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怎么会不是？”
“你昨晚还抱着它睡觉。”
我看向那只毛绒鱼。
鱼鳍下方有一小块褐色污渍。
两个月前，周成在书房打翻茶杯，我拿毛巾擦桌子时见过这块污渍。
那时它躺在上锁铁盒旁边。
我往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你说刚买的？”
周成眼皮动了一下。
“高铁站买的。”
“污渍是旧的。”
“店里摆久了。”
“包装呢？”
他握住提手的指节收紧。
“扔了。”
我看着他。
过去他每次撒谎，都会先吞咽，再用右手拇指刮食指关节。
此刻，他刮了三次。
婚姻教会我的第一门本事，不是爱人。
是辨认谎话。
“把鱼放下。”
“江月，你跟着外人闹什么？”
周成把保温桶磕在窗台上。
“孩子做个噩梦，你就把事情弄成这样。”
“你最近一直和我提离婚，是不是想拿女儿做文章？”
他掏出手机，翻出我搜索租房信息的截图。
“各位看看。”
“她早想把孩子带走。”
“她在教妙妙撒谎。”
门口一名年轻护士看向我。
走廊里的两位家长也停下了脚步。
周成擅长把一杯脏水泼成一场雨。
从前每次争执，他都能让所有人觉得错在我。
工资交给他，是我不会理财。
不愿再生二胎，是我自私。
女儿黏他，是我这个母亲没用心。
一个男人只要会皱眉，会叹气，再把“为了这个家”挂在嘴上，旁人便愿意替他抬轿。
我没有解释租房截图。
“手机放下。”
周成盯着我。
“你心虚了？”
“我在救女儿。”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疯了。”
“那就让医生查。”
“江月。”
“你怕什么？”
他的喉结动了动。
那两名便装人员把周成请到隔壁房间。
他没有走。
他伸手来拉妙妙。
“跟爸爸回家。”
妙妙尖叫一声，踢翻了椅子。
塑料凳撞上墙，椅脚裂开一条缝。
我抱住她，第一次推开周成。
他后退半步，保温桶撞落在地。
盖子弹开。
里面没有粥。
只有几袋鱼形软糖和一小瓶白色药片。
何医生戴上手套，捡起其中一袋。
封口已经剪开。
“孩子早上吃过东西吗？”
“没有。”
我低头看妙妙。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爸爸说，这是让小鱼睡觉的糖。”
周成弯腰去捡药瓶。
一只手先按住他的手腕。
“别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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