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5月,陕北,毛泽东与参加过秋收起义的部分将领合影。照片洗出来后,毛泽东郑重写下一段题词,说明这批人只是当年队伍中尚存者的一部分。站在照片里的张宗逊,后来成为西北战场的重要指挥员,而他名字前的“第一”二字,也是在一场战役之后被毛泽东亲自加上的。
张宗逊1908年出生于陕西渭南。少年时期,他从叔父张浩如那里接触到五四运动和军阀混战的消息。1922年,张宗逊在渭南赤水职业学校读书,开始接受马克思主义影响,随后加入共青团,革命道路由此展开。
1926年,他考入黄埔军校第五期。中山舰事件后,蒋介石要求跨党党员只能保留一个党籍,张宗逊选择退出国民党,共产党员身份也随之公开。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发生时,他恰好已在武汉,躲过了黄埔校内的搜捕。
危险并没有消失。
1927年7月,汪精卫集团在武汉公开背叛革命。张宗逊借口父亲去世,请假离开国民党军队,转而寻找党组织。不久,他被安排到武汉国民政府警卫团第三营任副连长。这个团后来成为湘赣边界秋收起义的重要力量,团长卢德铭也是共产党员。
秋收起义前后,张宗逊并不是最显眼的名字,却承担过一项特殊任务。三湾改编后,他调入特务连,负责保卫毛泽东的安全。行军途中,毛泽东问起他的籍贯,听说是渭南人,便笑着说:“你是姜太公的老乡。”这句闲谈很短,却成为两人早期交往中留下的一个细节。
井冈山斗争和赣南闽西作战中,张宗逊逐渐显示出军事才能。他受过正规军事教育,又经历过基层战斗,很快担任红军重要部队的领导职务,二十多岁便成为独当一面的指挥员。
宁都会议后,毛泽东离开前线,张宗逊曾专程到长汀看望并汇报战况。那时的毛泽东处境并不顺利,但据张宗逊晚年回忆,毛泽东没有抱怨个人得失,只谈工作和部队情况。这种克制,给年轻的张宗逊留下了深刻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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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次反“围剿”期间,张宗逊率红十四师参加广昌保卫战,部队伤亡严重,师番号随后被撤销。他被调往红军大学,担任校长兼政委,张爱萍、邓华、韦国清等人都曾是那里的学员。
长征开始后,张宗逊接任红四师师长。遵义战斗中,他右腿中弹,起初竟没有察觉,走出十多步后才昏倒。养伤半年后,他主动写信给毛泽东、周恩来,请求重新分配工作,后来被任命为红四方面军红四军参谋长。
一、四方面军会师后,张宗逊因组织安排留在四方面军,没有随中央红军北上。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他后来回忆说,自己当时情绪消沉,甚至想过逃跑,但道路陌生,又不懂藏语,只能继续留下。
这段经历还带来了处分。因为没有制止谈论军情,张宗逊受到张国焘方面的严重警告,后来被调到四方面军红军大学任教。红军抵达陕北后,他立即去见毛泽东。毛泽东见到他,半开玩笑地说:“张宗逊,你倒好,革命把你从南方送回老家了。”这场重逢,对张宗逊而言意义非同寻常。
抗日战争爆发后,张宗逊调到八路军第一二〇师,先后任第四师师长、第三五八旅旅长,在贺龙、关向应领导下转战晋西北,深入雁北和冀中敌后。第三五八旅作战硬朗,部队训练扎实,后来成为西北野战军的重要骨干。
解放战争中,张宗逊任晋绥军区第一纵队司令员。延安保卫战后,西北野战兵团成立,他担任兵团副司令员兼第一纵队司令员。青化砭、羊马河、蟠龙、宜瓦等战斗中,这支部队屡担重任,沙家店战役更成为西北战场的关键转折。
1947年8月23日,沙家店战役结束后,毛泽东来到西北野战军司令部。彭德怀希望张宗逊调到野战军机关协助指挥,毛泽东对此表示赞成,并当面询问:“到野司担任副司令员好不好?”
张宗逊接受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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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随即又说:“我给你的副司令员前面加两个字,第一。”
这并不是简单的称谓变化。张宗逊原本还兼任第一纵队司令员,若继续两头兼顾,精力必然分散。毛泽东让他担任第一副司令员,意味着他要把主要精力放在野战军整体指挥上,协助彭德怀统筹各路部队。
此后,张宗逊参与指挥西北战场一系列作战,部队相继攻克西安,并向兰州、宁夏、青海方向推进。彭德怀负责全局决断,张宗逊则在兵力调动、战场协同和具体执行上发挥了重要作用。
1950年10月,彭德怀赴朝鲜担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毛泽东批准张宗逊代理彭德怀在西北的工作。1952年,他调任北京,担任副总参谋长。1955年,张宗逊被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上将军衔,并获得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一级解放勋章。那张秋收起义合影中的年轻人,终于在军队序列中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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