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第二天到训练场地，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透着异样。
和我关系最铁的新兵小周，更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心里隐约有了预感，却没主动追问，只是按部就班地开展训练指导。
直到换岗休息，训练场上走进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陆挽清穿着迷彩作训服，肩上扛着两杠三星的軍衔，手里拿着一份训练方案。
两年未见，她褪去了从前的青涩，周身透着軍人特有的沉稳与凌厉。
若是父亲还在，瞧见她如今的模样，怕是会倍感骄傲吧。
交接训练方案时，围了不少探头探脑的战友。
我和陆挽清却默契地一言不发，空气里满是死寂的尴尬。
签下最后一个字，我合上训练手册，转身就走。
陆挽清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这两年，你进步不少。”
我没回头，也没回应，径直推开器材室的门走了出去。
可走到楼梯拐角时，眼眶还是控制不住地泛了酸。
要是父亲还活着，
我何至于在短短两年里，
扛下父亲未完成的训练课题，熬夜整理资料，推进课题落地；
也何至于为了守住父亲在营区的荣誉，
逼自己快速成长，硬生生扛起了他曾经负责的训练任务。
所谓的进步，全是用父亲的命换来的。
两个新兵路过，刻意压低的议论声飘进我的耳朵：
“那就是陆挽清？是不是当年为了晋升，抛弃战友、还间接害了易云帆教官父亲的那个？”
“不然你以为大家为什么都来围观？不就是想看她和易云帆教官的修罗场嘛……”
“天呐，我之前听老兵说，他们以前是营区里最般配的一对，怎么会变成这样？”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破主意……”
声音渐渐远去，口袋里的对讲机忽然响起急促的呼叫：
“易云帆，紧急軍事演练会议提前，现在立刻到指挥中心集合！”
我应了一声，刚走出拐角，就和陆挽清撞了个正着。
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还不打算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我视若无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接二连三被无视，陆挽清终于忍无可忍，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易云帆，多大点事值得你记恨这么多年？咱爸向来宽宏大量，你怎么就一点没遗传到？”
“不管你愿不愿意，今晚的庆功宴，你必须跟我一起去。”
“咱爸”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简直是对父亲的亵渎。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冷得像冰：
“陆挽清，你也配提我爸？”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向指挥中心。
到了指挥中心门口，父亲的老部下宋参谋迎了上来。
他脸色难看，见到我，开门见山地问：
“那个白眼狼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宋参谋瞬间怒上心头，咬牙骂道：
“她还有脸回来？当年要不是你爸把她从生死线上拉回来，悉心培养，她能有今天的軍衔？结果呢？关键任务里临阵退缩，害你爸……”
“要不是你爸心善，当年就该把她逐出軍营！”
宋参谋越说越激动，指着门外：
“当年你们婚礼上，她对着你爸发誓，会一辈子爱着你、跟着你爸好好干，那些话全是放屁！”
“良心都被狗吃了！”
他顿了顿，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我一眼：
“你也跟你爸一样实心眼，当年要是早点看清她的真面目，也不至于……”
我沉默着没说话。
宋参谋说得没错，陆挽清确实聪明，也确实会装。
当年在边境执行任务，她被敌人围困，是父亲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她。
回来后，她对着父亲磕了三个响头，认了父亲当师父。
父亲把毕生的训练经验都教给了她，还一手促成了我们的婚事。
以至于得知她出轨的时候，
我根本就不敢让我爸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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