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惟楚有材，于斯为盛。”每次到岳麓书院，都被这副对联所震撼。
这已经是我第四次来到岳麓书院。第一次来，记得应该是1975年，我还非常小，随着父亲来湖南大学参加一个会，看了岳麓书院，看了爱晚亭。那时候就被这副对联震撼了，从此记住。
这一次，又把湖南大学的校史看了一遍，看到湖南在过去100多年间出了无数的人才，非常非常震撼。
湖南出人才，其实都和一个人有关系——曾国藩。
曾国藩是近代的一个理学先生，理学非常精通，谈不上大师，但他本来想老老实实做一个读书人。没想到太平天国兴起，国家存亡之际，清廷没有钱维持军队，曾国藩回到家乡办团练，领着湘军攻打太平军，最终攻下南京城。
曾国藩和湘军的另一位重要首领左宗棠，是洋务运动早期的重要创造者。特别是左宗棠，还有一个伟大的贡献——收复新疆。
他们在中国近现代史上发挥了重要作用，因为他们的作用，带动了整个湖南子弟以国家社稷为己任，前赴后继投入中国历史的改革与革命洪流。
谭嗣同——戊戌变法失败后，他是可以逃走的，日本人已经说可以保护他。但谭嗣同说：“我们中国的变法，从来没有流血，流血从我开始。”他留在北京，等待被杀。
谭嗣同作为一个英雄，激励了无数湖湘子弟前赴后继。毛泽东一开始非常崇拜曾国藩，到后期才接受马克思主义。这条思想脉络，从理学到革命，从曾国藩到毛泽东，贯穿着湖南人“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气质。
中国地大物博——这句话我们从小听到大，但有一段时间我们受的教育说“地大，但物不博”，意思是底子还薄。但事实上，地方大了，多样性就多了。
我走过中国很多地方，每到一处，都能感受到那个地方在中国历史上凝重的地位，出了无数的名人。
就拿我自己的老家江西来说，在很长一段时间是被边缘化的省份，但宋代特别是南宋、明，江西是比较发达的省份。中国历史上的进士，10%是江西人。我所在的吉安市，进士数量又占到江西全省的28%。
多样性，是一个系统稳定的前提。
80年代中期，我在北大管理科学中心读硕士。陈平老师——70年代末80年代响当当的名字，用系统论思想写中国历史，影响了一代人。
他后来出国读热物理，导师是普里高津。他回到北大给我们讲课，我至今记得他说：
“一个系统如果太简单，是极其不稳定的。一个系统要想稳定，必须是比较丰富的、比较多样的。多样性有利于稳定。”
这是一个科学的发现，但同样适用于社会系统。社会越丰富、越多样，就会出现更多的思想、更多的创新，社会才会更加稳定。
四次来到岳麓书院，每一次都被湖湘子弟的气势所震撼。我遇到很多湖南人，气势都非常强大，这显然和湖南的历史高度相关。
我想，我们每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家乡，都能感受到那样的力量。江西有江西的故事，湖南有湖南的故事，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根脉和底气。这样的多样性加总起来，我们的社会才会更加繁荣。
从岳麓书院的这副对联，到陈平老师的系统论，说的其实是一件事——多样性，才是一个系统最深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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