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封面 | “9·11”之后，这些新恐怖威胁需警惕

美国《新闻周刊》9月11日（提前出版）一期封面

参考消息网9月9日报道美国《新闻周刊》9月11日(提前出版)一期发表题为《“9·11”事件之后无人预见的恐怖威胁》的文章，作者是汤姆·奥康纳。文章摘编如下：

作为现代历史上最致命的恐怖袭击，“9·11”事件背后的策划技术含量低得出奇。2001年9月11日，19名“基地”组织武装分子实施袭击，行动的关键并非价值数千万美元的民航客机，而是他们用来劫持飞机的简易美工刀。

此次袭击之后，反恐领域得到一条重要教训：这类灾难性暴力事件并不需要精密工具或巨额资源，只需要恶意的决心、周密的策划，以及善于利用那些摆在眼前却被忽视的漏洞。

暴力准入门槛降低

然而，这场悲剧永久改变了美国乃至世界大部分地区的走向。悲剧发生后的25年里，技术的飞速迭代使得上述漏洞被急剧放大：只要能够接入互联网，任何人都可以获取各类技术。“9·11”事件发生时尚处在萌芽阶段的无人机、人工智能(AI)以及其他创新技术现已普及，为不法分子提供了更多可用于大规模破坏的工具。

“意义最为重大的转变并非来自某项单一技术，”专门研究非国家行为体运用新兴技术的国际安全专家克丽·查维斯接受采访时说，“而是供给侧发生了反转，为非国家暴力行为体开辟了全新或升级的手段。”查维斯常在战棋推演与模拟场景中看到两类情形：无人机向拥挤的体育场播撒致命化学制剂，或是AI赋能的黑客瘫痪关键基础设施。她说：“我最担心的并不是某一种特定威胁。”

查维斯称，过去，资源限制与出口管制意味着绝大多数武装团体根本无法获取军用级系统或技术。如今，普通消费者也可以买到无人机与AI产品，而负责拦截威胁的各方却难以跟上变化。

“两用技术让大众更容易获得破坏能力，威胁形势因此变得更加复杂。”查维斯说，“换言之，它降低了暴力活动的准入门槛，让更多非国家暴力行为体得以实施暴力，实力也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水平。这里所说的‘更多’，指的是数量、规模、能力、类型，以及背后的动机与意识形态都更加多元。”

她补充道：“这给现有安全资源带来挑战，要么稀释现有已分配资源，要么需要从其他领域抽调资源填补缺口。”

新技术被快速运用

第一轮重大转变大约出现在2013年，无人机行业开始转向制造更小更便宜的机型。此前，无人机大多和美国的“全球反恐战争”绑定，典型代表就是MQ-9“死神”无人机，单机造价约3400万美元，在阿富汗、巴基斯坦、索马里、也门上空搜寻打击目标。

但随着一个新团体席卷中东，低端无人机系统意外找到了市场。“伊斯兰国”组织(ISIS)迅速改写无人机作战格局，投放挂载炸弹的廉价四轴无人机对毫无防备的敌方发动攻击，还常常拍摄死伤画面，最大化制造心理震慑效果。

或许比娴熟运用无人机更重要的是，ISIS的媒体运作与社交媒体使用能力在一众非国家行为体中独树一帜。从来没有这样一个遭全球围剿的组织可以直接触达全球受众。ISIS证明，它能够把这种关注转化为实际招募能力，这也是过去25年间恐怖主义领域最具破坏力的趋势之一。

“迄今为止，最显著的变化之一就是社交媒体问世，以及ISIS有效利用社交媒体开展人员招募与资金筹集。”美国外交关系协会反恐与国土安全高级研究员布鲁斯·霍夫曼说。他也是美国国会任命的“9·11”事件调查委员会最终报告的主要撰稿人。

ISIS还开始尝试AI技术，制作虚拟新闻主播，播报各类暴力事件。分析人士警告，这远不是AI作恶的全部可能性。未来，ISIS或其他武装团体，甚至独狼式恐怖分子，都有可能借助代理式AI策划袭击。

战场成技术扩散温床

与此同时，各国监管部门早已留意到无人机带来的威胁。五年前，即“9·11”事件20周年之际，本刊曾探究无人机用于恐怖袭击的致命潜力，当时美国、以色列、伊朗官员均披露本国正在采取措施应对这一日益严峻的挑战。

如今，这三个国家深陷同一场战争，无人机，尤其是伊朗“目击者”无人机，单机成本低至7000美元，已经成为性价比极高的武器。

乌克兰战场不仅是各类新武器的致命试验场，也成为无人机操作技能与相关资源扩散的温床，无数新的无人机操作员在此积累经验，其中部分人被证实怀有其他图谋。

“激进活动电讯”网站新兴技术与非国家行为体高级分析师卡尔·彼得森警告：“乌克兰战场给居心叵测之徒大量可乘之机，他们可以借助现有犯罪网络，从战场上获取弹药，装配无人机，执行投弹或者单程自杀攻击任务。”

他讲述了一个在他看来尤其“值得令美国人警惕”的发现：“多起案例显示，跨国犯罪组织成员专门前往乌克兰战区，最典型的是墨西哥贩毒集团以及哥伦比亚犯罪和游击组织。他们试图加入交战方武装部队，目的就是习得无人机作战技能。”

欧洲近来有多起无人机袭击阴谋被挫败，美国军事基地等敏感地点也接连出现无人机目击报告。

局势或将愈发严峻

谈到21世纪的两大隐患——无人机与AI，二者并非二选一的关系。霍夫曼指出，现阶段AI主要服务于政府，帮助破获武装分子阴谋。可随着无人机技术发展，局面很快就会改变。

“未来最大的威胁就是蜂群战术(2008年孟买袭击、2015年巴黎袭击、2023年以色列冲突都能看到这类思路)，利用AI完成瞄准的无人机。”霍夫曼说，“在城市环境发动这类袭击，不仅极难防范抵御，破坏力也是毁灭性的。”

他说，随着技术发展，局势只会愈发严峻。“AI很可能缩短恐怖分子研发、实际运用生化武器的周期。”

持这一悲观判断的不只是他一人。伦敦国王学院战争研究博士候选人扎卡里·卡伦博恩曾在美国陆军“疯狂科学家实验室”项目担任顾问，他也认为武装分子获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渠道正在增多。

“化学、生物、辐射和核恐怖主义依旧是一大隐忧，多项技术正在降低相关门槛。”卡伦博恩说，受所需资源复杂度、稀缺性和成本所限，传统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依旧很难获取，但武装分子现在根本不需要这类武器，就可以制造同等规模的大量伤亡。

“新的大规模破坏手段也不断出现，例如网络武器和大规模无人机袭击。”卡伦博恩说，“在我看来，无人机蜂群属于潜在的新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他补充说：“我们固然应当警惕这类技术性恐怖主义，但国家安全领域对社会科学层面的恐怖主义关注不足。恐怖活动引发的后果可以造成堪比最恐怖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伤害。”

卡伦博恩还担忧，美国政府对部分物理基础设施的防护建设力度不足，这些设施一旦遇袭，会带来灾难性后果。

举例而言，他提到国会2023年任由《化工设施反恐标准》项目到期失效。“化工设施遇袭会造成化学品大规模泄漏，危及成千上万人生命。”卡伦博恩说，“我们的基础设施相互依存和数字化程度越来越高。无现金社会意味着一旦断电，我们就无法购买食物、饮用水、药品。”

他接着说道：“如今，有越来越多的基础设施真的具有全球意义，全世界都离不开它们，比如海底光缆、半导体工厂和大型疫苗生产基地。若恐怖分子炸毁其中一处会怎样？”（编译/沈丹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