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母亲转入普通病房那天，沈屿舟答应来接我们。
上午十点，护士拔掉最后一根留置针，母亲换好衣服，坐在床边等了两个小时。
她每隔几分钟就往门口看一眼。
“是不是路上堵？”
“可能吧。”
“你给他打个电话，别让他着急。”
我没有打。
十二点半，沈屿舟终于发来消息。
“晚棠家漏水，楼下业主闹到物业，我得替她处理。”
“你先给妈办出院，我忙完就过去。”
我关掉屏幕，叫了辆网约车。
母亲看出不对，轻声问我。
“他又去帮那个姜小姐了？”
我替她整理好衣服。
“嗯。”
她沉默许久，手指捏住衣角。
“嘉言，妈是不是拖累你了？”
我蹲到她面前。
“和你没关系。”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
姜晚棠拎着果篮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拍摄助理，镜头正对着她手里的果篮。
“阿姨，听说您出院，我特意来送送您。”
“屿舟他走不开，让我替他来一趟。”
我看向镜头。
“关掉。”
助理有些尴尬。
姜晚棠抬手示意，却没有让人停止拍摄。
“嘉言，你别误会，我最近在做独居女性家居改造，粉丝知道屿舟帮我修水管，都夸他有责任心。”
“我想着顺便来看看阿姨，也算替你们澄清一下。”
“澄清什么？”
她笑意微顿。
“当然是澄清我和屿舟没关系。”
“我丈夫自己不来，却让前女友替他给我妈送果篮，还全程拍成视频，确实很能澄清。”
姜晚棠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下一秒，沈屿舟赶了过来。
他走进病房，先看见姜晚棠发红的眼睛。
“怎么了？”
“没什么，嘉言不喜欢我来，我走就是了。”
姜晚棠转身时，手腕擦过果篮边缘。
沈屿舟一把扶住她。
“地上有水，慢点。”
然后他才看向我。
“晚棠好心替我来接妈，你一定要让她难堪吗？”
母亲急忙摆手。
“没有，没有，姜小姐很客气。”
她刚做完手术，声音还虚弱，却要替我向他们道歉。
我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
“沈屿舟，是你答应来接人。”
“楼下漏水会造成邻里纠纷，晚棠处理不了。”
“那是她的房子，她为什么处理不了？”
沈屿舟拧眉。
“她一个女人，被几个业主围着指责，你让我不管？”
“嘉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姜晚棠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别吵了，阿姨身体不好。”
“我只是觉得，嘉言连这种小事都容不下，以后你会很累。”
沈屿舟没有反驳。
他扶着姜晚棠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
“回去再说，别让外人看笑话。”
半小时后，那段视频上了热门。
镜头里，我冷着脸让姜晚棠关掉拍摄。
剪辑后的标题是：
【前任已婚后，我连替他探望长辈都成了错。】
评论里全在骂我小气、刻薄、不知感恩。
母亲坐在车上，无意间刷到视频。
她看了很久，悄悄把手机按灭。
回家后，她从行李里拿出药盒。
“嘉言，要不妈明天回老家吧。”
“你们结婚这么多年，别因为我把日子过散了。”
母亲说着没事，手却一直按着刚缝合不久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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