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手握兵粮够撑十年的铁打襄阳,坐镇荆襄多年的封疆大吏吕文德,收到蒙古人三面筑堡的告急信,直接把信甩在地上冷笑:那肯定是假城。
那时候探子骑着快马从襄阳一路狂奔到鄂州,蜡丸裹着的密信,是吕文焕从襄阳城头拼死送出来的。
信上写得明明白白:蒙古人已经在白河口筑堡,鹿门山设寨,万山起垒,襄樊马上就要被围得水泄不通。
可吕文德看都没多看,直接把信掷到案上,张嘴就是一句怒斥:你少在这里妄言邀功!就算他们真筑城了,也必定是假城!
就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把南宋最后一道生门,哐当一声给焊死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时候的襄阳,城高池深,存粮存军备,足足能撑十年。
之前几十年蒙古骑兵多少次南下劫掠,连荆襄腹地的边都摸不到,吕文德守了这里半辈子,见多了边境烽火烧几天就灭的场面,打从心底里觉得,蒙古人这次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抢点东西就走。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次蒙古人手里多了一张王牌——一个比所有南宋人都懂南宋软肋的降将,刘整。
刘整本来是南宋名将孟珙手下的头号猛将,战功堆得比人高,就因为性格太直得罪了贾似道的派系,被人往死里整,多次派人去临安上诉,状子全被人扣下,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走投无路的他,公元1261年带着泸州十五郡三十万户直接投降了蒙古,见到忽必烈的第一面,就掏出了直接戳死南宋的毒计:先打襄阳。没有襄阳就守不住淮河,淮河一丢,江南唾手可得。
之前蒙古人灭宋死磕蜀地,蒙哥汗直接死在钓鱼城下,几十万铁骑被蜀地的山卡得寸步难行,刘整这一句话,直接给蒙古人指了条明路,把屠刀精准对准了南宋防线最要命的死穴。
南宋的灭亡倒计时,从这一刻就已经开始走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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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268年九月,蒙古大军直接开赴襄樊,主帅阿术,副帅就是刘整。
他们根本没傻到硬攻——襄阳的护城河宽180米,城墙厚得能扛住投石机连轰半个月,硬冲纯纯是送人头。
俩人选了个更狠的招:围。
断粮道,绝外援,啥也不干,就把襄阳四周全堵死,耗到城里守军自己撑不住。
白河口筑堡关死北大门,鹿门山修寨封死东面通道,万山起垒堵死西面退路,后来史天泽又带人修了一道绵延百里的长围,从万山连到鹿门山,四个方向的堡垒像巨兽的尖牙,一点点往中间咬合,襄阳成了铁桶里的困兽。
更离谱的是,蒙古人一开始根本没动刀,就说要在鹿门山开榷场通商,给点小甜头,吕文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吕文焕好几次提醒堂兄,这地方不对劲,赶紧把据点拔了,吕文德全当耳旁风。
那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通商集市,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军事堡垒,吕文德亲手给蒙古人铺好了围城的最后一块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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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樊被围之后,不是没有过翻盘的机会。
南宋朝廷急得团团转,调了李庭芝来当荆湖制置使负责救援,可真正握着重兵的是贾似道的女婿范文虎。
这货纯纯的草包,根本不听李庭芝指挥,怯战畏敌,次次都延误战机。
整整五年围城,南宋凑了十五万水军,组织了十三次救援,就只有两次趁着汉水涨水,把点应急物资送进了襄阳城。
张顺战死,张贵阵亡,十几万援军一次次被蒙古人围点打援,直接围歼在汉江水面上。
襄阳城头的吕文焕,望眼欲穿等援军,等来的全是噩耗。
远在鄂州的吕文德,这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看着地图上越垒越高的蒙古堡垒,悔恨像毒藤一样把他缠得喘不过气,临死前他留下遗言:误国家者,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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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272年,蒙古人转头打樊城,一把火烧掉了襄樊之间的浮桥,把两座城的联系彻底切断,再用西域工匠造的回回炮直接轰开了樊城城墙。
守将范天顺巷战打到最后一口气,宁死不降,自缢殉国。樊城破了之后,全城遭屠。
襄阳没了樊城这个唇,直接成了悬在蒙古人嘴边的肉。
整整困守六年的襄阳城,早就油尽灯枯了。粮食吃光,盐和柴都没了,老百姓拆房子当柴烧,城里连鸟都飞不进来。
元军主将阿里海牙亲自到城下劝降,折箭为誓,只要开城就不屠城,保全城百姓的命。
吕文焕站在城头,看着城外一眼望不到头的元军阵垒,又回头看了看城里饿得只剩骨头的老百姓,朝着南方的临安方向,嚎啕大哭。
公元1273年二月,吕文焕开城投降。
襄阳根本不是被炮火轰破的,是被从上到下那股“蒙古人根本打不过来”的傲慢,从内部一点点瓦解的。蒙古人只是等在城外收网的,把城门钥匙亲手递出去的,是整个南宋王朝漫不经心的轻敌。
襄阳一丢,多米诺骨牌直接倒了。吕文焕转头劝降鄂州守将,蕲州、池州、江州、安庆一个接一个投降,长江防线直接成了摆设,元军顺流而下,连个像样的抵抗都碰不到。
1276年临安开城投降,1279年崖山海面,十万军民跳海殉国,南宋彻底谢幕。
从襄阳沦陷到南宋灭亡,满打满算才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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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读这段历史的时候总忍不住感慨,古往今来多少轻敌的人,根本没死在敌人的刀锋下,全是死在自己亲手关上的那道生门里。
要是当年吕文德没说出那句“必是假城”,历史会不会是另一个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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