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修了20年战机的四级军士长,5次提干都被学历卡掉,我心灰意冷当场签下转业申请,准备离开时,空军少将把我堵在机库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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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林战,你的名字又被划掉了。"

干部科干事把名单压在桌上,声音平,眼神也平,像是在说一件跟他毫无关系的事。"学历这条线,旅里卡得死,没有办法。"

我盯着那张纸。候选名单上,我的名字被黑笔划穿,旁边补进去一个二十四岁的军校毕业生,进部队不到两年。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十九年。我在这个机库里待了十九年,从歼七改歼八,从歼八跟到歼十,再到后来的歼十六。机翼下的油渍烧不掉,我就用手指一点点清;发动机舱里的积碳扣不干净,我就把工具磨细了再进去。

旅里参加联合演习那年,任务机在起飞前两小时发现液压系统异常,整个机务队从总工程师到班长挨个上去,查了一个半小时没找到根源,最后是我把故障锁定在一条被安装支架压住的细管上,演习按时起飞。那一次,旅长亲自来机库道谢,说要给我记功。功是记了,到了干部选拔的档口,学历一栏仍旧空在那里——大专,不够用。

"明年还有机会,"营长追进来,手按住我手里的申请书,"再等一年。"

"这句话你说五年了。"我把申请抽回来,签上名字,把用了十五年的工具箱钥匙放到他手里。

就在我准备转身的时候,机场警报响了。

一架担负演习任务的歼十六停在跑道尽头,发动机刚点火就连续报错,总工程师冲进门,脸色发白:"林战,跟我走,那架飞机,没人敢签字放行。"

可我刚刚已经不归机务中队了。



01

我叫林战,四级军士长,空军某旅机务中队发动机专业班长,入伍第十九年。

这串头衔念出来挺长,但在旅里,大多数人叫我"老林"。不是因为我真的老,我今年三十七岁,在机务队里算中间档。叫我老,是因为我在这里待得久,久到很多人来了又走,我还站在那个机库里,手里拿着同一把扭力扳手。

我是二〇〇五年入伍的,湖南益阳人,高考差了十几分,没上本科,家里没钱复读,县里的征兵指标刚好下来,我妈说去吧,出去见见世面。我以为自己会去陆军,没想到分到了空军地面机务。第一次走进机库,看见那架歼七停在灯光下,机身反着白光,我站在旁边,头顶连机翼边缘都够不着,就觉得这辈子没白来。从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离开这里。

机务这行,外人看着是修飞机,其实是跟故障死磕。每一架战机上天之前,地面的每一颗螺钉、每一根管路、每一块蒙皮,都要有人签字确认。签字这件事不是走流程,是押上自己的名字,出了事就是你的事。我干了十九年,签过的放行单摞起来能有半人高,从没出过一次事故,从没有一架飞机因为我的签字出过问题。

旅里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个,旅长知道,总工程师知道,就连新来的飞行员报到第一天,老人都会告诉他:任务前去找老林看一眼,心里踏实。

但这些,跟提干没有关系。

我第一次递提干申请是入伍第七年,那时候我已经是中士,带着四个兵,把一台换下来的涡扇发动机从拆解到归档整理了个底朝天,总工程师当场说这个人能用。营长替我报了名,干部科的人看了一眼档案,大专学历,摇摇头,没进候选名单。

我没吭声,回去继续干活。

第二次是入伍第九年,全中队就推了我一个,名单报上去,旅政治部研究了三天,最后批下来的名额没有我,理由是学历结构需要优化,优先考虑本科以上。第三次、第四次,大同小异,每次都有人替我说话,每次都卡在同一个地方。到了第五次,我已经是四级军士长,带的兵有人都转士官了,干部科干事沈斌跟我说话客气了很多,但名单上那道黑线,还是那么干脆。

我数过,这十九年里,从我手底下出去的兵,有六个考上了军官,有两个调去了院校,有一个现在已经是副团职干部了。每次旅里搞庆功,我去参加,笑着鼓掌,然后回机库继续查下一架飞机的液压系统。

02

我不是没想过去补学历。

入伍第三年,我托人打听过在职学历的事,那时候军队系统还没有统一的学历提升渠道,自考要占业余时间,机务中队的班不是正常上下班,值夜班、跟飞、加班是常态,翻来覆去攒了半年的复习时间,结果赶上旅里连续两个月高强度演习任务,书本就再没打开过。

后来学历提升的渠道多了一些,但我已经带班了,手底下七八个兵,谁出了问题都得我盯,根本腾不出整块的时间去念书考试。

有一年,营长冯立勇替我想了个办法,联系了一个成人本科函授班,费用旅里出,让我去报名。我去问了,对方说要参加统一考试,时间是某周六上午九点。

那周六,旅里有一架飞机要做定期大修,整个机务队全员上,我是发动机组组长,走不了。我让营长帮我跟那边说推迟,对方说名额有限,不去就作废。

就这样,我跟那个本科文凭错过了。营长在机库门口抽了半包烟,说:"老林,你这个人运气太背了。"我说:"不是运气的事。"他问:"那是什么事?"我没回答,拿起扳手进了发动机舱。

其实我知道是什么事。机务这个活,你得在,你得随时在。飞机不等人,任务不等人,故障更不等人。哪一次我能全身而退、安安稳稳坐进考场,都得有另一架飞机、另一个故障、另一个战友跟着我的缺席一起承担代价。我干不出这种事,就这么简单。

所以第五次提干失败的那天,我坐在机库里,手边摆着一杯凉了的茶,把那张转业申请表从抽屉最底层拿出来——那张纸我攒了一年,一直压着,没打算用,但也没扔掉。我展开来,看了很久,然后把名字签上去了。

03

签完名的那个下午,徐铭回机库取工具,看见我坐在那里,愣了一下。

徐铭是我带的最后一批兵里头最机灵的,入伍三年,手上的活已经能独当一面,就是嘴快,什么话都藏不住。他扫了一眼我手边那张纸,脸色变了变,没敢问,拿了工具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转回来。

"班长,那张纸是什么?"

"转业申请。"

他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最后憋出一句:"班长,你要走?"我说:"还没定,先签着。"他转过身出去了,我听见他在外面跟祁年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机库里回声大,我还是听清楚了——"完了,班长要走了。"

营长冯立勇是傍晚过来的,手里拿着那张被我放在桌上的钥匙,进门就往椅子上一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开口:"你他妈的想好了?"我说:"想好了。"他把钥匙往桌上一拍,声音挺响,"你这个时候走,下个月旅里有大项任务,你的班谁来接?"

"徐铭可以。"

"徐铭才带班多久?三年。你当年带班第三年的时候能独自处置复杂故障吗?"

我没接话。冯立勇说得没错,徐铭能用,但还差着一截,这一截差的是年头,是真实的故障积累,是那种在凌晨三点发动机报警、周围没有任何人能帮你的时候,凭着经验和直觉把问题锁定的本事——这种东西给不了,教不快,只能熬。

"老林,我替你再跑一次,往上反映,不走旅里走上面。"

"走上面也一样,学历卡在那里,谁来都没用。"

冯立勇张嘴,又闭上了。沉默了一会儿,他说:"申请我帮你交上去,但旅长那边我会说,让他压着,压到我跑完这趟,你同意不同意?"我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冯立勇就当我同意了,拿着那张申请表走了。

第二天早上点名,我站在队列前头,照例把任务分配说完,转身要走,后排有人嗫嚅了一声。是老二班的班长贺磊,跟我共事了八年,平时最不爱开口,这会儿却站出来,清了清嗓子:"班长,是真的吗?"我没装不知道他说什么。"等旅里那边消息。"队列里安静了几秒,没人再说话,但我能看见前排几个人的背影,肩膀都紧了一下。

04

消息传到飞行大队那边,一中队的飞行员陈博进机库,把手套往架子上一扔,开门见山:"老林,你走我不答应。"

"你答不答应没用。"

"我去找大队长,让大队长给旅长说。"

"大队长给旅长说也没用,学历是硬杠,没人能绕过去。"

陈博在椅子上坐下来,一副混赖的架势。"那能怎么办?你在这儿我们飞得踏实,你要走了,我们心里没底。"

"踏实是你们自己飞出来的,不是靠我撑着的。"

陈博拿起桌上一颗螺钉转了转,说:"老林,你知道上个月单机超低空科目飞完落地,我第一件事干什么吗?去找你,让你帮我看看起落架有没有异常。不是走程序,是我自己不放心,专门去找你。这种事,换个人我做不到。你走了,我去找谁?"

我没有回答他。不是不想回答,是没有答案。

总工程师刘明昌来找我是在同一天下午,他是技术口的人,不管行政,不管干部,按理说转业这种事跟他没有直接关系,但他还是来了,坐在机库的工具间里,说了大概三十分钟的话。

"老林,我直说,你走了对我这边影响很大。去年联合演习那个故障,如果当时没你,那架飞机要么延误起飞,要么带着隐患上天,两个结果我都不愿意想。"

"那是去年。"

"明年还会有今年,后年还会有明年。你这些年积累的东西,不是靠多培训几次就能复制的。"

我说:"刘工,你说的我都知道,但够不着提干的标准就是够不着,我总不能一直熬着。"刘明昌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说了一句:"我去找旅长谈谈。"我说:"别费这个劲了。"但他还是去了,旅长魏海给的答复是规定就是规定,旅里没有权限突破。刘明昌回来把这话原话告诉我,我说我知道了,谢谢刘工,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那天傍晚,我翻出那十六本故障笔记,从第一本开始整理,把里面只有我自己才看得懂的符号旁边加注释,尽量写得让别人能看明白。

整理到第四本的时候,窗外天黑了,宿舍里的灯开着,外面有人在走廊里说话,声音模糊。

我低着头继续写。最早的那本笔记是跟着老班长许大伟学东西时记下的,里面有很多东西写进任何一本教材,是人传人传下来的。许大伟转业那年拍了拍我肩膀,说:"老林,这些东西以后都是你的事了。"我说:"放心,我记着呢。"现在我也要走了,这些东西,又该归谁。

05

旅里有一个渠道消息我是后来才知道的——转业申请交上去之后,冯立勇没有按常规流程走,他直接写了一份情况说明,把我的技术经历、历次提干被卡的原委、考核成绩全部附上,往上级机关发了一份报告。他没提前告诉我,只说让我等消息。

等消息的那几天,旅里来了通知,说上级要对全旅技术骨干进行一次专项考核,时间定在三天后,由上级机关派专家组下来,考核对象包括发动机专业在内的几个关键岗位。

冯立勇来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措辞很谨慎。

"旅长的意思,希望你参加这次考核。"

"我现在什么身份参加?"

"申请还没批,你还在编制里,技术骨干。"

我沉默了一下,说:"你是说,靠这次考核,能把事情往上推一推?"冯立勇没说话,眼神有点闪烁。我说:"能不能往上推,我都参加。这个考核本来就是我该接受的,不是因为别的。"冯立勇听完,点了点头,说:"行,我知道了。"

考核那天,专家组七点就到了机库,一共十六个人,带队的是一个挂着大校军衔的技术专家,姓魏,叫魏国强,五十多岁,戴着眼镜,话不多,但眼神极利,走进机库扫了一圈,直接开口点名:"发动机专业的骨干,谁先来?"

机务队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冯立勇推了我一把,我走出去,站到魏国强面前,报告了番号和姓名。他看了我一眼,没什么表情,拿起考核单,开始提问。

考核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从理论到实操,从基础参数到复杂故障处置,魏国强问到后来越来越细,有几个问题连旁边的技术员都皱起了眉头。

我一个一个回,有的答得流利,有的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有一道关于特定飞行剖面下发动机热端部件应力分布的题,我没有完全按照标准答案来,给出的是自己在实际排障中总结出来的判断逻辑。魏国强在本子上记了什么,没有当场给我评价,只说了一句"可以,下一个"。

06

考核结束后,专家组当天没有公布结果,说要综合评定,结果报上去之后再下来。

接下来两天,旅里风平浪静。我照常干活,照常带班,照常在每天收工后把工具逐一归位,检查一遍锁具,最后关机库门。这些动作我做了十九年,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就在这两天里,旅里来了任务通知——旅里担负演习支援任务的一架歼十六,第二天早上六点起飞,按计划当晚完成放行前检查。总工程师刘明昌把任务分配下来,发动机这边的负责人,还是落在我头上。我接了任务,没说别的。

那晚的检查从晚上八点开始,一直做到凌晨一点多。歼十六的发动机舱进去检查不容易,舱内空间紧,工具伸进去只有一个角度,做一个动作要换三次姿势。我带着徐铭和祁年两个人,三个人轮流进去,一遍一遍过检查单。

到了零点之后,发动机点火测试参数里有一项数据反复在临界值上下浮动,忽高忽低,不稳定。徐铭盯着读数,问:"班长,这个值是不是有问题?"我说:"你看出来了?"他说:"感觉不对,但具体问题在哪儿我说不准。"

我趴进发动机舱,摸了摸进气道内壁,又把耳朵贴近机匣侧面,听了一会儿,出来之后跟刘明昌说:"燃油计量活门有问题,密封不到位,换一个。"

刘明昌问:"你确定?"我说:"确定,不换不能签字放行。"他当场批了,连夜调来备件,我和徐铭重新进去,把那个活门拆下来换掉,重新测试,参数稳了。

凌晨两点四十分,我在放行单上签了字。

刘明昌站在旁边,看着那个签名,说了一句:"老林,签这个字,你还是这个中队的人。"我说:"飞机不会分你是不是这个中队的人。"他没再说话了。

07

飞机第二天早上准时起飞。

我在机库外头目送那架歼十六滑出去,发动机的轰鸣从低到高,跑道尽头那道蓝色的尾焰一闪,机身就蹿上去了,直直地插进云层里,消失得很干净。我在跑道边站了一会儿。

贺磊端着两个搪瓷缸子走过来,递给我一个,是大麦茶,有点烫。

"班长,考核的结果出来没有?"

"没有消息。"

贺磊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个人就站着,一人捧着一个搪瓷缸子,看着跑道上散去的热气。

过了一会儿,贺磊说:"班长,你在这儿,我心里踏实,不管什么活,跟着你干从来不发憷。"我喝了一口茶,没回话。他又说:"你要是走了,我去给你送行。"我说:"不用搞这些。"他说:"我想去就去,你管不着。"

下午的时候,考核结果下来了——我的名字在第一行,综合评定:优秀。十六名专家,十五票优秀,一票良好。

徐铭把通知单拿来给我看,说:"班长,那一票良好是魏国强投的,有人听见他说,你态度太硬。"我把那张纸折起来,装进口袋。徐铭还站在旁边,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说:"班长,你考了第一。"我说:"先干活,今天歼十六落地之前,进气道的检查要做完。"他没再说话,去干活了。

08

考核结果出来之后的两天,旅里气氛有点不对,几个干部科的人进进出出,传达室那边也有车进来,我在机库里干活,没出去看。

冯立勇来找我,表情跟往常不一样,说:"老林,你最近几天就别主动问申请的事了,等消息,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我说:"什么情况?"他说:"暂时不好说。"我没追问。

旅里随后接到通知,说有上级来检查工作,时间就在明天,旅里上上下下立刻动起来,机库做卫生,停机坪上的飞机重新调整了位置,政治部的人在食堂搞了个全体动员。

我问徐铭:"知道来的是谁吗?"徐铭摇头:"不知道,但贺磊说听到的说法是级别很高,旅长都要亲自迎接。"我嗯了一声,没再问。

那天晚上,我把十六本笔记全部整理完,用一个旧档案袋装好,压在工具间桌子底下,准备临走前交给徐铭。装好之后,我在工具间里坐了一会儿,看了看那些年用下来的工具,看了看墙上的故障记录本,最后起身关灯,出去了。走廊里很安静,从外面能看见停机坪上的夜灯把几架飞机的轮廓打出来,停在那里,沉沉的,不动声色。

09

第二天,旅里从早上就开始忙。

早饭还没吃完,停机坪那边已经有人在拿抹布擦飞机蒙皮,机库门口整理了停车的位置,传达室的战士换了新的岗服,站得笔直。我带着班里的兵照常干活,发动机组今天的任务是给两架歼十六做例行检查,我们就做检查,旁边怎么忙热闹跟我们没关系。

上午十点多,机库外面有动静,车声,脚步声,有人说话,压着嗓子,很快又安静下来。徐铭凑到机库门口看了一眼,缩回来,压低声音:"班长,好几辆车,后面跟着越野车队,旅长亲自出去迎了,腰弯得很低。"我说:"看完了?"他说:"看完了。"我说:"去干活。"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刘明昌进机库,找到我,说:"老林,一会儿有人来看看机务区,你这边把手上的活放一放,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正常准备,工具归位。"

我说工具一直归位,没有不归位的时候。刘明昌点点头,说了句"那就好",出去了。

大约中午前,一群人走进机务区,前面是旅长魏海,旁边是刘明昌,后面跟着七八个人,有的是旅里的,有的不认识。走在队伍中间的那个人,个头不高,军装笔挺,领章上两颗金星,少将。我没见过这个级别的首长走进我们这个机库。

旅长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站到走廊边上,等着那群人走过来。那个少将走过来的时候,没有停,继续往里走,进了机库,扫了一圈停放着的发动机测试台和工具架,然后回过身来,看向旅长,问了一句话。旅长回答,声音不大,我没听清楚,但看见旅长往我这边指了指。

那个少将转过来,看着我,走过来,离我大概两步的距离,站定。

"发动机专业班长是你?"

"是,报告首长,四级军士长林战。"

他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随旅长往里走,继续看别的地方去了。

10

那群人在机务区转了将近一个小时,看了停机坪,看了工具间,也看了故障档案室,走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旅长送出去,我们该干活的继续干活。

下午没有什么动静,我整理了一批备件的入库记录,签完字,交给徐铭归档。快到收工的时候,沈斌来找我,说:"老林,有件事通知你,明天早上旅里有一架任务机需要送飞,演习科目,放行检查今晚要做完,还是你带组。"

"好。"

沈斌想了想,又开口:"对了,今天来的那位首长,姓江,叫江铭远,上面机关的,这次来是例行检查,你知道就行,别往外说。"

我说知道了,他走了。

那天晚上,我带着徐铭和祁年做放行检查,做到一半,徐铭突然说:"班长,你说那个少将今天来,是不是跟你的事有关系?"我没抬头,说:"别瞎想,看你手里那个密封圈,装歪了,重新来。"徐铭低下头重新装,没再说话,但我知道他心里还揣着那个问题,就像整个中队这两天都揣着一个说不出口的问题一样,只是没人敢当着我的面说出来。

检查做完,已经是凌晨,参数全部正常,我在放行单上签了字,把工具收好,锁上工具间,带着两个人出去了。机库外头风大,夜里的跑道灯把地面照得泛白,那架待命的飞机停在那里,静静的,明天一早就要出去。

我看了它一眼,回宿舍去了。

11

第二天早上,那架歼十六按计划起飞。

我站在机库外头目送它滑出去。发动机轰鸣拉开,从低到高,跑道尽头那道蓝色尾焰一亮,机身蹿了上去,一头扎进云层里,消失了。

我在跑道边站了一会儿,没有动。

冯立勇走过来,在我旁边站定,沉默了几秒,开口说:"林战,旅长那边的情况有新进展,让我告诉你——你的申请,他压着,还没批。"

"嗯。"

"你怎么想?"

我沉默了几秒,说:"等结果出来。"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别的,先走了。我又在跑道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机库方向走。走到机库门口,徐铭迎上来,压低声音:"班长,上面来人了,级别很高,就在机库门口等着。"

我停下脚步。

"什么时候到的?"

"听说昨晚连夜过来的。"

我没说话,抬头往机库大门那边看过去。门口停着几辆车,车边站着几个穿军装的人,其中一个背对着我,个头不高,但周围人的站姿都极正。

我走过去。

那个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目光扫了一圈机库,最后落在我身上,走过来,站定,看了我几秒钟。

"你就是林战?"

"是。"

"转业申请是你写的?"

"是。"

他转向旁边:"把申请拿来。"干事从文件夹里取出那张表格,递过去。

江铭远接过去,没有说话,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站在风口处,把表格展开,低下头。风把表格一角吹起来,他用拇指压住。周围的人都没动,也没人说话。

他站在风里,从头看到尾。看到转业理由那一栏,眉头越皱越紧。

"个人发展受限,申请到地方继续从事航空维修工作。"

他念完,抬眼看我:"就这一句?"

"表格只留了两行。"

旁边有人差点咳出来。

江铭远把申请折好,塞进口袋。

"你的考核成绩出来了。十六名专家,十五票优秀,一票良好。"

"谢谢首长。"

"那一票良好是魏国强投的。他说你态度太硬,留点余地,免得你飘。"

我点了点头:"魏主任说得对。"

"你服气?"

"不太服。"

江铭远盯着我,嘴角动了一下:"这才像档案里写的那个林战。"

旅长请他进会议室,他摇头:"先去机库。"一群人又跟着往机务区走。路上,他问了我不少问题——怎么入伍,跟过哪些机型,最难处理的故障是什么,右手背那块疤怎么来的。我能短答就短答。

走到工具间,他看见台面上整齐摆放的工具,停了一下。

"十九年,就这些?"

"还有十六本笔记。"

"拿来看看。"

徐铭立刻打开柜子。最早的一本已经发黄,封皮用胶带缠了好几圈,里面没有整洁的技术图,全是我自己才看得懂的符号。有些地方沾了油,字糊成一片,我就在旁边重新写一遍。

江铭远翻了十几页。

"为什么不用电脑记?"

"早些年条件有限,后来习惯了。"

"别人看得懂吗?"

"徐铭能看一半,祁年能看三分之一。"

"那剩下的呢?"

"我走之前整理出来。"

江铭远把笔记合上,说:"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以为他要说保密归档不规范,他却转向旅长:"这样的人,全旅有多少?"

"像林战这个技术水平的,目前只有一个。"

"全空军呢?"

"需要统计。"

"等统计完,人也走完了。"他声音不高,旅长却站得更直了。

他把笔记递给祁年:"你跟林战学了多久?"

"报告首长,六个月。"

"学会多少?"

"基础维护没问题,复杂故障还差很多。"

"差在哪儿?"

祁年迟疑了一下:"有些经验,林班长自己也说不清。他听发动机声音,摸壳体温度,就能判断大概位置。我得靠仪器逐项排查。"

江铭远转向我:"你愿意教吗?"

"愿意。别人愿意学,我就教。"

"要是让你专门干这个呢?"

我皱了下眉头。

营长忍不住插话:"首长,林战的学历条件……"

江铭远看向他,语气平静:"我从北京连夜飞过来,不是听你重复档案上那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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