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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访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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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岁的小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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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有去参加活动,就在家里给哥哥和奶奶做饭,照顾他们"。
这是2026年8月上海联劝公益基金会的同事,在四川省雅安市汉源县唐家镇勇气少年项目点,参与小童大义社会工作服务中心组织的夏令营家庭走访时记录下的真实故事。我们本次走访的小旭家是一个五口之家,奶奶、父母、哥哥和孩子共同生活,家中多位家人长期患病:奶奶需要专人寸步不离照料,哥哥因脑外伤落下残疾,爸爸患有痛风,妈妈常年受心脏病和高血压困扰,全家都需要长期服药。父母一边要扛着生计的重担,一边要兼顾家人的照护,能分给孩子的精力十分有限,小旭的行为习惯养成、身心健康成长、学业发展与情感社交,都需要更多外界的支持与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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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岁的小旭,第一次出现在勇气少年项目的活动室里时,主动跑过来打招呼,表达清晰,性格开朗。我翻着提前拿到的儿童资料,上面写着“和奶奶、父母、哥哥一起生活”。第一眼真的看不出这个孩子有什么特别的难处:衣服干干净净,脸上带着笑,没有一点怯生的样子。我当时还在心里纳闷,这么阳光的小姑娘,为什么会来参加勇气少年项目。直到后来和她、两位社工老师一起坐车往她家走,才慢慢走进她的日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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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日常
“如果我没有去活动,在家里就是给哥哥和奶奶做饭,照顾他们。” 去家访的路上,小旭主动打开话匣子。哥哥13岁那年骑车去买药,摔了一跤,头磕在石头上,从此手脚没力气,坐轮椅,靠着板凳或墙都站不住。奶奶也渐渐失去了自理能力,吃饭要有人喂。
“爸爸妈妈要收蒜和葱,忙不赢。我来做饭,给奶奶喂饭。”
“你这么小,怎么做饭?”
“以前踩凳子,现在长高了,站着就行。”
“辛苦吗?”
“不辛苦啊,他们都很好,我只要做做饭,干一点点活就好了。”
她说得自然,好像生活本就该是这样。
车沿着山路一直开, “爸爸平时早上三四点出门,九十点才能吃上早饭。有时候老板打电话,夜里一点也要去。收蒜特别辛苦,口袋很重,爸爸肚子都被磨破了。收葱好一点,但是便宜,挣不到钱。” 她说这些时,眼眶里有东西在闪,但始终没有掉下来。 妈妈以前腰和心脏好的时候也跟着去干活,现在身体扛不住,只能留在家里守着奶奶——奶奶一步都不能离人,稍不注意就容易摔。
推开她家的门,屋子里很空旷,没有小女孩的玩具,也没有多余的摆设。妈妈正给奶奶喂饭,爸爸接着电话,语气急促,哥哥从餐桌边慢慢挪到旧沙发上,有些害羞地低着头,我们的到来让这个家,多了几分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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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园
为了让一家人先吃完饭,小旭带着我去了她平时玩耍的地方——李子园。她蹲在地上,熟练地指给我看各种各样的野菜,很多我之前都不知道能吃。 就在这时,爸爸发动三轮车,突突突地下山了。那天晚上七点多,他还要接着去收蒜。
回到屋里,妈妈聊起小旭,语气里混着骄傲和愧疚:“三岁就开始帮忙干活了,人还没蒜口袋高,就帮我们装蒜。现在大了,还帮我们搬!前几天去帮人家摘花椒,一个人采了十斤,手上全是刺。” “我都帮你们挣钱咧!”小旭在旁边仰着脸接话。 “不痛吗?”我问她。 “没事啊,痛一会就不痛了。”
十斤花椒,我不知道一个9岁的孩子要蹲多久,才能忍着指尖的刺痛,一点点攒够这个重量。她的幸福,简单得让人心疼.
“她从一岁以后,从来不让我们操心。”妈妈说,“做家务,照顾哥哥,学习也主动。一回家就写作业。现在每天去勇气少年的活动,六点起床,不赖床,起来就先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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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么自觉?”社工老师问。 “我二年级了,要努力学习,以后考好大学。” “这次考得怎么样?” “班级第二,除了班长,我最好。”她挺了挺胸,眼睛里满是小骄傲。
我问她:“你觉得现在幸福吗?” 她几乎没有思考:“幸福啊。爸爸妈妈对我好,哥哥把奶奶给的压岁钱给我,奶奶也给我零花钱。活动那边老师们很照顾我,你们来我家,也对我好。所以我很幸福。” 她笑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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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孩子做回孩子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伸手抱了抱她。 这个满眼坚强的小女孩,在家里是个妥妥的“小家长”:会体贴父母起早贪黑的辛苦,会稳稳端起饭碗给奶奶喂饭,会忍着手上的刺疼帮家里挣钱,她的世界里几乎看不到属于9岁女孩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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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勇气少年的活动中,她不用踩凳子做饭,不用惦记家里的活,不用忍着疼摘花椒。她只是一个9岁的小朋友,和朋友们一起画画、唱歌、做手工,完完全全做回无忧无虑的孩子。
很多人问,勇气少年的陪伴到底在做什么? 其实答案很简单:我们不刻意放大苦难,只是想在她本该玩耍、撒娇的年纪,多留出一段不用当“小大人”的时间,陪孩子,先做回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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