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总半夜大声唱歌，我投诉后，他竟在我家门口放死老鼠

那天晚上十一点半，我刚迷迷糊糊要睡着，楼上又传来那个破锣嗓子——

"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砰砰直跳。老伴张建国在旁边翻了个身，闷声说："又来了。"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礼拜了。

我叫刘桂兰，今年五十三岁，在县城棉纺厂干了大半辈子，前年退了休，本想着清清静静享几年福。谁知道，今年开春搬来个新邻居，我这日子就没消停过。

楼上502住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钱，叫钱大勇。听说离了婚，一个人住。白天倒也安静，可一到半夜，那歌声就跟闹鬼似的，穿过天花板，钻进我的耳朵里，怎么堵都堵不住。

我拿棉花塞耳朵，没用；老伴去敲过两回门，他开门时满脸堆笑，酒气熏天，连连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可第二天照唱不误。

"桂兰，要不咱打物业电话吧。"张建国那天早上边喝粥边说。

我犹豫了好几天。咱们这种老小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撕破了脸多难看。可我血压都高了，晚上整宿整宿睡不踏实，白天头昏脑涨的。

五月中旬一个周二，我终于忍不住了。那天夜里他唱到凌晨一点多，又是《热情的沙漠》又是《爱情买卖》，我躺在床上，听着天花板上传来咚咚的跺脚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我拨了物业和社区的投诉电话。

下午，社区的小王和物业管理员上门去做了调解。我从猫眼里看见他们敲开502的门，钱大勇穿着件皱巴巴的背心，头发乱蓬蓬的，眼睛通红。他们说了大约二十分钟，钱大勇始终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最后点了点头，把门关上了。

当天晚上，果然安静了。

我长舒一口气，跟老伴说："早该投诉了，这下能睡个安稳觉了。"

可好景不长。

第三天早上，我开门准备去菜市场，一低头——一只死老鼠，肚子朝天，僵硬地躺在我家门口的地垫上。

我吓得"妈呀"一声叫出来，手里的布袋子掉在地上。那老鼠灰不溜秋的，眼睛半睁着，尾巴硬邦邦地翘起来，旁边地垫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

一股恶臭直冲鼻子，我胃里一阵翻涌，扶着门框干呕了两下。

张建国冲出来一看，脸都气绿了："这是谁干的？缺德不缺德！"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整栋楼就我投诉了他，不是他还能是谁？

老伴要冲上去理论，被我死死拽住了。"别去，他那人喝了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万一动起手来怎么办？"

张建国气得在客厅转了十几圈，最后一拳捶在沙发扶手上："反了天了！报警！"

我没让报警。我怕事情闹大了更不好收场。可接下来几天，我每天出门都心惊胆战的，开门前先趴在猫眼上看半天，生怕门口又出现什么脏东西。

隔壁401的王婶来串门，压低嗓子说："桂兰啊，我跟你说，那个老钱，听说在原来那个小区也闹过事。他前妻受不了他才离的婚，这人有点……"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太正常。"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心全是汗。

事情的转机来得很突然。

那个周末，社区的小王又来了，这次带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小王介绍说这是钱大勇的姐姐，叫钱秀芳，特地从隔壁县赶过来的。

钱秀芳站在我家客厅里，一开口就红了眼圈："刘大姐，实在对不住你们。我弟弟他……去年查出了轻度抑郁症。"

我端水的手顿住了。

她说钱大勇离婚后情绪就不好，白天一个人闷在屋里不出门，到了夜里反而清醒，睡不着就喝酒，喝了酒就唱歌。

"他不是故意跟您过不去，他是控制不了自己。那死老鼠的事，我狠狠骂了他，他其实第二天酒醒了就后悔了，可他拉不下脸来道歉。"

钱秀芳说着，从包里掏出一袋子苹果和一箱牛奶，非要塞给我。

我没收。

但我心里那股子怒火，说实话，一下子矮了半截。

后来钱秀芳把弟弟接走住了一个月，带他去市里看了医生，调了药。六月底钱大勇回来了，在楼道里碰见我，闷着头叫了声"刘姐"，塞给我一袋子他姐家树上摘的杏子，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背有点驼，脚步拖拖拉拉的，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从那以后，夜里偶尔还能听见楼上有轻轻的哼歌声，但声音小了很多，像是隔着棉被在唱，模模糊糊的，反倒不那么刺耳了。

有天傍晚我在楼下乘凉，碰见他一个人坐在花坛边上发呆。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递了根雪糕给他。

他愣了一下，接过去，半天说了句："刘姐，那个老鼠的事……我混蛋。"

我说："过去了就别提了。你好好吃药，好好过日子。"

他没说话，低头把雪糕纸撕开，咬了一口，眼眶红红的。

晚风吹过来，带着小区里槐花的香气。我想起我妈以前常说的一句老话：过日子嘛，谁家锅底不黑呢？你看见别人锅里煮的是气，说不定人家心里熬的是苦。

那只死老鼠我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但我也记住了钱秀芳红着眼圈说"他控制不了自己"时的那个表情。

人和人之间的事，哪有什么纯粹的对错。恨容易，可理解，真的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