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冬,北京紫禁城内,慈禧太后病逝。宫中立即按照礼制为她净身、更衣、入殓,整个过程极为严密。类似的仪式,并不只属于帝王,后宫嫔妃去世后,也往往要经过一套专门的殡殓程序。
其中有一个细节,常被后人说得十分神秘:用玉石、丝织物或其他材料,封住死者的口、鼻、耳、眼,以及肛门和生殖器等“九窍”。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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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得纠正一个容易被误解的说法。古代并非所有嫔妃下葬时,都一定要堵住肛门;不同朝代、不同等级、不同家族的葬俗并不完全相同。所谓“嫔妃下葬必堵九窍”,更像是把贵族葬制、玉器葬俗和宫廷传闻揉在了一起。
但这种做法确实有历史依据。
在古人的观念里,人的身体即便死亡,也不能随意损毁。身体保存得越完整,越接近“全尸”,越符合灵魂安顿、祖先祭祀和死后世界的想象。特别是皇室成员,生前身份尊贵,死后也要保持相应的仪态,不能出现衣冠散乱、遗体外泄等情况。
《礼记》等古代礼制文献,对死者的沐浴、穿衣、含殓都有记载。到了汉代,贵族墓葬中出现了玉衣、玉塞等器物。玉塞就是用于封闭人体孔窍的小型玉件,眼、耳、鼻、口等部位都可能使用。至于下部孔窍,通常也会有相应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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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单纯是为了防腐。
古人相信,人体的孔窍与“精气”相通,死后若九窍大开,便可能导致精气散失,魂魄不安。玉石坚硬、洁净,又被视作通灵和尊贵之物,用它封窍,带有明显的礼仪和宗教意味。说得直白些,就是希望死者体面地离开人世,也让亡者在另一个世界仍然保持完整。
宫中对此尤其重视。嫔妃虽然不是皇帝,但她们属于皇室成员,死亡后的身份仍要通过服饰、棺椁、陪葬品和仪式体现出来。负责殓葬的宫人,会先替遗体清洁,再按照生前等级更换服饰。皇后、皇贵妃、贵妃和普通嫔妃,所用服制并不相同。
有人会问:“难道堵住九窍,就能让遗体不腐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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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不能说得太满。封闭孔窍,确实可能减少液体、气味和昆虫从某些部位进出,但它并不能停止尸体内部的腐败。人死后,细胞停止活动,肠道细菌会继续分解组织,温度、湿度和棺椁密封程度,都会影响腐败速度。
所以,所谓“堵住肛门是为了保住尊严”,有一定道理,却不是全部原因。它更多是礼制上的体面,再兼顾殓葬过程中的整洁,不能被简单解释成一种有效的防腐技术。
古代贵族为了延缓腐败,也会采取其他办法。棺木的材质、墓室的结构、下葬时节,甚至尸体是否经过特殊处理,都会产生影响。部分墓葬中发现过朱砂、汞制品等物,但它们并非每座墓都有,更不能笼统说成“皇室尸体都靠水银保存”。
马王堆汉墓出土的辛追夫人遗体,之所以保存状况特殊,与深埋、密封、多层棺椁、墓室环境等因素有关。那是复杂条件共同作用的结果,不是单靠玉塞或某一种药物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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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的情况,也常被民间传说夸大。她于1908年11月15日去世,葬于清东陵菩陀峪定东陵。1928年,孙殿英部盗掘东陵,慈禧陵墓遭到破坏。盗墓者留下的叙述称,慈禧遗体部分面貌仍可辨认,但这并不等于“多年不腐”。
墓葬被打开后,遗体究竟保存到什么程度,受到记录者立场、盗掘现场环境和叙述加工的影响。密封棺椁、墓室温度、干燥程度以及入殓后的处理,都可能延缓腐败。至于夜明珠、汞和金丝楠木共同让遗体“完全不腐”,缺少足够可靠的证据支撑。
值得一提的是,九窍封闭并不是嫔妃专享,也不是中国历代一成不变的规矩。它主要出现在较高等级的墓葬中,体现的是身份、礼仪和信仰。普通百姓没有条件使用玉石,也很难举行如此复杂的殡葬仪式。
因此,肛门被封住,并非一个孤立的怪异习俗。它与古人对身体完整、死后秩序和贵族体面的理解连在一起。后宫女子生前受制于宫廷等级,死后连一套殓葬细节,也要严格按照身份安排。只有精品身份,才有资格获得与生前地位相匹配的身后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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