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披衣找到他时,他独自在雪里站着,肩头已经落了一层白。
我唤了他三次。
他才转过身,看向我已经显怀的肚子。
“婚书已成,你又有了孩子。”
“错了便错了吧。”
他替我拂去发间的雪,动作仍旧温柔。
可那双曾因我送一枚平安扣便盛满笑意的眼睛,再也没有对我笑过。
叶妤盈后来成了他的义妹。
他替她择婿,亲自护送她出城。
长亭外,她攥着缰绳问:
“若能重来一次,你还会认错吗?”
裴慎之沉默很久。
“不会。”
她含着泪上了花轿。
我隔着人群站在他身后,腹中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
那一刻,我竟分不清自己是他的妻子,还是那桩错误留下的凭证。
她带着遗憾远嫁。
我守着婚书留下。
裴慎之夹在我们之间,
想把一颗心分成两半,求个两全。
可惜,落到我手里的那半颗心,
装的是利用和愧疚,
唯独没有爱。
这一次,我有了拨乱反正的机会。
我让人取来一只旧木匣。
里面放着叶妤盈当年遗落在柳府的药刀、铜铃,还有她写给我的家书。
家书中提到雪岭、伤者和那七夜的风雪。
裴慎之一页页看完,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我将白玉佩、玄铁令、婚书和那几封写着“等我归家”的信,一并推到他面前。
“叶妤盈的继母已替她定下婚事。”
“对方是个年过五旬的药材商。”
“裴将军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2
三日后,裴慎之带着亲卫闯入叶家。
他当众撕了那张婚书,将叶妤盈带出花轿。
为赶在拜堂前救人,他跑死了一匹千里马,左臂还挨了叶家护院一刀。
消息传回云州,人人都赞他知恩重情。
说叶妤盈守了七年,终于等到良人。
至于我,不过是他寻错路时经过的一座亭子。
母亲夜里来我房中,坐了很久。
“你若不说,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裴氏如今兵强马壮。你嫁过去,仍是人人艳羡的主母。”
“昭雪,你当真不悔?”
我替她拢好滑下去的披帛。
“不悔。”
前世,裴慎之知道真相后,没有休妻,也没有纳妾。
叶妤盈成了他的义妹。
他替她寻了一门清贵婚事,亲自背她出阁。
婚后,他仍待我周全。
我的生辰、父母寿宴、族中祭祀,他从未缺席。
外人提起裴夫人,只有羡慕。
我也曾逼自己知足。
直到成婚第九年,裴慎之平定西境归来。
我替他安顿伤兵家眷,
又用柳家的商路筹到三万石军粮。
庆功宴散后,
他看着来往向我行礼的部将,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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