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那天晚上十点多，我刚从公司加完班回到家，还没来得及脱鞋，手机就响了。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我愣了好几秒——林晓雨。
这个名字，我已经三年没在通讯录里翻到过了。
"喂，是我，晓雨。"电话那头传来她熟悉的声音，只是比三年前多了些沙哑和疲惫，"我……我能见你一面吗？就今晚，我在你楼下。"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路灯下果然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件米色风衣，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像是哭过。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秋天的晚上，就是这个女人，在这栋楼下牵着另一个男人的手，笑着跟我说："对不起啊，我们还是做朋友吧。我跟子豪在一起了，你知道的，他家里条件好，能给我想要的生活。"
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设计，月薪五千块，租着个十几平的单间。而她口中的"子豪"，家里开着两家连锁酒店，开的车都是宝马。
我当时站在楼下，看着她挽着那男人的胳膊走远，心里跟刀割似的。后来我才知道，她一直把我当备胎，一边跟那个有钱的男人好着，一边跟我保持联系，怕万一那边不成，还有我兜底。
"下来吧，我有话跟你说。"她在电话里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挂了电话，没动。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瑟缩的身影，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心疼，更像是看一出自己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十分钟后，我还是下去了。不是因为心软，而是想亲眼看看，三年后的她，会用什么样的表情来找我。
见到我，林晓雨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的脸比三年前憔悴了很多，眼角有了细纹，那件风衣也旧得起了毛边。
"我离婚了。"她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子豪出轨了，跟他公司一个小姑娘好上了，比我小七岁。我净身出户，什么都没要到。"
她哭得很惨，说这三年她过得有多不容易，婆家人怎么看不起她，说她是外地来的，配不上他们家。说子豪对她好只是表面，背地里一直跟那小姑娘藕断丝连。
"我现在才知道，真正对我好的人是你。"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肿，"你还记得吗？我生病的时候是你半夜送我去医院，我生日的时候是你给我准备惊喜，连我爱吃什么口味的蛋糕你都记得。可我那时候太傻了，只看得见钱。"
秋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看起来孤零零的。
我点了根烟，没说话。她继续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可是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我现在想明白了，真的想明白了。"
我弹了弹烟灰，笑了。
"晓雨，你知道吗？三年前你走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喝了一瓶白酒，吐得昏天黑地。第二天醒来，我跟自己说，这辈子再也不要为一个不值得的人难过了。"
她的脸色白了。
"这三年，我换了工作，现在在一家外企做设计总监，年薪五十万。我买了车，买了房，也遇到了一个真正爱我的姑娘。她叫小然，是我们公司的HR，人很好，从来不会因为我没钱的时候看不起我。我们打算明年结婚。"
林晓雨愣住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三年前，你选择他的时候，把我当备胎。现在你过得不好了，又想起我。可是晓雨，你有没有想过，这一次，轮到你当备胎了。"
我掐灭烟头，转身往楼里走。她在身后喊我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远。
回到家，我给小然发了条微信："明天下班一起去看婚纱吧。"
她秒回了个大大的笑脸。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终于彻底放下了。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选错，而是在错误里不肯醒来。还好，我醒得早，也遇到了对的人。
至于那个曾经让我痛彻心扉的女人，就让她留在过去吧。毕竟，谁的人生都只能往前走，没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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