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旗里裹的不是感谢信,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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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4日,肠癌患者胡某将一面裹着刀的锦旗,带入贵州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红岩院区,因对治疗效果不满意,原本他计划要捅杀主治专家,寻人无果,无处发泄的胡某,将刀捅向了和他没半点关系的其他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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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医生是该院肛肠科住院医师,自小患小儿麻痹症留下后遗症,腿脚不便,来不及躲避,被胡某捅了16刀,送进ICU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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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6日,当地警方发布通报:嫌疑人胡某已被刑事拘留,受伤医生伤情稳定,暂无生命危险。
目前医院已撤下他的门诊信息和相关医生介绍,直到9月20日,肛肠科都无法挂号。
从2020年的陶勇事件,到2024年李晟事件,再到本次事件。每当类似事件出现,网上便有两种有意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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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种观点:是不是医生存在违规操作,把患者逼急了?
第二种观点:医院为什么不加强安保?最好能像机场那样严格?
分析这两种观点之前,我们先厘清一个前提:这件事不是因为医患矛盾产生的医疗纠纷,这是蓄意谋杀,只不过作案地点发生在医院。
患者提前将刀藏在锦旗里,想找的人没找到,想讨个说法不去找医院,却捅了一个毫无关系的医生,就是单纯的发泄报复,只不过故意杀人未遂,和“医疗纠纷”扯不上半点关系。
有了这个前提,先看第一种观点,看似是同情行凶者,但逻辑上站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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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对治疗效果不满意,可不可以表达?当然可以,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解决途径有协商、人民调解、行政调解,再不济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层面上,是给了患者正当解决医疗纠纷的渠道。
再者,被捅医生和他之间可是不存在一点因果关系,伤害对象都能搞错,说明他只想发泄,不想解决问题。
再看第二种观点,说安保不严格的。
首先,无论是机场,还是火车站,入口有限,动线单一,人群短暂滞留后就会离开。医院不一样,物理空间是开放性的,有门诊楼、住院楼、食堂、急诊区等,想要实现“逢进必检”,就得把整个院区围起来。
现实中,北京协和医院、天坛医院的日均门诊量近1.5万,三、四线城市的三甲医院门诊量约为5000人,加上家属陪护,医院一天的人流1-3万人左右,既然严格检查,安检机每人通过的时间以30秒计算,高峰时期就会出现上百人排队的情形。
结果可能就是病危患者堵在门口进不去,120急救车拉来的心梗、脑梗患者要不要过安检?急诊通道口子怎么开?开了急诊通道,是不是就等于严进严出的体系瞬间失效。
其次,一套航空级别的安检系统,采购、安装、运维、人力等加起来,每年新增成本至少上百万,这笔钱谁出?
医院自己出,那后续会不会在挂号、检查上涨价,最后承担的反倒是病人;如果是财政拨款,全国三甲医院超过1800家,还有二甲医院、专科医院,合计下来每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那你愿意让医保的钱多分一点给安检设备,还是多点给药品报销?
再者,假设以上条件都实现了,每家医院都“逢包必检、逢人必查”,这次胡某是把刀藏在锦旗里,安检发现后拦住了,那如果他把刀拆成几截分次带入,或者带的是陶瓷刀、磨尖的筷子呢?又该怎么办?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2025年全国医疗卫生机构总诊疗人次为106.5亿,这么大的基数,如果每次伤医事件都归结为“安检不到位”,一旦伤医事件再次发生,公众就会质疑:安检这么严格还能出事,肯定有人渎职。然后矛头从行凶者转向医院安检员、安检系统。
说白了,这不过是责任的转移。我们不愿意承认有些人的恶就是纯粹的恶,有些悲剧就是防不胜防,所以大家要找一个可归咎的漏洞。
但这本身就是伪命题,因为漏洞永远不会消失。
安检只能防工具,防不住人心,没有任何安检系统能保证100%拦截所有潜在凶器。这次能拦住一把刀,下次能拦住那个想同归于尽的人吗?
回到本次事件上,这不是安检漏洞,不是医疗纠纷,就是一起有预谋、目标明确的故意杀人未遂。这不过胡某没有找到想找的目标而已,于是随机选择了腿脚不便的无辜医生当替代品。
如果你继续把这件事理解成医疗纠纷,你就把胡某的行为理解成了被逼无奈,然后为他的恶找到了一个借口。
没有苦衷,没有走投无路,他带刀进医院伤人,就是纯粹的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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