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只因中秋夜在軍港赏月，我提醒趴在海軍老公身上的小师妹要注意分寸。
浪头拍上堤岸的刹那，小师妹就故意将我撞下防波堤。
她一脸得意，“我倒要看看师兄到底会救谁。”
海浪翻涌，我瞬间被卷入冰冷的海水里。
身为海軍少将的丈夫大步冲下来，我下意识抬起手求救。
他却神色紧绷地先把毫发无损的小师妹拉上堤岸，脱下自己的常服外套把她裹得严实。
“你非得把场面闹得这么难堪？”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在冰冷海水里扑腾的我，眼底只剩化不开的厌烦。
“今晚赏月的人多，拥挤难免碰着撞着，至于假装坠海逼晚星当众给你赔罪？”
“既然你这么爱演，就在水里好好清醒清醒。”
“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自己游上来。”
他厉声喝退想要下水施救的巡逻兵，收走了岸边唯一的强光手电，
扶着假装腿软站不稳的小师妹转身就走。
他笃定我水性拔尖，只要吃够了苦头自然会乖乖低头认错。
可他根本不知道，我上周刚做完宫外孕摘除手术，早就大出血了。
他更不知道，海里废弃的旧锚链正死死缠住我的脚踝。
冰冷的海水裹着泥沙灌进肺里，我不再做徒劳的挣扎呼救。
只平静地盯着腕表上结婚七周年的倒计时跳归零。
这段七年的軍婚，今晚就要彻底画上句号了。
……
“顾少将！水里的人没动静了，海面卷出好大一个漩涡！”
一名握着荧光指挥棒的巡逻兵跌跌撞撞冲进港务值班室。
顾延舟正拿着干毛巾，小心翼翼地替苏晚星擦着发梢的海水。
听见巡逻兵的喊声，他连头都没回一下。
“沈燕秋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陪她演这种没底线的戏？”
巡逻兵愣在原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混着海水的雨水。
“什么演戏？人真掉海里了，连个水花都没再冒出来！”
“我看见你把岸边的手电收走了，才赶紧跑过来报信，再晚就来不及了！”
顾延舟砰地把手里的保温杯砸在茶几上，苏晚星立刻瑟缩了一下，双手抱紧膝盖，眼眶唰地就红了。
“师兄，是不是嫂子生我的气，故意找人来演这出戏气你？”
她抽抽搭搭的，“都怪我笨手笨脚的，害得嫂子跟着受委屈。”
“要不我现在就去堤边给她磕头赔罪，让她别再折腾你了。”
顾延舟反手按住苏晚星的手腕，把她按回沙发里。
“磕什么头，错的本来就不是你。”
他转身走到饮水机旁，重新接了杯温水，塞进苏晚星冰凉的手心里。
“沈燕秋就是仗着以前拿过海軍潜水比武冠軍，才这么无法无天。”
“她真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得围着她转。”
顾延舟冷冷地扫了那巡逻兵一眼，“回去告诉沈燕秋，这套把戏对我没用。”
“她有本事跳海，就有本事自己爬回岸上来。”
“今天我非得治治她这一身骄纵的毛病不可。”
巡逻兵不可置信。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那可是你妻子！你不救我去报軍务值班室！”
巡逻兵转身冲进了瓢泼的秋雨里。
顾延舟嗤笑一声，走到门口，慢悠悠地带上了值班室的铁门。
我的灵魂飘在值班室的天花板下，静静看着他从容冷漠的动作。
结婚纪念日倒计时归零的提示音，刚在我脑海里彻底消散。
我看着自己的身体往海底深处沉去，看着咸涩的海水灌满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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