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一千册《永乐大典》，正本一本都没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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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古今追踪者

编辑|古今追踪者

一万一千册《永乐大典》，正本一本都没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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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1408年冬天，《永乐大典》修成。

一万一千零九十五册，约三亿七千万字，把当时能找到的古今图书七八千种，按韵目拆开重编。参与编纂的官员学士前后三千多人，抄写的人更多。

这部书后来有个副本。副本是嘉靖年间重录的，抄了五年。

问题出在正本上——副本抄完之后，正本就再没在记载里露过面。

到今天，全世界存世的《永乐大典》四百余册，全是嘉靖副本。中国国家图书馆藏二百二十四册，是收藏最多的一家。

正本一本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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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书能大到什么程度】——

三亿七千万字是什么概念？差不多是把《四库全书》的三分之一、几十部《史记》的体量，装进一万一千多册开本巨大的书里。

正本的形制讲究：上等白棉纸，朱丝栏，包背装，书衣用黄绢。每册高约半米，宽约三十厘米，厚两三厘米，捧在怀里得用两只手。

嘉靖四十一年（1562）那次重录，就是因为体量太大。宫里着火，嘉靖怕这部书出事，于是下令照原样再抄一部。一百多名誊录生，抄了五年，到隆庆元年（1567）才完工。

这事本身就说明，正本当时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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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最后一次被人提起】——

往下就断了。

隆庆之后，正本的踪迹变得模糊。万历年间有人在书里提到它，说不清是亲见还是听说；清初康熙年间，内阁大库清点藏书，《永乐大典》在册的已经是副本了。

更实的一件事：乾隆年间修《四库全书》，馆臣从《永乐大典》里辑出了三百八十多种佚书。他们用的本子，也是副本。

也就是说，从明末到清中叶这两百来年，正本消失得无声无息。没有一场大火专门烧它，没有一份清单记着它被谁搬走，它就是不见了。

一万一千册，半米高的大书，堆起来要占几间大殿。这么大一堆东西，说没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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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种说法】——

关于正本去哪儿了，主流的有四种。

第一种是殉葬。嘉靖三十六年那场火之后他下令重录，有人据此推断：他抄副本是为了自己带走正本。嘉靖葬在永陵，永陵地宫至今没有发掘，这个说法既证不了也否不了。

第二种是毁于明末。李自成撤离北京时放火烧了宫殿，正本要是当时在宫里，就跟着一起化了。

第三种是藏在皇史宬。近年有学者注意到皇史宬的墙体厚得不合常理，怀疑正本被砌进了夹墙。

第四种是毁于万历年间的一场火。

四种说法各有各的道理，也各有各的漏洞。我读下来，一个也不好下结论，因为全都拿不出实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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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是怎么一点点没的】——

正本的账说不清，副本的账倒是清清楚楚，看着更让人堵。

副本原来存在皇史宬，雍正年间挪到了翰林院。乾隆年间修《四库全书》时清了一次点，已经缺了一千多册——没人说得清缺在哪儿。

嘉庆以后，偷书的越来越多。翰林院是什么地方，进出的人都是读书人，可书就是这么一册一册地往外拿。

真正的毁灭在1900年。那一年翰林院被烧，大火里存书烧掉大半，剩下的散出去，被各国的人捡走。

从一万一千册到今天四百余册，中间三百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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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册书在农家待了很多年】——

1983年，山东掖县（今莱州）一户农家，发现了一册《永乐大典》。

这册书在农家的案头放了不知多少年，被拿来夹鞋样——纸厚、裁开正好，谁也不知道那上头写的是什么。

后来被认出来，收了上去。

我读到这段的时候笑了两声，笑完有点堵。一部三亿七千万字的巨著，散出去之后的下场之一，是被人剪了夹鞋样子。

它运气算好的。至少这册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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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这些是怎么回来的】——

今天国家图书馆那二百二十四册，来路都不好走。

民国年间郑振铎、张元济这批人在战乱里四处搜求，有的从旧书摊上买回来，有的从私人藏家手里劝捐。1949年以后，又陆续从海外和藏家手中征集、回购了一部分。

一册一册往回捡，捡了半个多世纪，凑到今天这个数。

四百余册，对三亿七千万字来说，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结语】——

我一直在想，正本到底在哪儿。

它可能躺在永陵的地宫里，跟嘉靖一起等着哪天被打开；也可能真就化在明末的那场火里了。

可无论哪一种，有一点是一样的：一万一千册书消失，不是某一天的事。它先是被抄走几册，然后没人清点；再被烧掉几间，然后没人追；等到人们想起来要找的时候，剩下的已经不够拼出一部书了。

毁掉一部书，从来不需要一把很大的火。只要足够多的人，在足够长的时间里，都不把它当回事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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