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出手:召集两百船工摆宵夜,吓退赌场打手,账本送公安端掉黑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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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三年秋,江城,江北码头边的常来饭馆。

饭馆是常鹏的远房表弟周海开的,不大,六张桌子,靠着一帮跑船的、扛包的吃饭。周海原先是常鹏店里的洗碗小工,手脚勤快,攒了三年钱,回江城盘下这个门面。常鹏临回广州前,跟加代提过一嘴:「代哥,我那表弟在江北开了个小馆子,你要是哪天走水路过去,替我瞅一眼。」

加代这回真过去了。他从广州押一批搪瓷货走水路到江城,卸完货,天擦黑,按地址寻到常来饭馆。

进门的时候,馆子里就剩两桌客人。周海系着围裙从后厨出来,一见加代,愣了半天——他只在大哥们的合影里见过这个人。

「海子,别愣着,这是代哥。」跟加代同来的丁建说。

周海赶紧把人往里让,杀了一只鸡,炒了一盘田螺,又开了瓶江城本地的白酒。三杯下肚,周海的话就多了,说生意还行,说码头上的弟兄都照顾他,说着说着,眼神忽然就飘了。

丁建是干什么的?一眼就看出来了。「海子,有话说话。」

周海搓着手,半天,才把事情倒出来。

码头上新开了个地方,叫金台球厅。明面上是打台球的,后堂隔出一间屋,摆了四张桌子,押球赛,押牌九,五块钱起步,上不封顶。看场子的叫崔算盘,本名崔凯,四十来岁,戴一副金丝眼镜,见人先笑,算账极精——抽头抽百分之十,放贷月息五分,利滚利。码头上一半的年轻人,都在他手里挂了账。

周海也去玩过几回。头两回赢了三百多,请了弟兄们一顿。第三回开始输,越输越想翻本,两个月,把盘店的本钱搭进去一半,还欠了崔算盘一千二。

「一千二。」周海捏着酒杯,声音发干,「代哥,我一个月纯利也就三四百。他这利息,我一辈子还不清。」

加代没说话,慢悠悠剥了个田螺。

周海又说他想收手,上个月跟崔算盘说了,不玩了。崔算盘笑着答应得很痛快,说:「海老板,买卖人说话算数,欠账慢慢还,我信得过你。」转头第二天,就派了俩人堵在饭馆门口,不进屋,就站着,一站一整天。客人一看门口站着俩横眉的,扭头就走。

「三天了。」周海说,「一天能走七八桌客人,现在一天剩两桌。」

丁建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加代摆摆手,拦住了。

「先吃饭。」他说,「明天你带我去看看这个崔算盘。」

周海急了:「代哥,他后台硬,他亲哥是搬运公司的崔队长,码头上装卸的活,一半捏在他哥手里。你要是——」

「吃饭。」加代又说了一遍。

第二天上午十点,加代带着丁建进了金台球厅。

台球厅不大,八张案子,灯管吊得低低的,绿呢台面擦得挺亮。上午没客人,柜台后头坐着个记工的小妹,十九八岁,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后堂的门虚掩着,飘出来烟味和骰子声。

崔算盘在后堂见着他们。他果然先笑,金丝眼镜往上一推:「二位,玩两把?」

「不玩。」加代在门边的条凳上坐下,「崔老板,我找你算笔账。」

「哦?算账好啊。」崔算盘笑眯眯地搬了把椅子坐下,「不知先生贵姓,算的哪笔账?」

「周海。江北常来饭馆的周海,欠你一千二。」

崔算盘的笑纹一点没动:「生意上的往来,愿赌服输,天经地义。海老板自己签的借条,白纸黑字。」

「借条我看了。」加代说,「本金八百,两个月,你滚成一千二。这个账,你没亏。抽头、利息,你都拿足了。他现在不玩了,要还钱,一个月还你一百,分一年还清。」

崔算盘笑了。这回笑出了声:「先生是哪路神仙?替人还债,还是替人赖账?」

「不是替他还,也不是替他赖。」加代从兜里摸出烟,递过去一根,崔算盘没接。加代自己点上,慢慢说,「他要是一年还清,你连本带利收一千三,比放贷踏实,也不脏手。你要是派人堵他的门,断他的客,他这饭馆垮了,你一文钱都收不着。崔老板,这笔账,你算盘上拨得清楚吗?」

崔算盘脸上的笑淡了一层。

他摘下眼镜,拿绒布擦了擦,重新戴上,声音还是客客气气的:「先生说得在理。可是啊——码头上过日子,讲究个规矩。规矩就是:欠账的,得让欠账的怕。今天周海能欠着不痛不痒地还,明天张三李四就都有样学样。我这个场子,还开不开了?」

「你的规矩是怕。」加代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我的规矩是账。今天话我撂这儿:周海的债,按我说的还法。你堵他的门,堵一天,我陪你一天。」

他跟丁建走了。出了门,崔算盘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推,叫进来一个瘦高个:「去,把门堵上。给我看紧了。」

——这位崔老板不知道的是,加代出门第一件事,是在江边公用电话亭给广州打了个电话。电话是打给常鹏的,常鹏在那头听完,只说了一句:「代哥,海子那店,我当初垫了五百块。这钱,我出。」

第三天,常来饭馆门口照样站着那俩人。第四天也站着。第五天,站的人多了俩。周海躲在柜台后头,一天没开张。

第五天傍晚,来了个说和的。

码头退休的老管事齐老倌,提着两瓶酒进的常来饭馆。他在码头面上有头脸,说话周全。他给加代斟了茶,笑着说:「加老板,崔老板托我带个话。年轻人玩两把,输了钱,两下里都不体面。崔老板说了,看在我的薄面上,利钱减半,本金八百照收,周老板分十个月还清。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周海在旁边听着,眼睛都亮了,去看加代。

加代给齐老倌续上茶,慢慢说:「齐老倌出面,这话我接。八百本金分十个月,利钱全免——不是减半,是全免。他放出去的利,本来就不干净。」

齐老倌愣了愣,随即笑:「成,我回去回话。加老板痛快人。」

老倌走了以后,周海小声问:「代哥,这样就成了?」

加代没接话,看着窗外。江边小街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昏黄的一串。

丁建在门口站着,低声说:「不对。说和的人空着两只手来的,连口酒都没留下喝。」

加代点点头:「崔算盘不是来求和的。他是想知道,我的价。知道了我不是来抢他场子、只是要保一个人,他就敢动手了。」他端起茶,轻轻吹了吹,「齐老倌是明白人,可他这趟,是被人当刀使的。」

当天夜里,加代把话说给船老大们听,定了两件事:宵夜照旧,人手备齐。他说:「崔算盘要是真收手,这事明天就了了。他要是动手——那就一次算清。」

第六天中午,加代又去了金台球厅。这回没进后堂,就在前厅八张台球案子边上站着,看。

崔算盘这个人,是真有两下子。八张台子他张罗得井井有条,打球的、看球的、买汽水的,各归各位;有人输急了摔杆,他两句笑话就给人劝圆了;街口管事的、船上过磅的,见了他都点头哈腰——一个台球厅,让他经营成了半个码头的中枢。丁建看完都说了句:「这人是个人物。」

加代说:「人物。可惜聪明全用在抽血上。」

看了一个钟头,跟丁建说:「走了。」

丁建问看出什么了。加代说:「看场的连他在内七个人,后堂放贷的账本在他柜台上,压着一块玻璃板。他中午十二点独自去街口吃面,一去半个钟头。他哥的搬运队下午三点在东码头卸船,离这儿两里地,远水。」

丁建点点头,没再多问。

当天夜里,周海给加代送宵夜,来了个不速之客——白天柜台里打瞌睡的记工小妹,叫小玉。她在门口探头探脑,被周海叫进来,一进门就红着眼圈。

「先生……」她不知道加代的名字,只管叫先生,「白天你跟崔老板说话,我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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