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澜坐在少主席,白映霜坐在他身旁。
她今日显然准备得极充分。席间哪位长老先到、哪家宾客该坐哪里,甚至灵膳上菜的次序,都被她安排得井井有条。
不得不说,这姑娘确实有能力,也难怪长澜喜欢她。
我本来还有些火气,看了一会儿,倒消下去不少。
若只是规矩多,日后慢慢磨合便是。
正想着,桌上送来一碟紫玉灵果。
这是我最喜欢吃的。
我顺手捏了一颗,还没送到嘴边,白映霜忽然开口。
伯母。
我看她。
她脸上仍带着温和的笑。
正宴还未开,宾客尚未齐。您若现在先动果品,怕是有些不妥。
我的手停在半空。
旁边侍女的脸都僵了。
我低头看看手里的果子,又看看她。
吃个果子也有规矩?
白映霜认真点头。
长辈在上,更该给小辈做表率。清律白氏家宴,主位未宣布开席之前,无人可以先动筷。
我把灵果塞进嘴里。
咔嚓一声,挺甜。
白映霜的笑僵了一下。
我嚼完才道:那你们白家挺累。
顾长澜低咳一声。
母亲……
我懒得理他,又拿了一颗。
白映霜终于皱起眉。
伯母。
还有事?
她看了眼四周,似乎也觉得当众说这些不太合适,可最后还是开了口。
还有一件事。以后在人前,您是否可以不要直呼伯父名讳?
我这回真愣了。
什么?
您平日称伯父顾临渊,甚至偶尔还称他小顾。
白映霜神情明显有些为难。
夫妻之间私下如何亲密,是二位的事。可伯父毕竟是天衡宗主,您当着弟子和外客直呼他的名讳,会让小辈觉得上下无序。
我盯着她半天,连手里的紫玉灵果都忘了吃。
我活到三百四十七岁,还是第一次有人管我怎么叫自己的丈夫。
殿里几个跟随我们几百年的长老已经开始低头。
不是敬畏,是在憋笑。
祁守正把脸埋进茶杯里,肩膀都抖了一下。
我放下果子。
那依白小姐的意思,我以后该怎么叫?
白映霜见我终于认真听了,神色稍缓。
公开场合,自然应该称宗主。
我点头。
回房呢?
她一怔。
私下自然随伯母。
床上也得叫宗主吗?
噗
祁守正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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