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三十天没见人影,她抱着个丫头片子能翻出什么浪来?
“赶紧开门!”
陆建国把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往台阶上一顿,粗声催促着带路的儿子。
陆伟杰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冷笑,握住翡翠湾8号别墅那扇厚重的雕花实木大门把手,猛地一把推开:“青栀,孩子满月了,我和爸妈特意——”
他的话音在门扉大敞的瞬间戛然而止。
原本温馨明亮的大厅不知何时已变得肃杀阴冷,而正中央那一幕彻底击碎了他的神智。
陆伟杰瞳孔剧烈收缩,面色在半秒内褪得惨白,双膝猛地一软,“扑通”一声当场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身后公婆砸落在地的行李散了一地,他也浑然不觉。
第01章
沈青栀抱着襁褓里刚出生三天的女婴,刚迈进翡翠湾8号别墅那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楼梯拐角处就传来了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陆伟杰手里死死攥着一只塞得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包,连身上的灰色西装外套拉链都没拉严整,神色仓皇地快步冲下旋梯。
“青栀,你先自己抱孩子上楼躺着。”
陆伟杰在玄关的地毯前堪堪刹住脚,眼皮猛烈跳动着,目光飞快地从沈青栀怀里那团粉红色的婴儿包被上一掠而过,连襁褓的一角都没伸手碰一下,眼底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厌恶与嫌弃,“老家刚才打来紧急电话,我妈突发急性脑溢血昏倒在地,人已经送进县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了。
“我爸在医院急得六神无主直抹眼泪,我必须坐最近的一班高铁赶回去。”
沈青栀刚刚办理完出院手续,生产带来的剧烈阵痛与大量失血让她唇色苍白如纸,额前几缕细碎的汗发贴着冰凉的皮肤。
她单薄的身躯立在玄关的穿衣镜前,迎着丈夫闪烁不定的游离视线,既没有惊慌失措地哭喊,也没有伸手去拉扯他的衣袖。
“婆婆突发重病昏迷抢救?”
沈青栀的声音很轻,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可尾音里却没有半分寻常产妇面对变故时的惊慌无助。
“人命关天的大事,我当儿子的还能拿自己亲妈的命骗你不成?”
陆伟杰避开她那双清冷得过分的眼眸,弯下腰极其粗暴地提起皮鞋后跟,嘴里的语速又快又密,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原本两家说得好好的,等孩子落地就让我妈从老家过来贴身伺候你坐月子,现在老太太倒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我爸一把年纪根本扛不住事,家里全乱成一锅粥了。
月子这三十天你先自己克服一下难处,平常吃饭叫高级外卖,或者手机上随便约个钟点工上门打扫。
“等孩子满月那天,我一定把我爸妈齐齐整整接回省城,到时候在别墅里广发请帖大摆筵席,给你和女儿热热闹闹补办一场风风光光的满月酒。”
话说得冠冕堂皇、天衣无缝,可他手上那只沉甸甸下坠的黑色旅行包,却由于装得过满,坚硬的边角在帆布表面勒出了几个四方盒子的清晰轮廓。
沈青栀将怀里的女婴往胸前拢了拢,侧身退开半步,主动让出了通往别墅入户大门的通道:“既然母亲病情凶险,别在路上耽误了买票的时间。”
陆伟杰明显整个人僵了一下。
在从医院开车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在心底盘算演练了无数种应对产妇哭闹撒泼的措辞,甚至已经暗自做好了沈青栀因为坐月子无人照拂而寻死觅活、强行拦门的心理准备。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这个平日里性情温和软弱的妻子,此刻竟平静得像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
陆伟杰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窃喜与毫不掩饰的轻慢。
在他眼里,这个早早失去双亲、只继承了一套家族老房子和少许中产遗产的孤女,生了个不受婆家待见的赔钱货,如今不过是吓傻了认命而已。
他连最后一句虚情假意的安抚都懒得再说,猛地拉开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带起一阵冰冷的穿堂风,急匆匆地消失在院外柏油路的阴影里。
沉闷的锁舌扣击声在大厅里骤然回荡,整栋占地数百平米的三层独栋别墅瞬间陷入死寂。
沈青栀静静伫立在玄关的原木地板上,听着院墙外那辆黑色轿车轰鸣着油门狂奔远去,直到车声彻底消逝在翡翠湾小区的出口,她苍白的面容上才浮现出一抹极尽讥诮的冷意。
她没有立刻去主卧躺下休养,而是抱着女婴稳步走上二楼,将吃饱熟睡的孩子轻柔地安置在恒温恒湿的婴儿房内,细致地掖好天鹅绒薄被,随后转身关上房门,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
书房的深色红木门并未关严,虚掩着一条缝隙,空气中还弥漫着陆伟杰离去前身上残留的古龙水气味。
沈青栀伸手推开房门,目光精准地落向博古架最底层的暗格。
原本整齐排列的大部头外文典籍早被野蛮地扫落在地,遮掩暗格的楠木挡板被暴力撬开,歪斜地耷拉在一侧。
内置在墙体中的小型德国进口密码保险柜大门敞开着,冰冷的防爆钢板在顶灯下泛着惨白的光。
沈青栀缓步走上前,指尖轻轻抚过空荡荡的冷硬隔板。
产前一周由她亲手放进保险柜最内层、由家族信托基金托管并全额背书的三百万元无记名高息理财债券,连同两枚关联公司的离岸财务印章,已经彻底不翼而飞,柜底只剩下几枚被慌乱扯断的塑料防潮夹。
陆伟杰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卷走的是妻子的全部私房钱。
他根本不会想到,早在产前第七天深夜,沈青栀就在书房的粉碎机旁,亲手截获并还原了他私下与县城黑产中介勾连草拟的产权变更委托书底稿。
那张褶皱的图纸上,甚至还用红铅笔细致描摹着沈氏家族信托基金的公章轮廓。
这个在县城老家父母虚荣浸泡下长大的男人,不仅背着她在老家包养了同乡美容院怀有四个月男胎的林小燕,更是狂妄自大地以为只要卷走三百万现金流、逼迫刚刚生产的虚弱妻子签下伪造协议,就能顺理成章将整栋不可撤销家族信托持有的亿万豪宅据为己有。
沈青栀神情淡漠地从宽松的大衣内侧口袋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串没有保存在通讯录里的加密长号。
听筒仅仅震动了一声便被接听,海城顶尖大律师周正宏沉稳肃穆的嗓音随即清晰传来:“沈小姐,陆伟杰已经携带赃物离家了?”
“他借口老家母亲重病抢救,带走了保险柜内全部的三百万债券和公章,二十分钟前已动身赶往高铁站。”
沈青栀垂下眼睑,看着空无一物的保险柜冷冷开口,“远程证据链固定得如何了?”
“请您完全放心,海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专案小组与我们沈氏法务团队已全程完成远程公证,暗格被盗取过程中的高清视音频、指纹及脚印采样已依法锁死归档。”
周正宏低声汇报,语气里透着杀伐决断的冷冽,“沈董刚刚亲自签署了全面介入令,沈氏旗下的顶级母婴护理团队、安保防暴组和五星主厨已在别墅外待命,三分钟内全封闭进驻接管翡翠湾。
“沈董让我转告您,这三十天您安心休养坐月子,陆家在老家挥霍赃款、为林小燕买房定亲、以及陆建国借高利贷的所有犯罪举动,法务与经侦会全盘收网。”
“好,按计划进行。”
沈青栀挂断电话,从书桌最下层的暗抽屉里取出一份半小时前法务专差送达的文件——海城市经侦支队盖有鲜红印章的刑事立案与涉案财产紧急冻结申请回执。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没有将文件收起,而是将那张白纸黑字、盖着血红印信的公文,径直塞进了被席卷一空的保险柜最显眼处。
冰冷的合金柜门被她随意虚掩,透出一道深不见底的黑缝,宛如一张在死寂中静候贪婪者自投罗网的巨网。
第02章
防爆实木大门落锁的闷响在走廊里荡开。
整栋翡翠湾8号别墅的中央新风系统悄然转为恒温恒湿模式。
两名身着专业医护制服的月嫂动作极轻地换下婴儿襁褓,五星级膳食团队调配的温热参鸡汤被盛在白瓷盅里,稳稳端到了主卧床头。
沈青栀靠在软枕上,神色沉静地喝下最后一口汤。
窗外暮色四合,没有哭闹,没有争执,整座宅院在严密护卫下宛如一座密不透风的安全堡垒。
可四百公里外的小县城,却是一派喧天闹热。
“锦绣江南”售楼处的大厅中央,陆伟杰一身笔挺的新西装,手里捏着刚办妥的购房认购书。
身旁挽着他手臂的林小燕穿着粉色羊绒裙,微隆的小腹已显出四个月的身孕。
她娇笑着将脸贴在陆伟杰肩头:“伟杰哥,这一百六十平的江景大平层,真就写我一个人的名?”
“合同都盖了章,还能骗你?”
陆伟杰眼中尽是志得意满的傲慢,伸手抚了抚林小燕的肚子,“你怀的可是我们老陆家的长阳苗子。
“海城那个女人占着茅坑不拉屎,生了个赔钱货,现在连床都爬不起来,拿什么跟你比?”
王桂芬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手里紧紧攥着售楼处送的金箔礼盒,连连附和:“就是!
生不出儿子的女人就是没用。
“等满月那天,咱们一大家子直接杀回省城大别墅,看她沈青栀敢放半个屁!”
陆建国则在售楼处门外吞云吐雾,手里捏着刚换来的好烟,对着凑上来的老街坊们大声嚷嚷:“我儿子在省城住的是独栋豪宅!
带花园游泳池的!
“这小县城的江景房,不过是买来给小燕养胎的零嘴!”
喧闹的人群浑然不觉,售楼处角落的承重柱后,一台隐蔽的高清镜头正将购房签约、定金划扣的全过程录得一清二楚。
三百万理财债券质押转出的资金流,如水银泻地般分批注入购房账户。
与此同时,海城翡翠湾的书房内。
周正宏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平板电脑屏幕上正实时跳动着一条条资金动向。
“周律师,老家金店那边也有了大动作。”
助理低声递过平板。
屏幕里,陆伟杰正带着林小燕大摇大摆迈入县城最大的周大福银楼,大手一挥,直接指名要最重的一整套九龙戏珠金锁与三金聘礼。
伴随着POS机清脆的滴滴声,一张金额高达三十八万六千元的刷卡凭条缓缓吐出,纸张落地的脆响尚未消散,一张清晰的扫描影像便已同步传输进桌面上那份加急取证卷宗里,被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面无表情地盖上了一枚血红的依法留存核验章。
第03章
老家县城的临江茶楼里,麻将牌撞得噼啪作响,浓重的劣质烟草味在逼仄的包厢内弥漫翻滚。
陆建国重重把一张按着鲜红手印的借条拍在茶桌上,嗓门亮得几乎能震裂头顶的吊灯:“看见没?
白纸黑字!
我儿子在海城翡翠湾住的是独栋大别墅!
带私家花园和地下车库,光停豪车的车位就有四个!
“这二百八十万的高利贷短拆,我直接拿那套亿万豪宅的产权做担保,下个月连本带利全平了!”
对面的放贷头子眯着一双阴鸷的三角眼,指尖在借条抵押栏的“翡翠湾8号”几个字上轻轻摩挲,皮笑肉不笑地把一个沉甸甸的黑皮箱推过去:“老陆,字是你签的,手印是你按的。
“你儿子要真能把房产证办下来倒也罢,要是下个月连本带利见不到影子,我们可就带着合同直接去省城大别墅里清场搬家具了。”
“你尽管去!
“推开大门看清楚,那宅子马上就改姓陆!”
陆建国一把将皮箱死死搂进怀里,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泛着病态的亢奋红光。
他为了在老家赌桌上撑排场,早就吹嘘儿子在省城成了翻云覆雨的大人物,如今巨款到手,整个人飘飘欲仙。
此时此刻,县城老宅的客厅内,则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狂妄景象。
水泥地面上横七竖八堆了七八个特大号的红蓝条纹蛇皮袋,里面不仅塞满了王桂芬从乡下搜刮的腌咸菜、旧棉絮,甚至还有一口生满铁锈的生铁大铁锅,铁锈渣子蹭得到处都是。
“伟杰,那小贱人这整整一个月真没给你打过一个求饶电话?”
王桂芬一边用粗麻绳用力勒紧编织袋,一边扯着高亢刺耳的尖嗓子冷笑,“别是死在里头了吧?
“她一个无依无靠、没爹没娘的普通中产孤女,出院第一天就被你断了所有现钱,刚生完孩子连口热汤都喝不上,能撑得过这三十天严寒?”
陆伟杰正站在穿衣镜前,好整以暇地整理着新买的定制西装,胸口暗袋里露出半截折叠得棱角分明的厚重牛皮纸信封,眉宇间尽是居高临下的掌控欲。
“她能撑得过?
“她拿什么撑?”
陆伟杰发出一声轻蔑至极的嗤笑,伸手拍了拍胸口硬邦邦的信封,“出院那天我故意借口咱妈重病把书房保险柜清空,连那三百万理财债券和两枚财务印章全卷走,就是要彻底断了她的粮。
“一个刚剖腹产完三天的女人,连买奶粉的现钱都没有,保姆早被辞退,整栋别墅水冷瓦寒,她现在只怕抱着那个赔钱货丫头在主卧里哭干了眼泪,跪在地上就等我回去给她施舍一口饭吃。”
说到这里,陆伟杰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毒辣的精光,猛地抽出了胸口那份盖着私刻假公章的《信托财产无偿赠与与强制腾房协议书》。
他当着全家人的面,一把将协议抖开,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霸道条款,毫不掩饰地炫耀狂吠:“你们瞧仔细了!
这协议我已经找黑中介做全了套!
“第一条,沈青栀自愿放弃翡翠湾8号别墅的一切居住权益,将房屋无偿转赠给陆家宗族;第二条,她因严重产后抑郁丧失监护能力,必须净身出户,终生不得踏入海城半步;第三条,念在夫妻一场,只允许她带着那个赔钱的女婴滚去阴暗潮湿的地下储藏室暂住三个月,等小燕坐完月子,立刻带着孩子沿街乞讨去!”
坐在沙发正中央的林小燕穿着一身崭新的大红刺绣孕妇裙,小腹微微隆起,手腕上晃荡着两只沉甸甸的足金镯子,胸前更挂着那套价值近四十万的九龙戏珠大金锁。
林小燕娇滴滴地把一颗剥好的荔枝塞进嘴里,甜腻的嗓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刻毒:“伟杰哥,还是你手段硬气!
我肚子里怀的可是能给你们陆家传宗接代的长孙,那个带落地窗和全套真皮沙发的朝南大主卧,必须彻底消杀三遍,把她用过的烂床垫全扔去垃圾堆!
“一想到那个赔钱丫头的奶腥味,我都嫌脏了我儿子的运势。”
“放心,翡翠湾8号的实木大门只要一推开,那个家就彻底是你林小燕的天下了。”
陆伟杰走上前亲昵地揽住林小燕的腰肢,自负狂妄地大笑起来,“她以为隐忍一个月能换来什么?
“明天满月推门,就是逼她按下手印滚出家门死期的开始!”
次日清晨,十一月十一日,女婴满月当天。
海城的浓烈晨雾尚未散尽,从县城驶来的高铁缓缓切入海城站台。
陆建国怀里紧紧抱着装满借款的高利贷皮箱,王桂芬大声嚼着茶叶蛋在出站口横冲直撞,林小燕戴着墨镜趾高气扬地走在正中,陆家大大小小的行李包裹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行四人拦下两辆出租车,直奔翡翠湾8号。
车轮碾碎深秋的落叶,陆伟杰坐在前排,指尖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叩击着车窗玻璃。
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中,清晰倒映出陆家全员因极度贪婪而扭曲变形的面孔。
陆伟杰西装内袋里那份充斥着绝罚条款的伪造协议,正隔着薄薄的衬衫死死顶住他的肋骨。
他仿佛已经看见,当自己以救世主的姿态猛然踹开那扇厚重实木大门时,那个饥寒交迫、孤立无援的虚弱产妇,会在绝望的深渊里,怎样崩溃瘫软地跪在自己脚边摇尾乞怜。
然而出租车穿过翡翠湾幽深的林荫道时,陆伟杰却没有注意到,沿途原本松散的安保岗亭里,早换成了一批批腰背笔挺、眼神如鹰隼般冷冽的黑西装精锐。
那座肃穆伫立在薄雾深处的独栋别墅大门紧闭,宛如一尊早已张开森森獠牙的钢铁巨兽,正在死寂中静候猎物自投罗网。
第04章
出租车刚在翡翠湾8号的雕花铁门前停稳,陆建国便迫不及待地将装满杂物的皮箱拽了下来,王桂芬则挽着挺着四个月孕肚的林小燕,嘴里还在大声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把主卧的衣柜腾空。
陆伟杰整了整西装下摆,摸了摸内袋里那份早已拟好的房产赠与协议底稿。
他上前一步,掌心按上那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双开大门,指尖压向黄铜把手。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竟然没有反锁。
陆伟杰眼底掠过一丝冷笑,只当是坐满三十天月子的沈青栀早已熬得油尽灯枯,连锁门的力气都没了。
他手臂运力,毫不客气地将两扇沉重的门扉狠狠向内推开。
陆伟杰猛地推开大门,抬眼望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抱头痛哭的虚弱产妇,而是客厅正中央悬垂的巨幅幕布上,正高清循环播放着自己与林小燕在老家金店挑选三十八万金锁的监控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