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我替他理好领口。
“爸，待会儿那张卡，一定念。”
“行！”
摄影师催全家福时，我爸妈已经在主背景板前站好。
季母朝门口一招手。
“老乔，都过来，几十年交情了，难得这么齐。”
摄影师拿着流程表犯难。
“阿姨，这一组原定双方父母和新人，乔家要不要放下一组？”
“什么下一组？”
季母把乔宁往身边一拉。
“她跟阿衡从小一起长大，早就是自家孩子，挤挤一起。”
一句“挤挤一起”，我妈先往旁边退。
乔太太站到季母身边。
乔叔叔挨着季父。
乔宁自然走到季衡右侧。
我爸连着挪了两次，最后站到背景板最外沿，背后刚好是一盆到肩膀高的绿植。
摄影师探出头。
“叔叔，您往里靠一点。”
爸刚想动，乔宁堂姐抱着孩子挤过来。
孩子哭得厉害。
季衡伸手抱过去，晃了几下，居然真哄住了。
乔宁笑着拍他胳膊。
“你小时候就会哄孩子，以后肯定是个好爸爸。”
旁边立刻有人起哄。
季衡抱着孩子，还朝我扬了扬下巴。
“听见没？以后别想全推给我。”
他说得太自然。
仿佛我们真的还有很多个以后。
第一轮闪光灯落下。
摄影师低头看照片，皱眉。
“女方爸爸位置不对，要不补一张？”
季衡抬手看表。
“后面再补，仪式快开始了。”
“可这位……叔叔？基本没拍进去。”
“待会儿有时间。”
我转头看着他。
“如果待会儿忘了呢？”
季衡失笑。
“今天这么多人，谁还能把你爸忘了？”
他说完走到我面前，替我把耳边的碎发别好。
“头别偏。”
声音很低，听起来亲昵。
“你不是说全家福要挂客厅一辈子？多笑笑，亲戚们都在，别让人一眼就看出你又跟我闹情绪。”
“可我爸差不多就只剩半张脸了。”
季衡回头看了一眼。
“后面再补。”
“什么时候？”
他的耐心开始变淡。
“许知禾，你今天怎么这么轴？”
乔宁立刻往外退了一步。
“那我出去吧，省得知禾看我不舒服。”
季母一把拉住她。
“他们俩夫妻的事，你又没做错什么，你给我站好！”
季衡也皱眉。
“你不用动。”
说完，他转回来压低声音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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