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明没想到，刚搂住马克龙肩膀就被拆台，这些话题让韩骑虎难下

8月17日，特朗普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对着镜头复述了一段他和李在明的通话——"我对他说，你能帮我们处理伊朗的事吗？他回答，不了，谢谢。"特朗普一脸不可思议："我们有3.9万名士兵驻在那里保护你们免受朝鲜威胁，你却不愿意帮我们？"

半月后，在法国南部圣保罗·德旺斯的卢米埃尔国际电影峰会上。韩国总统李在明和法国总统马克龙相拥而笑。两人宣布了多项合作成果：10亿欧元影视产业基金、韩法关系从“全面合作伙伴关系”提升为“全球战略伙伴关系”，这是自2004年建立该框架以来，在过去的22年间第一次升级。

一个刚刚拒绝了美国总统的人，为什么跑到法国来搂肩膀？这既不是外交礼节上的事情，也不是产业合作的问题。李在明选择在这样一个时间节点上，以国事访问的方式对法国进行访问，其主要的原因只有一个：法国是霍尔木兹海峡多国护航联盟的发起国。而这个联盟正好提供了一条使韩国既不必直接听命于特朗普，又不必完全拒绝出力的中间道路。

特朗普的逻辑其实很简单——美国已经在中东打了一段时间了，“战斧”巡航导弹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撑过不四个月，但伊朗不但没有被打垮，反而继续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在这样的情况下，特朗普需要盟友分担压力，而韩国作为西方阵营中常规军力生产能力较强的国家之一，是他的重点拉拢对象。

韩国超过70%的原油进口都来自中东地区，而其中95%以上的原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进行运输。2月底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宣战后，海峡被封锁，至少有26艘悬挂韩国国旗的商船被困在战区海域，首尔街头加油站平均价格涨到了每升2000韩元的历史新高。李在明自己也说过，韩国经济已经到了“战时状态”。霍尔木兹海峡能不能通，对美国来说是战略问题，而对于韩国来说则是生存问题。8月24日，韩国外长赵显与美国国务卿卢比奥通电话时表示：韩国愿意为恢复霍尔木兹海峡航行自由做出实质性贡献。

不出兵的话，特朗普会取消军事演习，并不断施压，可能会把驻韩美军作为突破口；出兵之后，伊朗会进行报复，国内也会出现反扑的情况，甚至有可能使韩国油轮在海峡中成为靶子。李在明选择了第三条道路，并没有说“不”，也没有说“行”，而是把问题从“美国要我出兵”变成“我在和盟友协调多边方案”。

今年四月份以来，美伊冲突已经持续半年了，而法国、英国等多国也组成了一个护航联盟计划。马克龙在推特上表示，法国和英国将会举办一次多个国家参加的会议，“邀请愿意加入和平多国代表团的国家，恢复霍尔木兹海峡航行自由。”他一再说明这是“防御性”任务，“独立于冲突交战各方之外”。英国首相也随即发表声明称已经有四十多个外国政府表示支持。5月12日，法国和英国两国领导人在40多位国防部长参加的会议上商讨了排雷、护航以及空中巡逻的任务划分问题。

该联盟有意避免和美国的军事行动产生联系。法英把自身当作“中立第三方”，不介入美以对伊朗的打击行动，只负责保护商船的安全。特朗普对此非常不满，在三月份的时候他就通过社交媒体来谴责北约盟友是“纸老虎”、“懦夫”，认为他们不愿意参与美国主导的军事行动，却单独搞了一个护航框架。

9月8日，在爱丽舍宫举行的韩法联合新闻发布会上，李在明说了一句话：“韩国和法国将继续加强合作，来维护霍尔木兹海峡航行自由、保障全球供应链的安全。”同一天，韩国国防部宣布，首尔已经派出一个小组到当地去对"地区局势"进行考察，但是强调此次行动并不是要部署军队。马克龙的用词也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各方正在考虑成立一个“一项只限于和平性质的多国行动”的可能性。

李在明对特朗普说：我不会不管霍尔木兹海峡，你看我正在和法国商量对策；对伊朗说——我并不是要去打仗的，这是和平性质的、多边的、独立于美以冲突之外的；对于韩国国内的人们来说，我并没有接受美国派遣军队的要求，在采取多边途径。三面的话术都指向了同一个动作——"拖"。如果还处在“协调方案”、“评估局势”的阶段中的话，那么既不需要拒绝也需要不需要答应。

回顾一下此次法国之行的"成果清单"——22年来的第一次双边关系升级到"全球战略伙伴关系"，以及10亿欧元的影视产业基金法国公共投资银行筹集了其中的一半资金，另外五亿欧元预计会由韩国方面提供，建立部长级“战略产业对话”机制，出席二十多家企业参加的商务圆桌会议。这些对于韩国来说是有价值的，但是时间点更加重要。为什么22年的关系没有升级，在这个月却突然升级了呢？为什么10亿欧元的影视基金，在韩国需要法国在霍尔木兹问题上配合的时候就宣布了呢？

马克龙不是一个慈善家。法国今年担任G7轮值主席国，在国际舞台上传递出法国的影响力以及外交号召力。韩国愿意拿出5亿欧元投资到法国牵头的影视基金，愿意把双边关系进行一次22年的首次相遇的重大升级来展示法国的魅力，马克龙当然乐于在霍尔木兹问题上为李在明提供一套“多方协调”的话语体系。这本生就是一种交易：韩国以关系升级以及真金白银为代价，换取法国政治上的庇护。

而马克龙本人对于霍尔木兹海峡问题所处的位置也值得我们仔细研究。他认为的“欧洲战略自主”，即不是完全追随美国，也不是公开反对美国——正好与李在明的情况相契合。马克龙要证明的是，在中东事务上，欧洲可以独立发挥作用，并不是美国的跟班；李在明要证明韩国在霍尔木兹海峡的问题上并不是置身事外，而是选择通过多边途径而不是美国途径来解决。两个人各取所需，一个要面子，一个要时间。

据韩国《朝鲜日报》9月4日报道，韩国军方正在制定把海军派往霍尔木兹海峡的计划——P-8A海上巡逻机加上一艘弹药支援舰，大约有150人参加，这是自伊拉克战争之后韩国第一次根据美国的要求派出军队到国外去。方案计划在本月中向国会提出同意议案。韩国总统府之后又否定了“已经做出了决定”的说法，并且再次表示出“还在研究当中”的态度。这就意味着“拖”的空间正在逐渐缩小——美国方面一直施加压力，韩国军队内部也有不少人认为不能继续拖延下去了。

据日本《读卖新闻》9月4日的报道，韩国方面倾向于认为此次合作属于“非战斗性质的合作”，即不直接参战，只进行补给、巡逻等。这就跟法英等国组成的"严格的防御型"联盟相契合了。

如果韩国最后出人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挂到法英联盟的框架里面去，并不会直接参与到美国的军事行动序列当中去。这才是李在明从巴黎带回的核心成果，并非是10亿欧元基金、也不是22年一遇的关系升级，而是能够让韩国在霍尔木兹海峡既出力又不站错队的多边外壳。

一名韩国政府官员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了一句话，非常能说明问题：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决定部署舰艇来防止两国关系继续恶化。注意，“两国关系”并不是指“保障海峡通行”、“维护地区和平”，而只是单纯的“别跟美国闹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