(来源:农民日报)
转自:农民日报
13岁的小花(化名)不曾想到,2025年的那次外出“打工”之行,藏着一个令人后背发凉的圈套。
伯母赵某把小花从老家贵州省某县带到贵阳市,说给她找好了打工的地方,转头就把她交给了两名陌生的中年妇女。就在三人准备登上火车前往外省时,铁路民警及时将小花解救。直到真相被揭开,小花才得知:这趟出行根本不是去打工,而是去赴一场专门为她安排的“相亲”,对方竟是一名30多岁的外省农村男子。
未经孩子父母同意就带走小花相亲?赵某振振有词地辩解:“十几岁的农村女娃子定亲不算新鲜,‘见面钱’也转给小花妈妈了。”检察机关在办理此案时发现,赵某与男方沟通彩礼都以小花父母的名义进行,从婆家收到的钱也的确转到了小花母亲的微信号上。
这真是一场相亲吗?贵阳铁路运输检察院检察官突破方言语音取证难题,逐条还原聊天记录、核查资金流向,层层揭开真相……
独自去上学的女孩失踪真相
小花的母亲患有智力残疾,父亲重病缠身,家中甚至连一部手机都没有。小花就读的中学将赵某和小花的小叔列为她的紧急联系人。2025年9月14日下午,作为住校生的小花按惯例离家返校。当晚,小花的小叔心急火燎地到小花家说:“老师打电话说,小花没回学校。”小花的父亲当天曾看到赵某跟着女儿出门,当即打电话询问赵某。可赵某称自己不在家,而且也没和孩子在一起。一家人四处寻找孩子直到深夜,始终一无所获。当晚11时许,小花的父亲报警,警方以人口失踪立案调查。
民警发现,小花被一辆网约车接走,她名下还购买了9月15日前往外省的火车票。经询问,赵某这才承认,是她安排孩子去外省“相亲”。14日下午,她拦住准备返校的小花,将其带到贵阳市交给了中间人周凤(化名),赵某直到凌晨才返回家中。很快,正准备进站的小花和周凤被铁路警方拦截。
周凤到案后,真相大白。周凤说,受赵某的委托,她要带小花去外省“相亲”,“准婆婆”张兰(化名)当时也在高铁站,现已独自上车返乡。警方联系张兰获悉,她一直以为是女孩父母给找的婆家,“我是接到人后看了户口本,才知道她连14岁都不到,我也是被骗了的。哎哟,这些年为了给两个儿子找媳妇,真是花了不少冤枉钱。”
3年2万字聊天记录还原事实
孩子虽然被找回来了,但事情还没了结。赵某带走孩子的行为,是犯罪行为吗?“赵某不承认自己有犯罪行为。”该案承办人、贵阳铁路运输检察院检察官郭春燕说。
据郭春燕介绍,对于涉嫌拐卖儿童的罪名,赵某有两点辩解:一是自己收到的“见面钱”已经转到了小花母亲的微信上。二是给小花找婆家是老乡周凤主动找上门来做媒的,对方是真心找媳妇。
但赵某的说辞有太多疑点:小花的父亲根本没有将年幼的女儿嫁人的想法,赵某只是伯母,凭啥给人家孩子找婆家?为什么不告诉小花父亲孩子的行踪?还有一个关键事实——小花的母亲有智力残疾,根本没有用过微信。赵某所谓的“将收到的1.8万元‘见面钱’转账到小花母亲微信上”确有其事,但该微信账号实际上一直由赵某自己掌握。
还原真相还需要扎实的证据。周凤与赵某有将近3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有大量谈论给小花找婆家的聊天内容,二人与张兰也有不少聊天记录是围绕“相亲”展开的。“可我们要想将微信聊天记录整理出来,难度不小。”郭春燕说,三人都是用语音沟通,赵某说一口地道本地话;张兰有浓重的外省口音;周凤是赵某老乡,又在张兰所在的省份务工,通晓两地方言。打开她们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两地方言俚语交织,检察官和办案民警听得一头雾水。“我们这里‘十里不同音’,不是本乡镇的人很难听懂当地方言。”郭春燕说。
为了完整还原事实、固定有效证据,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专门抽调熟悉当地方言的办案人员,逐句聆听、逐段转录三人3年间的全部语音聊天记录,梳理出与“相亲”事宜相关的沟通内容共计两万余字。海量的语音资料经过细致甄别、核验后,最终成为锁定案件事实的核心证据。
为什么认定伯母是拐卖儿童?
办案团队查实,赵某与周凤长期密切联系,在2024年小花年仅12岁时,赵某就主动向周凤发送小花照片,商议为其介绍外省“相亲”对象,埋下了拐卖伏笔。
综合全案事实,赵某的行为已完全符合拐卖儿童罪的构成要件。首先,赵某多次与周凤商议,为小花介绍婚配,在与男方家属沟通对接时,只关注彩礼金额,最终敲定要和愿意出11.6万元彩礼的张兰儿子见面。其次,赵某身负大额外债,欠银行8万余元已逾期,银行要求其2025年10月偿还2万元,赵某拿到彩礼后实际上是想供自己使用,而且除了1.8万元“见面钱”,赵某还预收了1.08万元的彩礼——这笔钱已被赵某使用。最后,赵某明知小花未满14周岁,但她刻意隐瞒小花真实年龄,也从未告知小花的家人要给孩子说亲;在小花父亲的追问下,赵某拒不承认自己带走了小花……以上行为表明,赵某主观恶意明确,拐卖儿童犯罪事实清楚。
与赵某不同的是,男方家长张兰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在整场“相亲”中,赵某一直谎称“女孩和家人都同意”。张兰曾主动提出要上门拜访,见见女孩父母,但被赵某推脱:她一会儿说家里穷见不了人,一会儿说女孩父亲会撒酒疯,还说自己作为伯母对小花的婚事做得了主。综上,张兰主观上没有收买被拐卖儿童的故意。
2026年6月8日,贵阳铁路运输法院以拐卖儿童罪判处赵某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2026年8月,依托未成年人铁路出行协助配合机制,贵阳铁路运输检察院、铁路公安、铁路企业结合该真实案例,联合开展未成年人安全出行法治宣传活动,向贵阳北站的未成年旅客及随行家长宣传旅途防走失、防拐骗等知识,筑牢未成年人安全出行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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