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修未密 后出转精

（来源：团结报）

转自：团结报

　　□ 姜庆刚

　　李小缘（1898—1959年），图书馆学家、目录学家，曾任金陵大学图书馆学系主任、中国文化研究所所长，1952年之后任南京大学图书馆副馆长，为我国现代图书馆学的发展作出重要贡献。20世纪80年代以来，学术界发表了一些纪念、研究李小缘的文章，编辑了纪念文集，如1988年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李小缘纪念文集》，2007年南京大学信息管理系编辑的《李小缘纪念文集》（未正式出版，仅作为内部资料印行数百册），此后，2011年李小缘长子李永泰编著的《造就个人与造福社会 李国鼎和他的长兄李小缘》出版，为开展李小缘研究提供了重要参考。

　　2026年6月，南京大学谢欢教授历时十余年编著的《李小缘年谱》（以下简称《年谱》）作为国家社科基金后期资助项目，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年谱》共计80余万字，可谓一部厚重之作。谢欢通过对海内外相关史料的发掘、考辨、阐释与整理，澄清了以往李小缘研究中的部分讹误，比较全面地反映了李小缘的生平活动、人际交往、学术思想与贡献等情况，配有20多张插图，具有较高的文献价值和学术价值。

　　笔者曾从事金陵大学校史研究，整理过部分与李小缘相关资料。最近拜读《年谱》，深有所获。谢欢是中国图书馆学史研究领域的青年才俊，先后编辑出版《钱亚新年谱》《中国图书馆史研究导引》等著作，《年谱》不是简单的史料堆砌，而是以学者的眼光对相关资料进行分析、翻译、考订，使读者更加全面了解李小缘生平以及他在近现代学术史中的贡献。纵观《年谱》，在以下一些方面有重要突破。

　　对李小缘留学期间学习生活以及与海外汉学界的交往史料多有补充。李小缘先后就读于纽约州立图书馆学校、哥伦比亚大学，国内学术界对于这一时期李小缘的求学情况了解较少。谢欢2018年在美访学期间，在哥伦比亚大学、耶鲁大学查阅大量与李小缘相关资料，并将这些资料整理并翻译为中文收录于《年谱》，使读者了解到当时美国图书馆学教学、李小缘在留学期间的学习以及与在美中国留学生之间的交往等情况。以往学术界对李小缘与伯希和、克乃文、卡特、费正清、高本汉、苏慧廉等外籍汉学家之间交往情况了解不多，《年谱》中披露的相关书信等对此多有补充。另外李小缘的外文书信还涉及金陵大学与美国国会图书馆、弗吉尼亚大学、国际联盟图书馆等海外学术机构在出版物交换等方面的相关信息。

　　对李小缘与友人书信的整理与考订更加精益求精。这部分内容在《年谱》中占据了重要的篇幅，此前，学术界对郭沫若、朱自清、钱穆、滕固、吴其昌、叶启勋、黄文弼、陈梦家、吕叔湘、雷海宗、蒙文通、商承祚、黄云眉、王献唐、刘骏、孙文青、夏鼐、张维华、史岩、王世襄、胡厚宣等与李小缘的来往书信已经有过整理。谢欢在参考相关研究成果的过程中，尽量做到对照南京大学所藏书信（包括李小缘书信底稿）原件或收藏者提供的书信照片仔细核对，秉承“在不疑处有疑”的治学精神，考订出此前研究者在相关书信时间、文字方面的误判，最大程度上还原历史事实。另外，《年谱》整理了许多李小缘与友人之间的未刊书信，其中李小缘与吴炼云、钱存训的书信内容丰富。主要涉及两件事：一是1937年金陵大学西迁期间途经江西婺源，因运输困难，部分书籍留在婺源，交由吴炼云保管直至1947年这些书籍运回南京。在此期间，李小缘与吴炼云之间书信来往不断，内容涉及书籍保护，以及日军侵华时期的经济、日常生活等多方面内容。二是金陵大学在成都办学期间，李小缘与钱存训（时任北平图书馆驻上海办事处工作人员）之间的书信，涉及《金陵学报》《中国文化研究汇刊》编辑、金陵大学购买书籍等事务。这些书信，对于了解李小缘等人坚持文化抗战、保护中国古籍文献的情况有重要参考价值。

　　对李小缘在金陵大学、南京大学任职期间的教学科研情况梳理更加完整。李小缘长期任职于金陵大学及南京大学，兼任《金陵学报》《中国文化研究汇刊》编辑工作。《年谱》通过查阅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江苏省档案馆、南京大学档案馆资料，还原了李小缘出席金陵大学、南京大学校务会议，参与学校教学、科研事务的情况，以及主持金陵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事务、编辑各类杂志期间的活动。

　　谢欢在编辑《年谱》过程中，不仅查阅各种资料，还与李小缘之子李永泰、袁同礼之子袁清、钱存训之侄钱孝文、徐益之子徐畅以及部分收藏家等取得联系，使《年谱》内容更加充实。

　　正如谢欢在“后记”中提到的，《年谱》存在一些有待补充之处。主要是部分相关书信、档案等尚未公布，以至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导致《年谱》中部分年份内容较为简略，如1930年仅有3页，1931年仅有8页（而1940年有88页）。就笔者所知，《年谱》对李俨、孙文青、张维华等与李小缘的来往书信收录不全。另外，《年谱》对一些已经发表的文章未提及。索引亦有失误，如刘铭志（盼遂）1945年1月1日，应为：刘铭恕（叔遂）1945年1月1日。当然，这些小问题相较于《年谱》的整体贡献来说，可谓白璧微瑕。

　　谢欢在“后记”中提到，本计划对书稿进行大的修改后再出版，但是2025年暑期的一次身体预警，促使他提前将本书出版以接受学术界的检验。相信在此后的研究中，编者会对《年谱》加以修订，使之更完善。

　　（作者单位：江西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