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9月,新中国首次实行军衔制。
在群星璀璨的授衔名单里,藏着一段鲜为人知的佳话:这对父子同时授衔,父亲被授予上将军衔,儿子被授予少校军衔;33年后,即1988年重新恢复军衔制后,儿子又被晋升为中将军衔。
他们正是——李克农、李伦父子。
父亲在隐蔽战线上运筹帷幄,儿子在炮火硝烟里冲锋陷阵,父子二人同年授衔,这在我军历史上不失为一段美谈。
那么,他们有什么传奇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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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李克农,很多人首先想到的就是“龙潭三杰”。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李克农与钱壮飞、胡底奉命打入国民党特务机关核心,组成中共三人特别小组,在敌人的心脏里巧妙周旋。
1931年春,中央特科负责人顾顺章叛变投敌,上海的中共中央机关命悬一线。在此千钧一发之际,李克农火速将钱壮飞抢先译出的密电送至周总理手中,党中央得以抢在敌人动手前安全转移。
多年后,周总理每当回忆起这段往事时,都忍不住感慨:如果没有李克农他们,我们这些人早就成为废墟了。
事后,李克农还因此受到了中央的嘉奖,被誉为“党的秘密工作‘四杰’”之一。另外三人分别为:钱壮飞、胡底和鲍君甫(杨登瀛)。
李克农将军的一生与中国革命紧密联系在一起,他先后经历过土地革命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等,在隐蔽情报站战线上浴血奋战,于无声处建奇功,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立下了不朽功勋。
教员曾当着李克农将军女儿李冰的面打趣道:“你爸爸是大特务嘛,不过是共产党的特务。”
建国后,李克农将军又坐镇板门店,担任朝鲜停战谈判代表团党委书记。1952年8月,其父在北京病故,将军因谈判重任在身无法回国奔丧,教员沉重地说道“自古忠孝难以两全”,当即指示杨尚昆同志代为料理后事。
1962年2月9日,李克农将军走完了他精彩而传奇的一生,享年63岁。
2月13日,公祭大会在北京中山公园中山堂举行,周总理亲任主祭,董必武副主席亲笔写下挽诗,其中“能谋颇似房仆射,用间差同李左车”两句,以房玄龄(唐初著名宰相、政治家)、李左车(赵国名将李牧之孙,秦汉之际著名谋士)两位古代谋略家作比,无疑是对这位隐蔽战线统帅最中肯的评价。
说完李克农将军,我们再来聊一下李伦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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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伦原名李润修,1927年10月生于安徽芜湖,是李克农夫妇最小的儿子,也是在父母身边盘桓最久的孩子。
当时人们都笑称他在娘胎里就参加了革命。这并非戏言——当年母亲赵瑛正怀着他,得知敌人即将围捕李克农等人,她便不顾身孕冒雨渡江,在泥泞小道上狂奔报信,硬是抢在敌人动手前半小时送达,一场危机就此化解。
童年时期,李伦就跟随父母先后辗转于上海、武汉、桂林等地,是在八路军办事处里长大的孩子。
在武汉时,他经常楼上楼下到处乱窜,叶帅摸着他的小脑袋笑道:“这个小润修,到处‘入侵’,简直是个‘小日本’!”于是,“小日本”的绰号便就此传开了。
到了桂林后,化名“胡光”的胡志明教他识字、教他唱《八路军军歌》和《新四军军歌》。有趣的是,当时胡志明同志还帮他在墙报上登了一则《郑重启事》,宣布正式废止他“叶伯伯”起的这个绰号,结果却弄巧成拙,“小日本”反倒叫得更响了,就连邓大姐(邓颖超)和廖承志也当面拿他开玩笑。
1939年2月,年仅12岁的李伦正式入伍,在桂林办事处当勤务员,白天打水扫地擦窗户,晚上站岗放哨;后来,他又拜了报务专家申光为师学习报务工作,短短半年的时间,他就能单独上电台顶班了。
后来有人反映:小润修“上晚班”时经常打瞌睡,于是李克农将军一气之下,就将他撤职了。
皖南事变后,李伦跟随父母从桂林撤退到了重庆,之后又前往延安。抵达延安后,教员、朱老总在杨家岭的窑洞里设宴招待他们一家,领袖们打着补丁的布衣和磕掉了瓷的搪瓷饭盒,给年幼的李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之后,李伦进入延安自然科学院(延安中学)预科班,与李鹏、彭士禄等烈士子弟同窗共读。1944年调入“抗大”二大队学习军事,1945年又转入延安炮兵学校,并于同年3月光荣入党。
真正让李伦崭露头角的,是解放战争的大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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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初,李伦听说陈老总的部队在战斗中缴获了一批榴弹炮后非常激动,硬是独自步行千余里赶到鲁中山区沂水县华野司令部“投军”。陈老总和粟裕得知后非常开心,随后将他安排到榴弹炮团,任一营副营长。
济南、淮海、渡江……一场场大战打下来,他的炮越打越准。1947年10月,在攻打元氏县城的战斗中,我突击队被敌人的火力死死压在凹地里,在此危急关头,李伦亲自操炮瞄准,两发炮弹全部命中反扑之敌。
1949年4月,英国“紫石英号”“伦敦号”“黑天鹅号”等军舰悍然闯入长江挑衅,李伦奉命果断下令开炮,重创“伦敦号”巡洋舰,一举粉碎了英军的挑衅行为。此后,他又挥师解放上海、转战舟山群岛等,因作战勇敢、指挥有方,被评为“战斗模范”“工作模范”,荣立一等功。
新中国成立后,李伦从炮兵转向了军事交通运输。1950年,他出任军委军事运输司令部调度科科长,志愿军入朝后,大批兵员物资经他之手源源不断输往前线。鲜为人知的是,他主持拟制的军运暂行条例经教员、周总理签署颁布,成为新中国第一部军运法规。
1955年“大授衔”期间,时年28岁的李伦被授予少校军衔,并荣获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三级解放勋章。此后,他在军事交通运输战线上一干就是40多个春秋,为我军军交工作正规化、现代化建设作出了重大贡献。
1978年5月,李伦升任总后勤部军事交通部副部长,1982年8月去副转正,并同时兼任国务院、中央军委交通战备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被公认为全军军交运输和交通战备工作新局面的开拓者。
1986年8月,李伦执掌解放军后勤学院,任院长兼党委书记。1988年9月恢复军衔制后,时年61岁的李伦被授予中将军衔——此时距1955年父亲与他同批授衔,整整过去了33年。
1989年6月,他出任总后勤部副部长,直至1993年12月退出领导岗位。1998年离休后,他又牵头组建中国国防交通协会,继续发光发热。2019年6月25日,李伦将军在北京病逝,享年9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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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是革命战争年代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特工之王”,儿子是从勤务员、报务员一步步成长起来的重炮团副参谋长、军事交通运输战线主帅。
1955年父子俩同授军衔,靠的是各自的真刀真枪;33年后儿子晋升中将,凭的是40余载的埋头苦干。
董老挽诗中“箕裘克绍芝兰秀”的期许,李家两代人用一生给出了回答:功勋从来不是荫庇,而是一代接一代打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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