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被囚室外震耳欲聋的军乐和礼炮声硬生生吵醒了。
我母亲生前的所有遗物、军功章、老照片,全被扔了出来,散落一地。
取而代之的,是满屋子刺目的红绸和喜庆装饰。
连空气里都飘着特供喜烟和茅台的味道。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作训服,蓬头垢面地走出来。
在场的宾客瞬间安静下来,随即投来各色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过来:
“这不是那个疯子吗?怎么从战俘营里放出来了?”
“她爸结婚,她妹妹过生日,双喜临门的日子,当然要出来‘捧场’了哈哈哈!”
“也不怕给顾少将丢脸?看来这少将太太的位置,早就换人坐了。”
……
沈书瑶穿着高定礼服裙,挽着顾西辞的胳膊,款款朝我走过来。
她的手腕上,戴着顾家祖传的、用军用钨钢镶嵌红宝石的龙凤镯。
那是顾家历代主母才能持有的信物,代表着顾家最高等级的待遇和继承权。
原来顾西辞早就把这东西,给了沈书瑶。
她脸上挂着和善无害的笑容,凑过来的瞬间,指甲狠狠掐进了我的胳膊里,几乎嵌进肉里。
我吃痛地猛地挣开。
“恭喜。我要去烈士陵园,祭奠我母亲。”
“给我站住!”
我刚抬腿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父亲震耳欲聋的怒吼:
“以后,不许在她们母女面前,提那个死人!”
顾西辞伸手死死拉住我的胳膊,眉峰拧起,眼里满是不耐烦:
“今天是你父亲的大喜日子,你别在这里给我胡闹。”
我执意要走。
转瞬间,一群早就等在一旁的军区文工团记者,举着相机蜂拥而上,将我团团围住。
沈书瑶连忙跑过来,梨花带雨地“噗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姐姐,我知道你为了死去的阿姨难过。可你不能否认,阿姨生前就偏执暴躁,想开枪杀了我,还当众辱骂我和我妈妈……”
“我妈妈一辈子本本分分,结果被死去的阿姨诬陷成小三。我们母女俩受了多少委屈啊……”
说着,她故意让包里的一份伪造的院精神鉴定报告掉了出来。
上面写着的名字,是我母亲周慕。
瞬间,在场的宾客纷纷倒抽一口凉气,议论声瞬间炸开:
“没想到她们母女俩都有问题,怪不得这么多年一直欺负沈书瑶母女!”
短短几句话,就把我和我母亲,钉死在了霸凌者、疯女人的耻辱柱上。
在她忌日这天,被千夫所指。
看着沈书瑶我见犹怜的模样,顾西辞的脸色瞬间沉得像锅底,一把将我拽到他面前,咬牙切齿:
“沈知薇,没想到你早就和你妈一起欺负她们。你怎么这么歹毒!”
父亲的脸色涨得通红,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不孝女!我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扭曲狰狞。
我神情恍惚,浑身发冷,喃喃道:
“不是的……我妈很正常……是她撞死了我妈……”
我话音未落,虚弱的身子就被顾西辞狠狠拽进怀里。
耳边响起他温柔到极致,却又冰冷到骨子里的声音:
“你母亲留给你的那个家属院老宅的房产证,在我手里。”
“知薇,对着镜头,澄清书瑶的妈妈没有破坏你的家庭。乖。”
他的声音像裹了蜜的毒药,冷得我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那栋老宅,是我母亲生前拼了命,留下来的。
就为了给我留一条后路,是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我几乎力竭,咬着牙骂他:
“顾西辞,你混蛋!”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的手机,都同时收到了一条内部系统推送的消息,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
【重磅!沈氏前军属周慕名下家属院老宅及军需仓库,现于军区资产调剂中心挂牌,底价一元起拍!】
对上我惊恐到极致的目光,顾西辞胸有成竹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
“死者的名誉,和她留给你的遗物,到底哪个更重要,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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