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破铁鞋良医何处有

文｜沈西城

良医难求，引吾师简熙尧之文，溯古贤医道，慨叹杏林春满，今世何人能继？

以前也曾写过文章述说香港的医生，结论是良医难求，我有幸得遇良医胡伯，否则痼疾难愈。可胡伯已故，香港良医凤毛麟角，想寻找，直如登天蜀道，难难难！吾师简熙尧撰有一文畅论古代良医，清列名单，详叙门派，毋妨略作引述以告读者。

简师说世有所谓良医、神医、名医，虽同属医科中人，却有很大区别。古云“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然称良医者，寥寥可数。良医不仅要医术精湛，还得痌瘝在抱，有救世为怀的仁心。神医则是医术如神，多见妙手回春，却未必能有良医的风范。名医名气响亮，有一定的医术，可惜多为自己的利益着想，缺乏“医者父母心”应有的情操，这种名医香港在所多有。

简师慨叹之余，列出数位昔日良医：有所谓“学宗黄岐”，“黄岐”即黄帝与其大臣岐伯。两人均精通医术，世尊医学之祖。《素问篇》便是两人关于医学问答的纪录，乃最古的医书，传世凡二十四卷；另有《灵枢经》乃是论鍼灸（即针灸，古字作鍼灸）医术的古医书，与《素问篇》合称为内经，南宋时始见传于世，凡十二卷。鍼灸为中国独有的医病良方，按病人经脉腧穴，或用鍼刺，或用艾灸。昔日湾仔儒医陈泰，精于此术，曾为我治病。

“洞垣一方”：春秋时期有良医扁鹊，郑国人，据史记载，扁鹊少时为旅馆东主，有一住客名长桑君，胸怀幽壑，扁鹊非常敬重他，长桑君亦知扁鹊非常人，相处十余年，十分融洽。后长桑君年老，就将所藏禁方书相赠，又从怀中取药给扁鹊，嘱他用朝早露水饮服。如言饮药一月，居然能看透墙壁（等同今日之Ｘ光）。以此视病，尽见五脏六腑上之症结，诊脉纯是虚应故事。

“悬壶济世”：《后汉书》记载方士费长房，汝南人，任市集管理员时，见市中有一老翁（人称为壶公），卖药诊病，悬挂一壶于肆头，收市就即跳入壶，市中人俱不见，唯独费长房在楼上窥见，灵机一触，携酒肉往拜访。晤面后，老翁携费长房共跳入壶中，壶中别有洞天，雕梁画栋，堂皇华丽，美酒佳肴，丽影婆娑，两人尽饮而出。费长房乃知老翁为神仙中人，下跪乞收为徒，于是弃家随老翁云游四海，活人无数。传说费长房有缩地之术，能日行千里，朝在东邻，晚于西陲，顺便卖药。古时医药不分，卖药即施诊。后人便将“悬壶”一词作为行医的代名词。

“术擅元化”：东汉末年，坊间出现了一位超凡入圣良医，名曰华佗，一名敷，字元化，沛国谯县人，《后汉书》《魏志》《华佗别传》皆有记载，可知华佗医术超凡入圣，不独是内科、针灸圣手，更是外科解剖的神医，可谓中国医学史上第一位能利用外科手术治疗病人的神医。

华佗治病处方，用药不过数种，分量不需称量。这点跟胡伯相同，处方用药不多，却有奇效。因悟良医不必多开药，方上药太多，庸医而已。倘用针灸，也不过数处，若病症症结在内，针药不能及，则令病人先用酒冲服“麻沸散”（即现代的麻醉药）。待病人麻醉后无知觉时，则用刀刳破腹部，抽割致病积聚。若在肠胃，将患处断截湔洗，除去积秽。然后将伤口缝合，再敷上神膏，四五日后，伤口便愈。一月内，便能平复。噫，这不就是现代外科手术吗？谁说中医不能开刀？

关于华佗治病的事迹，《后汉书》《魏志》《华佗别传》都有记载，最为人所知者乃为关云长刮骨疗毒。三国时期，曹操连连征战，患上相当严重头风顽症，病发时痛楚难当，辗转不成眠，群医束手。经华佗施针，随手而愈，因此曹操召华佗常侍左右。华佗不胜其烦，托词妻病，返家日久，屡催不回，曹操大怒，遣人侦查，知他有意抗命，遂将他收监狱中。谋士荀彧力劝赦免，亦不获接纳，结果被杀。

华佗深知在劫难逃，便将自己的重要医案、内、外科处方，汇编成一书，临死将它送给狱卒，曰：“此书可活人无算，汝慎藏之！”狱卒胆小，恐受牵连，不敢接受。华佗亦不强与，取火将书烧毁，烧去了医学宝藏，此举当是医学上无可估计的损失，也就是咱人类的大不幸。唷，二千年前我国已有手术学说，怎可说不如西医呢？

杏林春满一词由来

“杏林春满”：晋代葛洪所撰神仙传中，有一则记后汉良医董奉，此人名不显，知者不多，却是一代良医。隐居江西庐山时，为人治病，不收分文，可有一规定，就是重病者愈后必须在山上种杏树五株，轻病者愈后则种植一株。数年后，得杏树十余万株，蔚然成林，遂得号董仙林，后人多用此典称颂良医。“杏林春满”一词，自此而来。抚今追昔，良医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