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肥涨43%只是开始？摩根大通预告全球粮荒：2027年粮价或难回头

化肥价格已经攀升至历史高位，这背后既有俄乌战争引发的供应短缺，也叠加了一系列此前就已存在的因素。

对整个美国农业而言，这都是一场严峻的挑战。

化肥历来是农民每年最大的开销之一，而不断攀升的成本正对农民收入、作物产量以及食品价格产生连锁反应。

从更宏观的角度看，这是粮食生产层面的一大隐忧。

如果世界其他地区无法获得所需的化肥，就有可能演变为一些企业高管所警告的全球粮食危机。那么，究竟是什么推动了化肥价格的飙升？这又会给农民和普通消费者的食品账单带来怎样的影响？

化肥的生产过程涉及众多环节，需要来自世界不同地区的原料以及天然气。只要其中任何一个环节被打乱，整个化肥生产的供应链就会陷入混乱。

事实上，通胀在商品市场里的传导有一套固定剧本。先是黄金和有色金属暴涨，然后石油化工接棒暴涨，等这两棒跑完，最后一棒才是农产品。

这条链条也是所有大宗商品里最长的一条：油价涨，运费涨，化肥农药涨，农机成本涨，种地成本涨，最后才是粮价涨。当下化肥价格的飙升，正处在这条传导链的关键节点上。

推动全球化肥供应紧张、价格高企的因素有几个关键方面。

首先，2021年出现的各类贸易限制导致化肥出口大幅下滑。当年12月，美国和欧盟对白俄罗斯实施制裁，导致钾肥出口中断。钾肥是矿物质化肥的重要原料，而白俄罗斯是全球第三大钾肥供应国。

中国、土耳其、埃及和俄罗斯的贸易限制措施也使2021年下半年的化肥出口有所减少。

2021年，中国限制磷酸盐出口，全球范围内的价格都会随之上涨。进入2022年2月，俄罗斯对乌克兰采取军事行动所引发的经济连锁反应，进一步加剧了化肥生产的压力。

俄罗斯是全球最大的化肥出口国，提供了全球约15%的氮基化肥和17%的钾肥供应。西方对莫斯科实施的金融制裁，加上战争所带来的运输困难，使俄罗斯的化肥出口出现急剧下滑。

如果要从俄罗斯出口货物，船舶保险费用极其高昂，这就阻碍了化肥的运出。天然气价格的飙升促使部分欧洲工厂缩减了化肥产量。

天然气也是俄罗斯的主要出口产品，同时是制造氮基化肥的关键原料。

联合国粮农组织的数据也从侧面印证了这场供给端的震荡：国际尿素价格已累计上涨43%，全球食品价格指数连续三个月上行，谷物价格指数环比涨幅达到0.8%。

43%这个数字并不是终点，而是通胀传导链上刚刚跑完化工这一棒、准备交给农产品的信号。如今，化肥价格大约是2020年时的三到四倍，世界各地的农民都感受到了压力。

高涨的化肥价格严重影响了整个经营流程，最终归结为一个时机与风险的问题——零售商愿意承担多少库存风险、农民愿意提前多久锁定价格，都成了博弈的焦点。

多数农民倾向于把决策推迟到季末——原本可能在11月或12月做出的决定，现在他们更愿意按兵不动，等到次年1月、2月或3月，寄望价格有所回落。如果价格并未如期下降，他们就只能考虑削减投入。

减少化肥用量还可能导致作物产量下降。一些美国农民计划整体减少化肥使用量，另一些农民则将耕地转向对化肥依赖度更低的作物。

例如，大豆对氮基化肥的需求就没有玉米那么高。因此在爱荷华州或者整个中西部地区，玉米与大豆之间往往存在种植上的博弈。农民会考虑玉米之外的替代方案，因为玉米对肥力的需求要重得多。

据美国农业部数据，2021财年美国农民的净收入约为1190亿美元，是八年来的最高水平。

化肥价格的上涨以及除草剂等其他成本的攀升，正在挤压农民的利润空间。这也意味着，在全球食品价格已经涨至近十年高位的背景下，2022年消费者的食品支出可能进一步上升。

表面上看，食品价格高企似乎是农民从中获利，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农民的利润率并未改善，而消费者不得不为餐桌上的食物支付更多。

以玉米和大豆价格为例，其上涨推高了肉类企业的动物饲料成本，而这些企业最终会将增加的成本转嫁给消费者。最糟糕的情况是，农民根本无肥可施。

届时，这将演变为饲料和食品生产的危机——如果作物无法生产出来，畜禽养殖也难以为继，美国就会面临真正意义上的食品供应挑战，其严重程度将远超当下。

历史上这类情形并不陌生：1972年苏联粮食危机曾导致200多万人死亡，2008年那一轮全球粮荒引发了33个国家的社会动荡。粮食供应一旦真正失衡，其连锁反应从来不只是账单上的数字。

部分美国农民也在寻求商用化肥的替代品。例如生物制剂，是一种含有微生物、能够提升土壤肥力的天然肥料。高昂的化肥价格迫使农民重新审视施肥方式，追求更加精准的应用，并考察生物制剂等新的可能。

对于依靠稳定产量维持收入的农民而言，改用生物制剂或尝试新技术都伴随着风险。一旦某一年的尝试导致产量下降、作物歉收，那一年的全部收入都会受到打击。他们需要方案切实有效，无法轻易冒险。

随着化肥价格继续上行，农业行业正在为食品生产将受到的长期影响做准备。这一问题的解决之道极为艰难，因为它牵涉到石油生产和天然气供应等根本性因素。

化肥成本极有可能继续上涨，2023年的种植季或将面对比2022年更高的化肥价格。而这种压力一旦沿着通胀传导链继续向下游走，农产品这最后一棒何时接过、何时释放，才是真正决定全球餐桌成本走向的关键。

综合来看，化肥价格三倍于疫情前的高位并非孤立现象，而是通胀在商品市场传导链条中已经跑到倒数第二棒的直接体现。种地成本一旦被抬升到新的平台，就很难在短期内自然回落。

摩根大通把明年全球食品通胀率从2.8%上调到5%的判断，本质上是在提示市场：化肥这一棒的涨价还没有完全传导到粮食那一棒，最后一棒才刚刚起跑。

国际尿素上涨43%只是当前可见的数字，从贸易制裁、天然气价格、俄乌局势到农民削减投入、转种低肥作物、试水生物制剂，每一个环节都在为下一年的粮价埋下伏笔，任何一个环节出现新的扰动，都可能把释放窗口继续向后推。

历史经验反复提醒，当粮食这最后一棒真正被交出去的时候，冲击往往不再局限于超市货架上的价签，而会蔓延到社会稳定与国家安全的层面，这才是2027年前后最值得警惕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