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0月,沈阳,第八兵团司令部。锦州已经失守,长春也被解放,城外的解放军正在不断压缩包围圈。周福成召集部属开会,原本想讨论如何固守,53军副军长赵国屏却把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继续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赵国屏并非临时起意。他与共产党方面早有联系,也清楚沈阳守军的真实状况:官兵厌战,补给困难,军心涣散,许多人已经不愿再为一场看不到胜算的战争送命。
周福成当场变了脸色,斥责赵国屏动摇军心。赵国屏没有退让,直截了当地说:“我是不怕死的,若是怕死,就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
这句话还没说完,130师师长王师长便起身把他叫了出去。表面上看,这是要打断谈话,实际上,王师长已经意识到局势不妙,准备回部队另作安排。赵国屏心里明白,却没有揭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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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会场后,他对周福成说:“司令官,王师长回去就要行动,130师那边也有人接应,不信可以问他的副官。”
副官点了头。
周福成听完,仰头叹了一声:“国屏,你可把我坑惨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责怪,实则说明他的态度已经出现松动。周福成很清楚,如果各部队都自行决定去留,第八兵团便可能顷刻瓦解,而他本人也会陷入无法收拾的局面。
有意思的是,赵国屏真正要“坑”的,并不是周福成,而是那套明知败局已定、仍要求官兵死守的命令。
赵国屏,原名赵镇藩,吉林人。少年时代,他亲眼见过军阀混战造成的动荡,后来进入东三省陆军讲武堂学习。毕业后从排长做起,参加过直奉战争,又进入北京陆军大学深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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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军旅道路,起点并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希望国家能够摆脱战乱。东北沦陷前后,这种愿望尤其强烈。
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时,赵国屏任东北军独立步兵第七旅参谋长兼619团团长。部队接到“不许抵抗”的命令后,他没有立即照办,而是坚持组织官兵进入阵地。
在他看来,军人可以战败,却不能主动把武器交出去。
赵国屏后来回忆,这场冲突对他的打击很大。东北军不是没有部队,也不是没有官兵,而是因为上级的退让,眼睁睁看着家乡落入敌手。日军并没有因为东北军退让而停止进攻,反而迅速扩大占领范围。
这段经历,使赵国屏开始怀疑蒋介石所代表的政治路线。但当时的他仍然相信,国民党最终会把抗日放在首位。
然而,现实再次让他失望。
在鄂豫皖地区与红军作战期间,赵国屏逐渐发现,许多关于共产党的宣传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红军俘虏人员后,并非一律虐待处置,有的还被释放回去。部下与红军接触后,也带回了不同于宣传材料的见闻。
一次,赵国屏向一位去过苏联的旧友询问共产党。对方只说了一句:“我过去受骗了,不愿你再被骗。”
这句话没有立即改变赵国屏,却在他心里留下了疑问。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抗战尚未结束,国民党内部却已经把主要精力放在防范共产党上。胡宗南部队部署在西北边区,反共文件不断下发,赵国屏由此看出,蒋介石担心的并不是抗战受到影响,而是自身权力受到挑战。
1939年,赵国屏受周福成邀请到53军任职,次年出任116师师长。抗战时期,他参加过对日作战,后来又随部队参与中国远征军相关行动。战争结束后,他原以为国内可以进入和平建设,却迎来了新的内战。
赵国屏不愿意把部队消耗在同胞相残上,因此在解放战争中多次保存实力,尽量避免与解放军硬拼。1948年,中共方面通过李书城、吕正操等人的关系与他联系,希望他促成53军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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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并不顺利。赵国屏只是副军长,军长周福成掌握着部队名义上的最高指挥权。原计划中,53军一度有机会离开沈阳驰援锦州,赵国屏准备借机行动,不料周福成亲自向蒋介石请求,将部队留守沈阳。
锦州失守后,沈阳便成了孤城。赵国屏判断,继续固守只会增加伤亡,于是选择在兵团会议上公开摊牌。他知道,这一步十分危险,一旦失败,可能被立即扣押。
会后,沈阳城内很快传出赵国屏已经被“处决”的消息。谣言本身,反映出双方矛盾已经公开化。可周福成也无法阻止军心持续瓦解,各部队开始寻找出路,部分官兵拒绝执行死守命令。
1948年11月2日,沈阳解放。周福成试图逃走,随后被解放军俘获。赵国屏则在局势转变后留了下来,参加了新中国成立后的工作。
从反对“九一八”事变时的消极抵抗,到反感国民党把枪口转向共产党,再到沈阳城内劝说部队停止无谓抵抗,赵国屏的选择并非一夜之间完成,而是在多年战争和反复失望中逐步形成。
1967年,赵国屏病逝,终年65岁。 мунаси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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