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跪下行礼:
“草民不敢抗旨。”
她没叫我起,只将一只锦匣推到我面前。
宅契、良田、仆从、护卫,样样齐全。
“你受了七年苦,出宫去住,本宫得空便去看你。”
我喉间发涩:
“殿下要草民以什么身份等您?”
雪粒敲打窗棂,满室骤静。
燕南音俯身扶我,指腹掠过我腕间刀伤:
“骁野,本宫给你的都是最好的,这些年,你在本宫心里,谁也越不过。”
我把锦匣推了回去:
“草民不要这些,只想回边塞。”
她脸色骤沉,猛地扣住我的手:
“回去找你那个旧相好?”
在陪燕南音去敌国前,我曾得过安宁郡主青睐。
她曾托人递信,说只要我肯,无论多久,她都会等我。
可那封信,被燕南音亲手扔进火盆。
火光映着她发红的眼,她抱紧我,像从前一样固执:
“骁野,你只能看我。”
可她要我看着她,又从不肯给我一个能站在她身边的身份。
我疼得脸色发白,没有解释。
燕南音眼底终于裂出一点痛色:
“本宫可以给你富贵,可以护你余生无忧,可本宫绝不会把你让给别人。”
门被她重重摔上。
我扶着桌沿咳出血,怀中的长命锁随之落地。
那是我们孩子出生时,我亲手打的。
我慢慢攥紧掌心。
无论如何,三日后,我都会离开。
天色未明,我跪进寿康宫。
太后隔着珠帘看了我很久。
我重重叩首:
“八年前,属下为殿下试毒,娘娘曾允过一个恩典。”
“如今,属下只求出宫。”
鎏金兽炉烟雾缭绕,佛香压得我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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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得双膝失去知觉,太后才拨动佛珠:
“当真要走?南音不要了,亲生儿子也不要了?”
心口像被生生剜开,我俯身叩首:
“殿下与驸马夫妻情深,属下身份卑贱不敢妄想。”
“至于世子……”
我强压眼圈酸痛:
“他自出生起就认驸马为父……从来不知道我是谁。”
不是我不要他。
是从一开始,他们就没给过我做父亲的资格。
我想起很多年前。
燕南音被陷害流放寒州,旧部避之不及,下人卷了银钱逃了,连送去的饭食都是馊的。
只有我守着她。
寒州雪夜,我熬药守了她三天三夜。
她烧得意识昏沉,却死死攥着我的手:
“骁野,我生母早逝,从没人真心要我。
“若将来你我有了孩子,我绝不让他像我一样,骨肉分离,无人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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