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关门，毛利转负，极星退守欧洲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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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新闻记者 | 葛成
界面新闻编辑 | 周姝祺

　　9月上旬，极星公布2026年上半年业绩。公司零售销量3.04万辆，几乎保持不变；营收同比下降4.4%至13.6亿美元。公司同时将全年销量增长预期从“低双位数”下调至“低至中个位数”。

　　业绩发布当日，极星股价盘中一度下跌逾30%，创下52周新低。

　　从账面上看，极星净亏损额较去年同期有所收窄，主要因为去年上半年计入了7.24亿美元资产减值。剔除减值、利息、税费和折旧等因素后，极星日常经营层面的亏损由3.02亿美元扩大至5.21亿美元，同比增加72.5%。

　　更直接变化出现在汽车销售环节。剔除一次性项目后，极星的毛利率从去年同期的1.4%降至负8.5%。按照这一水平，公司每取得100美元收入，生产和销售相关的直接成本约为108.5美元。极星二季度毛利率更是降至负13.1%。

　　这与极星昔日的风光形成对照。2022年借壳上市时，极星估值一度高达约200亿美元，被视作轻资产运营模式的典范，可以依托沃尔沃的品牌和吉利的电动化技术，向全球市场扩张。管理层曾喊出2025年交付29万辆的目标。

　　但是，2025年，极星也仅依靠Polestar 3和Polestar 4的上市以及渠道布局增多，将全年销量提高34%至6.01万辆，与预期目标仍相差甚远。今年上半年的销量停滞显示，新车型带来的第一轮增长已经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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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亏损更棘手的是，极星核心目标市场美国增加了新的不确定性。

　　美国政府目前正在实施一项新的“网联汽车”规定。中国或俄罗斯汽车制造商从2027年开始，原则上不得在美国销售联网汽车，即使车辆在美国生产；涉及中国或俄罗斯来源的联网软件也从2027车型年受到限制。

　　极星是一家总部位于瑞典的电动汽车公司，公司66%的股份由吉利控股集团持有。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拒绝向极星发放《联网汽车规则》下的特别授权。自2027年起，极星将不能在美国销售新车。

　　美国只占极星上半年零售销量约6%，短期销量损失有限。但是，一位超豪华品牌高管告诉界面新闻，美国是全球第一大豪华车市场，无法在当地销售将损失一大丰厚的利润来源。今年保时捷等超豪品牌的业绩波动，一定程度上是即受到美国关税的影响。

　　按照极星估算，与禁售决定直接相关的重组成本约1.3亿美元已计入上半年业绩，主要涉及库存、残值担保、员工及供应商相关费用。受此影响，整个美国业务上半年经营亏损增加约2.11亿美元，管理层警告后续还将有追加支出。

　　极星此前试图通过调整生产布局降低贸易风险。Polestar 3的生产已转移至美国南卡罗来纳州工厂，Polestar 4也放在韩国釜山生产。但是，用产地换市场的策略未能奏效。

　　同在吉利体系内的沃尔沃却未受到该规则影响。沃尔沃称，审批过程涉及公司治理、技术和数据安全，但美国监管机构没有公开解释为何批准沃尔沃而拒绝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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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是全球最大的新能源汽车市场，但极星在这里几乎没有存在感。2025年10月，极星关闭了在华最后一家直营门店，全面转向线上销售。2026年上半年，极星在华批发销量约2.4万辆，但主要用于出口，并非国内市场需求。

　　一位接近极星的业内人士向界面新闻指出，极星汽车的核心的研发和产品定义权仍在瑞典，销售主力市场也在海外，很难为中国市场让步而改变车型定义。北欧极简的设计风格和强调性能的驾控标签，并未受到追求实用的中国豪华车消费者的青睐。

　　接连失去中国和美国两大市场后，欧洲大本营成为极星最后一个足够大的核心市场。目前，英国、德国、西班牙和葡萄牙是其增长相对较好的市场，欧洲市场占极星业务比重已经提升至接近80%。

　　要注意的是，欧洲也是中国汽车出口竞争最集中的地区之一。极星需要面对宝马、奔驰和奥迪的品牌与渠道优势，也需要应对来自中国汽车公司的成本和软件竞争。它与吉利共享的技术资源降低了研发门槛，也使产品更容易与集团内部其他品牌发生重叠。

　　吉利正在加大旗下品牌的出海。同为豪华品牌的极氪现已进入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瑞典、荷兰、挪威、比利时、丹麦等主要市场，将与极星争取同一批用户。

　　吉利控股集团CEO安聪慧此前向界面新闻等媒体表示，沃尔沃欧洲工厂将成为吉利欧洲战略的重要基地，将承接吉利汽车集团内部高档豪华车的生产，预计将在2028年投产。

　　极星管理层的应对方案，是押注“史上最大产品攻势”，三年内推出四款新车。目前Polestar 4已在韩国釜山工厂爬坡，首批车辆开始发运，将于第四季度交付；高性能轿跑Polestar 5也将在几周内开启交付；Polestar 2后继车型计划2027年推出，Polestar 7预计2028年上市。

　　不过，极星需要保证其账上的资金体量，能够支撑新品的推出。截至2026年6月末，极星账上现金约8.88亿美元，上半年自由现金流净流出高达10.61亿美元。财报继续保留持续经营重大不确定性警告。

　　今年上半年，极星完成了7亿美元的外部股权融资。吉利瑞典和沃尔沃汽车将合计约6.4亿美元的股东贷款转为股权，并延长剩余贷款期限。这些交易缓解了偿债压力，也提高了极星对大股东信用支持的依赖。

　　公布业绩当天，吉利瑞典又向极星提供最高4亿美元的一年期贷款。贷款所得只能用于偿还指定债务，超过1亿美元的提款需要贷款方同意。这笔贷款有助于置换近期债务，无法完全覆盖新车上市和持续经营产生的资金需求。

　　从现有产品和资金安排看，极星更可能收缩为一个以欧洲为核心、广泛使用吉利和沃尔沃技术及产能的豪华电动车品牌。它仍可保留独立设计、品牌和销售体系，平台、生产和融资会更加依赖集团内部资源。

　　极星必须证明“只靠欧洲加新车攻势”的模式能够实质性收窄亏损，且自身具备独立存在的商业价值。若销量难以提振，品牌经营仍需股东持续注资，这个从沃尔沃独立出去的品牌，很有可能重新成为沃尔沃或吉利体系中的高性能产品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