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登战役时，我们的士兵为什么会演变成为杀人的机器？

转载——《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亲历记》

本文作者：

王志军 原中国人民解放军55军163师487团战士

编辑整理：

雪狼 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3军127师379团战士

本文作者和公众号主是同年兵（1978年兵），当兵九个月既参战。两支部队曾在当年攻打凉山战役中协同作战。文中黑字部分是公众号主增加进去的，目的是让读者更容易理解。

接上期：战场上散落在路边的残肢和那些被雨水泡得发白的尸体都散发着恶臭

十五、同登法国鬼屯炮台

越军坚守在同登地区的也是个英雄团，还起了一个挺吓人的称号“飞虎团”，而且是刚从南方调来的久经考验的部队。说实话，他们也够顽强的，被我们大炮都打得七零八落了，还在那里顽抗。

由于该镇是中越边界中的重要交通要道，越军是早有防备的。

越南人是这样描述他们的同登法国鬼屯炮台的：

“炮台据点是一个有着6个凸出部的山头，位于同登镇的西南方向，离边境还不到2公里。在东南面的凸出部上，法国殖民者以及日本法西斯在侵略我国时修筑了坚固的炮台来扼守铁路、1A国道、1B国道和同登镇。炮台有3层，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厚0.8－1.2米，下面2层是一个长约350米的双路全封闭暗道系统。两条主要暗道的两边开辟了很多可以容纳几十个人的暗室。在第三层有一条直通同登镇的暗道。在暗道之上是厚达20－30米的土层。5个角上的炮塔，有4个是碉堡1个是平顶屋，都是半隐半现的用钢筋混凝土修筑而成，厚1.2米。在炮台中间和四周的区域有很多枪眼，同时也是地下层的通气孔。炮台有两个门。正门在平顶屋的东边，另一个门在南边。”

在此镇的四周，越军设立了大概五六个立体防御阵地，每一个防御阵地都不只是由一个山头组成，一个阵地有的由多达十几个石头山组成。每一个阵地中各山头的火力都可以互相支援，各大阵地群也可相互火力支持。很多阵地的每个山头都有永久战壕及工事，并配有高射机枪、火炮等重火力武器。很多火炮都藏在坑道里。

我们163师489团的7连在第一次和第二次攻打平顶山法国炮台时，连队都打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了大概三分之一的兵力。

老边师长把489团8连的一个排，487团2连的一个排和剩下来的7连兵力重编成一个连。

战区前指的死命令下来了！

老边师长的死命令也下去了。营长当连长，打！再打！必须打！一定要打！终于打下来了。

想想那些牺牲的战友，怎么办？

487团工兵排2班在排长吕丙权和班长张全才的带领下，红着眼先用五十多根爆破筒放在一起把炮台第一排几个主要坑道口给炸塌了，然后整整运了一吨的TNT炸药，666杀虫粉再加汽油，把这个40年代法国人用了三年修建而成的地下工事炸毁了。

这个坚固的地下工事，长300米，宽100米，是当年法国人利用天然岩洞，用钢筋水泥灌注而成。单是射孔就有300多个，整个炮台可藏3000至5000兵。

战后，据说越南人挖开这个坑道后，在那里拖出了1100多具尸体。除了越军12团的军人以外，同登的大部分地方官员也都葬身在此。为此，据说越南的同登荒凉了整整15年。

在整个同登战役中，由于我们牺牲的战友实在太多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士兵都杀红了眼睛，已经疯狂到了见人就杀的地步。因此，我们在整个战役中只抓了一个活俘虏，其余越军全部都被我们干掉了。

489团总共攻打了三次法国鬼屯炮台。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攻击都失败了。第三次是发了狠才把它打下来。

网络配图

我们来看看第一次和第二次攻击的失败原因：

当时，489团从弄怀出国包抄到了同登的西南方。师里下令攻击法国鬼屯炮台的时候，西南角成了489团理所当然的进攻方向。因此，第一和第二次的进攻都是在炮台西南角发起的。

炮台的东北面就是我国的友谊关，大家都认为越军的防御重点必定在东北方向。为了避开敌人的重点防御方向，所以师里才会命令位于炮台西南角的489团负责攻击。可没想到的是，越军的防御可没那么简单，整个炮台阵地、339高地、火车站和探某高地的火力都是可以遥相呼应、相互支援的。只要489团部队对法国炮台发起冲击，339高地上的越军就用轻重机枪甚至高射机枪向我攻击炮台的士兵射击，探某高地的敌人和火车站阵地的敌人也一同向我进攻部队射击，阻止我攻击部队向前运动。因此，第一和第二次进攻的部队都受到了越军来自炮台和其他三个不同方向的火力压制和封锁。

老边师长了解情况后，马上把攻击的方向从西南和东南方向改为从北面发起进攻。虽然敌人的防御火力强一些，但他们再也无法压制我们部队的运动。同时，487团也分别向探某阵地发起攻击，牵制了越军各阵地上相互掩护的火力。

2月21日早上第三次进攻，终于攻上了同登越军的核心阵地。探某阵地也被487团全部占领。

十六、 探垄阻击战

当487团还在友谊关对出的阵地上向同登正面推进时，488团已经从米七前沿阵地沿果龙树北侧无名高地向昆漂、探垄和那派方向迂回穿插了。

488团当时的任务，就是穿插到探垄和那派，切断越军沿同登谅山公路、铁路南逃的退路，同时，阻击越军3师的第2团从谅山到同登过来对被包围的12团进行救援。

这是典型的“围点打援”战术。

在2月17日早上，488团7连7班负责在米七阵地左前方为部队开辟进攻路线。所谓的”开辟道路”其实就是排雷。越南人在战前不但在他们的境内埋下地雷，而且还在国境线我们的这一边埋了不少地雷。7班的战士们在还没跨越国境线的时候就已经不幸踩响了3个地雷，当时已经有一名士兵牺牲和三名士兵重伤。

网络配图

总攻开始时，他们的班长朱志威带着剩下的几个人冲进雷区，用自己的身体排雷。他们用生命为部队在雷区开辟了进攻的通道。488团的将士们在4个小时内翻越了14座山头，终于迂回穿插到了同登东南方向的探垄，完成了对同登地区的合围。在2月17日总攻开始的第一天就成功地和489团分别完成合围同登的任务。为163师在日后全歼同登越军第三师12团立下了第一个功劳。

488团3营在2月17日当天就在探垄一带的14号高地转入了防御。由于探垄位于同登和谅山铁路和公路的交叉点，是同登通往谅山的咽喉，越军在488团3营占领探垄后，先后由谅山越军第三师2团的机动部队和197团1营组织了多次营以上级别的反扑。

越南人清楚的知道，如果被163师的左右翼部队穿插到位，同登的一个团就等同被我军包围。探垄成了唯一可从谅山增派援兵的交通要道，也是他们在同登的12团唯一可以逃跑通道。因此，他们会拼死的阻止我们把这个袋口收紧。

2月18日，越军的几十辆军车从谅山运来部队企图增援同登。被我163师隐蔽在金鸡山后面的炮群用炮弹轰到了半空。密如蝗群般的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从空中向越军车队飞去，车上的援兵还来不及下车，就被那魔鬼般的炮弹带给了死神。

越军为了夺回这个交通要道，集中了谅山和扣马山附近的所有炮兵，向探垄这个高地射击。

弹丸大小的探垄地区，双方都倾下了难以计数的炮弹。　

短短几天的阻击战，前沿阵地上可以数得清的越军尸体就多达520多具，抢下去和拖走的不算，被炮火炸成碎片的不算。反正漫山遍野都散布着各种各样的残肢断体。

探垄阵地群之间有一个村庄叫探垄村，住有越军的一个步兵营和炮兵指挥观察所。

但是，当488团在1979年2月17日中午攻占该地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一个越军，满村都是老百姓。晚上，这些村民一转身却全部都变成军人，对我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仅仅三个小时的战斗，488团3营的官兵就歼灭了越军100多人。

越军丢失此处后，曾从谅山调来一个加强营，企图夺回阵地。一天内组织了两次加强排进攻，两次加强连进攻，最后被我7连在阵地上又多歼灭敌军70多人。

1979年自卫反击战中，唯一的一次近距离敌我双方搏斗，就在此处发生的。

------- 未完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