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早七点，路过一所小学门口。
学校还没开学，路上人很少。一个卖花的商贩拉着一筐花停在路边，一个学生模样的孩子买了三朵绢花，高高兴兴地走了。
我走过去看他的花。绢花做工很好，花色和样式几乎与真花无异。聊了几句才知道，都是他爱人手工做的。“编一天花也就挣几十块钱，挣俩辛苦钱。”说完，他低头整理花筐，语气平淡。
回家路上，我脑子里翻涌的却是另一个时代的画面。
我们那代人上学，都是自己走路去的。刮风下雨都如此。下大雨没雨伞的孩子，就顶个塑料片，或者把编织袋折叠一下顶在头顶，跑步去学校。没有人接送，没有人打伞，也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那个年代，老师可以打学生。
挨打之后，还不敢给家里大人说。因为说了，家长会先问缘由。如果是自己淘气导致老师动手，极有可能再被家长打一顿。老师几乎不会冤枉学生，所以每次挨打回家，都装没事人一样。偶尔例外，在学校挨打被家长知道，轻则训斥，重则再挨一顿打。
那时候，老师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不用喊“尊师重教”，人们都在用实际行动做着。孩子在学校挨打后，家长不护短，甚至觉得老师打得对。师生关系并不会因为一次体罚就破裂。
到了我孩子这代，老师就不兴打学生了。
我孩子读小学时，每次在学校打架，或者被老师训斥，回家基本不敢给我说，怕我再训斥他。
孩子考上大学后，我们聊天时，他说了一件事：某年级时，他们班八个小朋友上数学课吵闹，被数学老师叫到办公室，一人踢了一脚。
数学老师是女的，以严厉著称。我估计她踢那一脚，也就是惩罚性点到为止。
就这，“我们八个人，七个家长来学校告老师的状，其中一个还扇了老师一耳光。老师请了半个月假。”
孩子讲这事时，多少有点怨我——怨我为什么没去学校替老师撑腰。但他只是多少有点，毕竟他也懂事了。
到了现在这代孩子，基本是皇帝待遇了。老师不体罚更不能打学生了。这既是社会的进步，法治的完备，也是躲不开的话题：严厉教学，还是宽仁教育？
从三朵绢花到顶塑料片上学，从老师打了家长叫好到碰一下就可能被投诉，这几十年变了太多。卖花的手艺人守着本分，那个年代的老师守着“严是爱”的信条。两个时代，两种本分，都值得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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