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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回想,恩师当时的居住条件并不怎么宽裕。一家几口,挤在两居室里,书房与卧室浑然一体,书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连空气中都浮动着纸张与油墨的气息。因为居住条件所限,恩师所带的研究生所有工作和业务上的事情,均安排在学校里完成。与其不同之处,就是在那样狭小的空间里,我成了恩师家中的常客。
我记得那些黄昏,我抱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一摞摞书,穿过校园的林荫道,走出学校大门,再横穿几条马路,来到恩师所居住的楼栋,轻轻敲开房门。师母总是笑盈盈地开门,递给我一杯热茶。恩师则放下手中的笔,指着书桌上摊开的稿纸,轻声说:“来,你先看看这一段。”
于是,查找资料、抄写稿件、借还图书——这些看似琐碎的小事,成了我大学时光里最庄严的功课。我抄写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与先贤对话;我翻阅的每一页书,都在为我打开一扇新的窗。
恩师治学严谨,一丝不苟,精益求精,甚至是一词、一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我蓝笔抄,恩师红笔圈,一遍一遍又一遍,错了重新来过,从不因我年轻而敷衍我,也从不因我疏漏而苛责我。他总是耐心地讲解,温和地指点,像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却渗入了我生命的根系。
两年多的时光,就在那盏灯下,悄然流过。
大四伊始,捷报传来,恩师的科研成果,被一家国内知名出版社作为重点图书项目立项出版,那是一套3卷本的大开本精装巨著!当恩师把样书递到我手中时,我的手是颤抖的。翻开版权页,我的名字,一个本科生的名字,赫然在列。
那一瞬间,我几乎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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