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义里能让李元霸暗自打怵的武将,罗士信绝对算头一个。十四岁就敢拎着上百斤的镔铁霸王枪冲阵,杀得隋军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硬生生坐稳了隋唐四猛之首的位置,可没人想到,他这一辈子栽的最大跟头,根源居然是十七岁下山时没听进去的一句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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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杆一丈二尺长的镔铁霸王枪,三个健壮汉子合力才能勉强挪动,罗士信拿在手里就跟拎着根木棍似的。他从小父母双亡,是三清观的慈云道长从乱民堆里把他捡回去的,养了十几年,不仅教他内功,还把自己的全套枪法都教给了他。十七岁那年他功夫练成,看着山下乱世里百姓活得连猪狗都不如,憋着股劲要下山投义军,凭手里的枪打出个太平世道。
慈云道长看着他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临下山前特意拉住他,说得很郑重,以后在沙场上要是撞见穿玄黑战甲、拿亮银枪的敌将,别交手,转头就走,别逞能。罗士信当时嘴上应着,心里只觉得师父久居深山,胆子太小了。他练了这么多年的功夫,同龄的没有能接他一枪的,就算是数十个隋军精锐围上来,也近不了他的身,这世上哪有值得他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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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山之后先投了瓦岗,刚上战场就把所有人都镇住了。两军对阵的时候别的将官都要等号令,他拎着枪直接就往敌军阵里冲,一枪扫过去,连人带盾都能给震碎,对面的将官举刀砍他,他单手就能把刀磕飞,顺势把人挑落马下。没打几场仗,罗士信的名号就传遍了整个瓦岗,隋军听见他的名字,阵脚先乱三分,不少人看见他的旗子直接就跑。
那几年他打胜仗打得太顺了,跟各路成名的武将交手,几乎没输过。每次凯旋全营的人都围着他喝彩,时间长了他那股傲气就越来越盛,当年师父说的那句叮嘱,早就被他扔到九霄云外去了。后来瓦岗散了,他转投李唐,李世民本来就惜才,见他这么能打,直接把他当成攻坚的尖刀,去哪打仗都带着他。
他在唐军里的位置越做越高,打下来的胜仗越来越多,底下的将士看他的眼神全是敬畏,他更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偶尔听见手下人讨论哪个敌将枪法精妙,他都端着酒杯冷笑,觉得再精妙的招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花架子。有一次喝酒的时候他还跟身边的副将提过当年师父的叮嘱,说老人家年纪大了胆子小,什么黑甲银枪的猛将,真要是撞见了,他一枪就能给砸得连爹妈都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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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最会在人最得意的时候打脸。唐军打刘黑闼那会,洺水城被围得死死的,有天黄昏城外突然来个敌将叫阵,连挑了唐军好几员大将,几个平时跟着他南征北战的老部下,都带伤狼狈跑了回来。罗士信站在城楼上往下看,当时脑子就嗡的一下:那敌将一身玄黑战甲,手里拎着杆亮银枪,正斜着眼往城楼上看,满是挑衅。
身边的副将都慌了,纷纷劝他别出去,守着城等援军就行,犯不上跟这种来路不明的狠人硬碰。罗士信看着底下敌将耀武扬威的样子,那股压不住的傲气直接就上来了。他纵横沙场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避战的道理,要是真因为一句老掉牙的叮嘱就缩在城里,以后还怎么带兵?他直接甩开副将的手,拎起那杆霸王枪就下令开城门,今天非要会会这个所谓的克星。
两马相交的第一枪,罗士信就知道不对劲。他倾尽全力砸下去的一枪,对方居然顺着枪势轻轻一卸,就把大半力道都化了,根本没有往常那种金铁交鸣震得人虎口发麻的感觉。打了几十回合他才反应过来,对方根本不跟他硬碰硬,每次他的枪砸过去,对方要么躲开,要么就用枪尖抵住他枪杆的发力点,四两拨千斤就把他的攻势给消了,刚好克死他靠蛮力碾压的打法。
打了一百多回合,罗士信的力气耗得差不多了,每挥一次枪都觉得手臂沉得像灌了铅。对面的黑甲将领却还是气息平稳,枪法越来越刁,他越打越急,只想赶紧一枪把人砸死结束这场架,结果露出了破绽,被对方一枪扎穿了右肩,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围的敌军已经围了上来,把他的退路全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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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俘的消息传回长安,李世民手里的竹简直接掉在了地上,半天没说出话来。刘黑闼知道他能打,想招降他,给高官给厚禄,他连眼皮都没抬,直接破口大骂,说自己不可能投降。刘黑闼见劝不动,只能下令把他杀了,他死的时候才二十出头。后来李世民花了大价钱把他的尸体从敌营赎回来,按王侯的规格葬在了北邙山。
正史里的记载没有演义里那么多宿命感,武德五年他奉命守洺水城,赶上暴雪,援军被堵在路上过不来,他带着几百人死守了八天,最后城破被俘,宁死不降被杀。不管是演义还是正史,他这一辈子的遗憾,根子上其实都是那股没压住的傲气。
现在好多人聊起罗士信,都觉得可惜,说要是当年听了师父的话就好了。哪有那么多如果?人顺风顺水久了,听多了周围的奉承,很容易就觉得自己真的无所不能,该有的敬畏没了,该低头的时候不肯低,最后吃亏的只能是自己。你看古往今来多少曾经站在顶峰的人,最后垮掉不是因为对手有多强,都是毁在自己的傲慢上。
罗士信的一辈子短得像流星,十几岁名动天下,二十出头就战死,留下的教训其实很简单:不管你本事多大,位置多高,都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天外有天这话,什么时候说都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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