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万众争抢，是公认的体面金饭碗，银行工作为什么不香了？

小时候总听长辈说，毕业进银行，就是捧着金饭碗，一辈子吃喝不愁。别说，十几年前真的是这样，家长挤破头托关系，就想让孩子进去当银行人，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过节还有米面礼盒拿，体面到不行。可这几年风向怎么突然变了？不光国内，全世界的银行都在悄悄裁员，利润涨了都照样裁人。

这事不是某一个国家的问题，从华尔街到苏黎世，从伦敦到新加坡，全世界的银行业几乎同步开启了瘦身模式。我们先把镜头挪到大洋彼岸的美国看看情况。2026年美股财报季，美国六大银行的成绩单相当好看，第一季度合计净利润473亿美元，同比涨了差不多18%。

可亮眼的利润表里，藏着冷冰冰的人员数据。就这一个季度，六家银行净减少了差不多15000个岗位。到了第二季度，美国银行、富国银行、花旗、高盛、摩根士丹利五家，又砍掉了一万多个职位，直接创下六年以来单季裁员的新高。

有意思的是，这次裁员根本不是业绩撑不下去才砍人，是业绩好也照样裁。除了摩根大通，几乎所有美国大行都在收缩员工规模。富国银行算是这轮瘦身里动作最大的。

2026年第一季度它就砍了四千多个岗位，这已经是它连续第22个季度削减人数了。从2019年到现在，富国银行总员工已经累计少了差不多65000人。过去给它贡献高利润的房贷业务，碰上高利率直接陷入停滞，整个按揭团队一批接一批被优化。

高盛的玩法不一样，它把原来一年一次的大裁员，改成了滚动式的小步快跑。原来传统的春季绩效考核裁员，2026年直接跳过了，改成从4月开始贯穿整个夏季的分批裁员。

内部推了一个叫OneGS 3.0的项目，目标就是每年砍3%到5%的岗位，从销售到放贷，从合规报告到供应商管理，几乎所有条线都覆盖到了。对外CEO说长期还要招人，内部备忘录写得明明白白，短期内员工只会变少不会变多。

花旗的动作更狠，一个季度就裁了2000人，它整个重组计划要砍差不多20000个岗位，接近全球员工总数的10%。这不是小打小闹精修，是伤筋动骨的大重构。

美国这边裁得热闹，大西洋对岸的欧洲同行也没闲着。瑞银2023年吞并了瑞信之后，两家本来都是大投行，重合的业务岗位一大堆，裁员是板上钉钉的事。到2026年，瑞银已经累计砍了差不多15000个职位，按照计划，2027年之前还要再裁最多一万人。

渣打宣布要砍差不多7800个岗位，占全球员工的9.4%。汇丰内部研究的裁员规模更是达到了差不多20000人，接近总员工数的9.5%。光是花旗、汇丰、渣打三家，加起来规划和宣布的裁员就差不多四万八千人。

彭博行业研究直接给了预测，未来三到五年，全球银行业因为自动化和结构调整，可能净减少差不多20万个岗位。说到这肯定有人好奇，之前提的摩根大通，为啥偏偏它没事？

这一轮全行业收缩里，摩根大通简直是独一份的存在。它接手了倒下的第一共和银行，一口气吸收了5000个岗位，这还只是它当年增员总量的三分之一，全年新增岗位就有差不多15000个。

它的净利息收入在涨，存款在涨，营收在涨，就连线下网点数量还在扩张。它早早就在科技上持续投入，AI浪潮来了之后，它成了收割红利的那个，不是被淘汰的那个。

这种一枝独秀，反而把全行业的分化摆得明明白白。资产负债表干净，科技底子厚的玩家，就能在行业寒冬里继续扩张。这次裁员和以往最大的不同，其实是银行掌门人们的态度。

他们现在根本不藏着掖着了。摩根大通的掌门人杰米·戴蒙直接说，人工智能就是会取代岗位，别再自欺欺人。富国银行的查理·沙夫说得更直接，谁要说AI不会减少员工人数，要么不懂业务，要么不诚实。

美国银行的布莱恩·莫伊尼汉四个月前还在安抚员工说不用担心，四个月后就在财报电话会上直接说，裁员就是因为AI提升了效率。整个行业第一次把AI从未来的故事，写进了实打实经过审计的财务数据里。

除了这些国际大行，中型和区域性银行的日子也不好过。它们披露财报的时间比六大行晚一点，分析师普遍预判，它们的员工规模还会继续往下掉。前几年高利率掩盖住的信贷风险，现在慢慢露出真面目了。

企业贷款、消费贷款的违约率慢慢抬头，收入端压力变大，成本端肯定要找地方砍，最容易动的就是人力预算。有个细节特别有意思，你品品就懂了。

以前华尔街的银行家跳槽频率特别高，一年跳一次都不稀奇。这两年好多高管都提到一个反常现象，银行内部员工的自然流失率特别低，大家根本不怎么跳槽了。

放在几年前，银行业为了抢人留住人，发健身器材发奖金，一年涨两三次薪都不新鲜。现在大环境变了，能保住位置的人都尽量不动，工作不换，房子也不急着卖，就想着先卡着位置过冬。连一线银行家都开始稳着来了，说明他们早就闻到了行业变化的味道。

把这些碎片拼起来，整个行业的变化其实很清楚了。全球金融业现在正在经历一次深度重构，是利率周期、监管重塑、并购整合、AI替代四股力量推着走的。

存贷利差被压缩，投行业务被高利率拖累，就算交易台偶尔因为地缘波动受益，结构性的岗位需求也不可能回到2010年代那种扩张就是正义的状态了。站在2026年秋天回头看，商业银行整体全职员工数量，从2023年一季度的峰值到现在，已经净减少了差不多74650人，降幅大概3.5%。这不是某一家银行的困境，是整个行业都在悄悄换挡。

绕回最开始的问题，银行这份工作为啥不香了？说穿了其实不神秘。当年它香，是刚好踩中了特殊的历史窗口。那时候利率有厚利差赚，经济上行坏账率低，不断开网点需要大量招人，老百姓还特别依赖线下金融服务。四个条件加起来，就凑成了低风险高收益还稳定的金饭碗。

现在这四个条件，一个接一个被时代改变了。利差在收窄，全球主要经济体贷款利率往下走，但是负债端因为过去的长期存单没到期，成本降不下来，收支两端直接剪出了剪刀差。

资产端压力也越来越大，优质借款人越来越少，所有银行都抢同一批客户，压价的空间越来越小。渠道也不行了，手机银行几乎把转账理财贷款这些高频业务都接了，物理网点很多时候都空转了。

最后给金饭碗破防的就是AI，它和十年前的ATM不一样，ATM只替给出纳的动作，AI现在能替客户经理写话术，替合规员看合同，替分析师写研究初稿，能替代的岗位多了去了。

其实一份工作的含金量，本来就是背后的产业结构和技术形态定的价。产业红利被稀释，技术又踩中了加速档，任何岗位的稀缺性都会被重新算一遍。银行业只是刚好第一次被放到台面上重新评估而已。

这轮变化里，其实没有绝对的赢家输家。摩根大通现在一枝独秀，也不代表就是最终的结局。那些缩编的银行也不一定就没落了，不少银行把省下来的人力成本，又投进了科技和风控里。真正被淘汰的不是银行这个行业，是那种进去了就不用再学习的旧想法。

当年大家挤破头想进银行，就是因为它给了你一份一眼望到头的安稳人生。现在越来越多年轻人发现，这份安稳早就不是银行能说了算的，得由利率、技术、人口、监管一起定。金饭碗的滤镜碎了，不是碗本身坏了，是托着碗的桌子，被时代悄悄换掉了。

参考资料：第一财经 全球银行业金饭碗褪色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