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我一直没有见到周屿安的身影。
法院传票早就发到他医院,却石沉大海。
直到今天,我的生日。
早上八点,周屿安发来一条转账信息,五万两千块。
附带一句话:【医院有紧急研讨会,没空陪你,想要什么自己买。】
我看着屏幕上的“研讨会”三个字,连愤怒都觉得多余。
一个月前他亲口承诺会陪我过生日,现在缺席,原因不言而喻。
我切出聊天界面,打开同城新闻。
高高挂在榜首的头条是:前首席芭蕾舞者林南栀,今日将在南湾大剧院举行复出首演。
我没有收转账,锁上手机,直接打车去了南湾大剧院。
票已经售罄,我高价从黄牛手里买了一张最边缘的站票,站在二楼看台的阴影里。剧院内灯光全暗,几乎看不清台下的人。
可我依旧第一眼就看到了周屿安,他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VIP席。
音乐声起,舞台上的表演开始。
林南栀穿着白天鹅舞裙,在聚光灯下翩然入场。
黑暗中,周屿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目光紧紧追随着舞台上的林南栀。
那种专注又深情的眼神,结婚这几年,他从未给过我。
失神间,一曲过半。
舞台上的剧情达到高潮,聚光灯收窄,林南栀在光晕中缓缓停住动作。
画外音从四面八方漫进来,像是讲一个古老的寓言。
“白鸟走了很远的地方。”
“留下来的地方,飞进来另一只鸟,站在了白鸟的枝头上。”
“它以为那根枝丫是属于自己的,直到有一天,白鸟回来了。”
“——那根枝丫,从来都只认识一只鸟的重量。”
我的呼吸停住了。
僵着脸望向坐在台下的周屿安,他端坐在椅子上,神情平静,甚至侧过头,对身旁的人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在认可一处精妙的编排。
仿佛他根本没有听出来,这是林南栀映射我鸠占鹊巢的隐喻。
或许,他早就知道,只是任由林南栀写进剧本。
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宫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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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后退了一步,撞倒了旁边的立式指示牌。
“砰”的一声。
在安静的剧院里格外突兀。
周屿安回过头。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精准地捕捉到了阴影里的我。
我没有停留,几乎是仓皇般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走了大约十步,我听见身后有追上来的脚步声。
我没有回头。
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我用冷水用力拍打着惨白的脸。
抬起头,镜子里映出周屿安的身影。
他走到我身后,抽出一张纸巾递过来。
“清晚,那只是一个舞台剧的剧本。”
我没有接他的纸巾,任由脸上的水珠往下滴。
“只是剧本?”
“真巧,酒后的意外,未婚先孕,鸠占鹊巢。每一个字,都和我们的故事一模一样。”
周屿安的手停在半空,他将纸巾放在洗手台上。
“清晚,那是一个关于候鸟的意象,南栀做舞台剧惯用这类隐喻。”
他的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点轻微的疲惫,像是在解释一件他已经解释过很多次的事。
他总是这样。
见我不说话,周屿安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手想替我理顺鬓角沾湿的碎发。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已经在君悦订了位置。等南栀这场演出谢幕,我带你去切蛋糕。”
我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
这只手前一秒还在为另一个女人鼓掌,现在又装作若无其事地靠近我。
我突然觉得无比疲惫,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恶心。
我抬眼从镜子里对上他的眼睛:“周屿安,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解释的,不是来要你施舍蛋糕的。”
说着,我从包里拿出口红,慢慢补了一下毫无血色的嘴唇,随后将口红扔进包里。
“我只是来提醒你,有份法院寄去的专递,放在你医院前台三天了。”
周屿安愣了一下。
“什么法院专递?”
我越过他,手搭在洗手间的门把手上。
“记得亲自拆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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