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弟弟出差,弟媳一个人在家害怕,说要来我家借宿几天。我虽然心里有点别扭,但想着都是一家人,就答应了。没想到半夜她却突然推开我的房门,说自己害怕非要和我一起睡。看着她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门口,我心里警铃大作,直接拒绝并把她推出了房门。第二天弟弟怒气冲冲找上门来,质问我为什么欺负他老婆。我一句话没说,当着所有人的面调出了客厅的监控画面。画面里的内容,让弟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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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赵月,今年三十二岁,在市中心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总监。我老公钱程是搞软件开发的,平时工作也忙,我们有一个六岁的女儿,小名叫甜甜,在上幼儿园大班。日子过得不算大富大贵,但胜在安稳踏实。我有个弟弟叫赵阳,比我小五岁,前年刚结的婚。弟媳叫孙萌,长得挺漂亮,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当初我爸妈对她也挺满意。两人在城南贷款买了套小两居,日子虽说紧巴点,但小两口感情一直看着不错。
赵阳是做销售工作的,经常要出差跑业务,一个月里有大半个月不在家。孙萌在一家培训机构当老师,工作时间相对固定。上个月中旬,赵阳又接到任务要去广州出差十天。走之前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姐,萌萌一个人在家我不太放心,她胆子小,晚上总害怕,能不能让她去你家住几天?你们家热闹,她也有人陪着说说话。
我当时在电话里犹豫了一下。说实话,我不是那种特别擅长跟人亲密相处的人,尤其是跟弟媳这种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住在一起总觉得不自在。但我弟都开口了,我也不好拒绝。再说孙萌平时跟我相处还算客气,也没闹过什么矛盾。我说行吧,让她过来吧,正好甜甜也喜欢有人陪她玩。
孙萌第二天下午就拎着一个小行李箱过来了。进门的时候特别客气,姐,真是太麻烦你了,我一个人在家实在害怕,晚上总失眠。我说没事,都是一家人,别客气。我让钱程把书房收拾出来,给她铺了新的床单被罩。书房里有张折叠床,拉开就是一张单人床,虽然不大,但睡一个人绰绰有余。
头两天倒是相安无事。白天我去上班,孙萌也去培训机构上课,晚上回来我们一起吃顿饭,看看电视,聊聊天。她还会辅导甜甜写作业,甜甜挺喜欢她,一口一个舅妈叫得亲热。我心想,这样也挺好的,互相有个照应,没什么不自在的。
问题出现在第三天晚上。那天我加班,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钱程在书房加班赶项目,甜甜早就睡了。孙萌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看到我回来,站起来说姐你回来了,吃饭了吗?我说吃过了,你早点休息吧。她点点头,回了书房。
我洗完澡正准备睡觉,忽然听到有人敲门。我以为是钱程,就说门没锁进来吧。结果推门进来的却是孙萌。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睡裙,外面披了件薄外套,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我愣了一下,问她萌萌你怎么了?
她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声音又轻又软,姐,我睡不着,房间里有动静,我害怕。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就一晚,我实在太害怕了。
我心里当时就咯噔了一下。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孤男寡女倒谈不上,钱程也在家,但半夜三更的,弟媳跑来要跟嫂子一起睡,这事儿怎么听怎么别扭。
我坐起来,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萌萌,书房里能有什么动静啊?可能是隔壁邻居家的声音,老房子隔音不好,正常的。你回去把灯开着睡,实在不行戴个耳机听点东西转移注意力就好了。
但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姐,我真的害怕,你就让我跟你睡吧。我不占地方,我就睡床边边就行。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黏腻感,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我没来由地觉得一阵烦闷,语气也冷了下来,不行,萌萌,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你回去吧。你要实在害怕,我把客厅的灯给你开着。
孙萌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我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下了床,走过去把她往门外推。我说真的不行,你快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然后我没等她说第二句话,直接关上了房门,顺带反锁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她在门外站了几秒钟,然后脚步声慢慢走远了。我靠在门板上,心脏跳得有点快。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这件事特别诡异。弟媳半夜穿着吊带睡裙来敲嫂子的房门说要一起睡,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孙萌已经走了,桌上留了张纸条,说姐我去上班了,早餐在锅里。字迹工工整整的,看着跟没事人一样。我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更强烈了,但也没多想,收拾收拾也出了门。
结果上午十点多,我正在开会,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我低头一看,是赵阳打来的。我按了拒接,发了条消息说在开会,什么事。他没回。过了不到五分钟,我妈的电话也打过来了。我心里一沉,知道事情不对了。
02
散会后我赶紧给我妈回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我妈的声音就带着一股急切,闺女,你跟萌萌咋回事啊?赵阳刚才打电话回来,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你欺负萌萌了?萌萌晚上害怕想跟你睡,你不让就算了,还把她推出去了?你弟弟气得不行,说下午的飞机改签了,今天就要回来找你算账。
我握着手机,一股火噌地就窜上来了。我欺负她?我欺负她什么了?她半夜穿着睡裙来敲我房门,我把她推出去还成我的错了?
妈,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她半夜跑来说害怕非要跟我睡,我拒绝了,就这么简单。我哪里欺负她了?
我妈在那头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但你弟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就护短。萌萌给他打电话哭得稀里哗啦的,说他不在家你们家人都欺负她,连个觉都不让她好好睡。你弟那个火爆性子能不急吗?他说下午的飞机,估计晚上就到。
挂了电话我气得手都有点抖。这叫什么事?我好心好意让她来家里住,结果还住出仇来了?我这边还没想好怎么跟赵阳解释,手机又响了,是赵阳发来的消息,就一句话:姐,我晚上到家,咱们当面说。
晚上八点多,我正在厨房做饭,门铃响了。钱程去开的门,然后就听到赵阳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姐!你出来!
我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赵阳站在客厅中间,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身后还跟着眼睛红红的孙萌。孙萌低着头,站在赵阳身后,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赵阳一看到我就炸了,姐,你什么意思?萌萌一个人在家害怕,去你家借宿几天,你不欢迎就算了,你大半夜把她往外推是什么意思?她还是不是你弟媳了?你有没有把她当一家人?
我看了孙萌一眼,她始终低着头不说话,两只手绞在一起,肩膀微微发抖。演得真像那么回事。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下来,赵阳,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听到的那样。昨天半夜她跑来说害怕要跟我睡,我拒绝了,仅此而已。我没欺负她,也没推她,我就是把她请出了我的房间。
请出去?赵阳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萌萌跟我说你是把她推出去的!她还说你嫌她烦,说她在你家碍事,让她赶紧滚!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萌萌胆子小你知道的,她一个人在书房睡害怕,你不说陪陪她,你还往外赶人?你还是我亲姐吗?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陌生。这是我亲弟弟,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长大的亲弟弟,现在为了他老婆的一面之词,跑到我家来跟我拍桌子瞪眼睛。
钱程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拉住赵阳,赵阳,你有话好好说,别冲你姐嚷嚷。你姐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她不是那种人。
赵阳一把甩开钱程的手,姐夫你别管!这是我跟我姐的事!然后他又转向我,姐,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萌萌在你家受了委屈,你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要是真看不惯萌萌,你早说啊,我们不来就是了!何必这么糟践人?
孙萌这时候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赵阳你别说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去打扰姐姐的……我不该害怕的……都是我的错……
她这么一说,赵阳更火了,萌萌你别说话!今天我非得讨个公道!姐,你给句痛快话,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孙萌,心里忽然平静下来了。我转身走到玄关,从鞋柜上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然后我走到客厅,把U盘插到电视后面的接口上,按了遥控器。
电视屏幕亮起来,我调出监控软件的界面,选中了客厅那天的录像。我们家客厅和书房门口的走廊都在监控范围内,当初装监控是因为甜甜还小,我们夫妻俩都上班,请了保姆不放心,后来保姆走了监控一直没拆,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我快进到昨天晚上十点多的片段,按下播放键,然后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一言不发地看着电视屏幕。
赵阳不耐烦地皱眉,你放什么……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电视屏幕上,孙萌穿着吊带睡裙从书房出来,走到我房门口,敲门,然后推门进去。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我看到我自己从房间里出来,把她往外推。画面很清晰,我推她的时候手是搭在她肩膀上,力道很轻,她也并没有任何挣扎或者摔倒的迹象。她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脸上也并没有任何害怕的表情,甚至……甚至嘴角好像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画面播放完毕,客厅里一片死寂。
赵阳死死盯着电视屏幕,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孙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萌萌,你跟我说……她把你推倒在地上了?
孙萌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嗦着,赵阳……我……
你跟我说她骂你让你滚?赵阳的声音在发抖,那你嘴角那是什么?害怕?你管那叫害怕?
孙萌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这次不是刚才那种楚楚可怜的样子,而是慌乱和恐惧,赵阳你听我解释……我当时……我当时就是……
她当时就是什么?我当时就是故意挑拨离间?我冷笑着接了她的话,孙萌,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干?我好心让你来我家住,你半夜穿着那种衣服来敲我的门,我拒绝了你,你就倒打一耙跟我弟弟告状?你到底想干什么?
孙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再也说不出话来。赵阳站在那里,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他看了孙萌一眼,那眼神里全是失望和愤怒。然后他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
孙萌在原地站了几秒,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哭着追了出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钱程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我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我以为这件事到这儿就结束了,大不了就是赵阳跟孙萌吵架,过几天气消了两人又和好如初。但我没想到,这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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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阳摔门出去之后,我以为他会直接带孙萌回自己家,这事儿就算暂时翻篇了。但我错了。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妈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她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焦急,月月,你弟弟出事了。
我心里一惊,出什么事了?
你弟从你家出去之后,跟萌萌在车上吵了一架,吵得特别凶。萌萌哭着说要回娘家,你弟一怒之下把车停在路边,自己下车走了。萌萌一个人开车回了她妈那儿,你弟的手机一直关机,到现在都联系不上。我跟你爸找了一圈了,没找着人。
我挂了电话,心里又气又急。赵阳这个愣头青,从小就这样,一急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净干些让人操心的事。我让钱程在家看着甜甜,自己穿上外套出了门。
我开车沿着我家到赵阳家那条路来回找了两遍,最后在江边公园的台阶上看到了他。他一个人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脚下扔了一堆烟头。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没说话。过了好半天,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姐,对不起。
我叹了口气,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老婆呢?
他狠狠掐灭了手里的烟,不说话。我也没催,就那么陪他坐着。江边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人脑子清醒了不少。
过了很久,赵阳才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姐,你说她为什么要这样?我对她不好吗?我拼命赚钱,什么都给她买,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从来都没跟她红过脸。她为什么要这么害你?她到底图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发现这事儿我也没想明白。孙萌这么做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她跟我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犯得着费这么大劲挑拨我们姐弟关系吗?
我说你先别想那么多了,回家再说,妈他们急坏了。
赵阳没动,忽然转头看着我,姐,你说她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这念头我之前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我说你别瞎猜,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赵阳苦笑了一声,证据?她以前晚上从来不怕的,我出差的时候她自己在家住得好好的,从来没说过害怕。怎么偏偏这次就害怕了?还非要跑去跟你睡?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对劲。是啊,孙萌嫁给赵阳两年了,赵阳隔三差五就出差,她以前一个人在家从来没说过害怕。怎么这次就突然怕得不行了?
我说先别管这些了,你先跟我回去,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赵阳没再犟,站起来跟着我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觉,钱程把我推醒了,老婆,你看手机,赵阳发了条朋友圈。
我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赵阳凌晨三点多发了一条朋友圈,就一句话:有些事,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配图是一张手机截图的模糊图片,看着像是什么聊天记录的片段。
我赶紧给赵阳打电话,关机。给我妈打电话,我妈说赵阳一大早就出去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果然,上午十点多,孙萌她妈刘秀芬带着孙萌的弟弟孙明找上门来了。
刘秀芬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挺好,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但今天她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一进门就气势汹汹的,赵月!你弟弟呢?让他出来!你看看他把我们家萌萌欺负成什么样了!
孙明跟在后面,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个子不高,但一脸蛮横,就是!我姐哭着回家,眼睛都肿了!你们赵家什么意思?娶了我姐就是这么对待她的?
我挡在门口,没让他们进来。我说阿姨,孙明,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们先别激动。赵阳不在家,我也在找他。
刘秀芬一把推开我,直接闯了进来,一边往里走一边嚷嚷,不在家?不在家也得把人给我找出来!他昨天把我家萌萌扔在路边自己跑了,这事儿没完!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心里一阵厌烦,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阿姨,昨天的事到底谁对谁错,监控视频您看过吗?您女儿半夜穿成那样去敲我房门,被拒绝之后又编瞎话挑拨,这事儿您知道吗?
刘秀芬愣了一秒,随即涨红了脸,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萌萌才不是那种人!你别血口喷人!你们赵家就是欺负人!
孙明也在旁边帮腔,就是!你少诬赖我姐!我姐胆子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不照顾她就算了,还把她往外赶!现在人跑了还倒打一耙?
我看着这对母子,心里冷笑了一声。胆子小?胆小到能编出那么逼真的瞎话来?胆小到能面不改色地在她老公面前哭诉嫂子欺负她?
我说阿姨,你要是非这么说,那我也没办法。但现在赵阳不在家,你们要找人去别处找,别在我家闹。
刘秀芬不依不饶,一屁股坐在我家沙发上,不走了!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赵家能把我怎么着!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妈,你这是干什么呢?
我抬头一看,赵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表情却异常平静。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着坐在我家沙发上的刘秀芬和孙明,嘴角居然微微勾了一下。
然后他走进来,走到客厅中间,把手里的文件袋举起来晃了晃,妈,你来得正好。我正愁找不到人呢。既然你们来了,那咱们就把事儿说清楚吧。
04
赵阳把文件袋往茶几上一放,目光扫过刘秀芬和孙明,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妈,你跟我说实话,萌萌最近跟谁走得比较近?
刘秀芬脸色变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什么意思?萌萌天天上班下班,能跟谁走得近?你别在这里疑神疑鬼的!
赵阳笑了一声,那这个呢?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照片,哗啦一下散在茶几上。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看着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戴着眼镜,穿着休闲装。有几张是跟孙萌一起吃饭的照片,有几张是两人在商场逛街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两人在一家快捷酒店门口的照片,照片上有日期和时间。
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了。刘秀芬盯着那些照片,嘴唇翕动了几下,脸色变得很难看。孙明的眼神也闪了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拿起一张照片看了看,问赵阳,这是谁?你从哪儿弄来的?
赵阳说,这是我托朋友查的。这男的叫周伟,是萌萌培训机构的同事,比她小两岁。两人最近两个月走得很近,近到已经不止一次一起去酒店了。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刘秀芬,妈,这事你知道吗?
刘秀芬的嘴唇哆嗦着,我不知道!你、你别瞎说!这照片能说明什么?一起吃个饭逛个街怎么了?现在的年轻人交朋友不正常吗?
正常?赵阳的声音终于冷了,正常到去开房?妈,你要是觉得这正常,那我无话可说。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今天早上已经去调了酒店的开房记录,萌萌和周伟,这两个月里至少开了五次房。每次都是趁我出差的时候。
刘秀芬的脸色彻底白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孙明在旁边急了,妈,你别听他瞎说!我姐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赵阳冷笑了一声,那你告诉我,她是什么样的人?她半夜穿着睡裙跑去敲我姐的门,被我姐拒绝了之后,转头就打电话给我哭诉,说我姐欺负她,我姐把她推倒在地上骂她。她要不是心里有鬼,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秀芬和孙明彻底哑了。我看着赵阳,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一方面觉得解气,孙萌的真面目终于被揭穿了;另一方面又心疼我弟,被自己的老婆绿了,换谁都接受不了。
赵阳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妈,我跟萌萌的事,我会自己处理。今天我先送你跟孙明回去,后面的事,我跟萌萌当面谈。
刘秀芬还想说什么,但被赵阳的眼神逼得闭了嘴。她站起来,拉了拉孙明的袖子,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
客厅里又只剩下我和赵阳。他站在那里,看着茶几上的照片,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赵阳……
姐,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我什么都给她,她想要什么我都想办法满足,她跟我说害怕,我就把你搭进来让她去你家住。结果她转头就跟别的男人去开房。我像不像个笑话?
我心里酸得厉害,赵阳你不是笑话,是那个女人不配。你别拿别人的错惩罚自己。
他没说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姐,你那个监控视频,能拷贝一份给我吗?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以为事情到这一步,赵阳会选择离婚,干脆利落地跟孙萌一刀两断。但孙萌显然不甘心就这么结束。她回娘家住了两天之后,又跑回来找赵阳了。这次她的姿态放得很低,哭着跪在赵阳面前,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是被周伟骗了,她心里爱的还是赵阳,让赵阳再给她一次机会。
赵阳当时没表态,只是说让我想想。孙萌以为有希望,变本加厉地开始表演,每天给赵阳送饭送汤,打电话嘘寒问暖,甚至在朋友圈发长文忏悔,说是自己对不起赵阳,但希望赵阳能原谅她,给他们这个家一个机会。
我妈也被孙萌这一套软磨硬泡给整心软了,还打电话劝赵阳,说要不就再给她一次机会?毕竟夫妻一场,她也知道错了。
我听到我妈这话当时就急了。我说妈,你可别糊涂!她能做出这种事,就说明她根本没把赵阳当回事。她现在认错是因为被抓到了,要是没抓到呢?她还能继续骗赵阳一辈子?这种人不能原谅,原谅一次就有第二次。
但我说的再多,毕竟还是要看赵阳自己的决定。那几天赵阳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我跟钱程去看过他两次,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的,眼睛下面乌青一片。
直到第五天,赵阳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他给我打了个电话,姐,我决定了。
05
赵阳在电话里说,姐,我决定离婚。但我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
我说你想怎么做?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冷静,我已经找了律师,婚内出轨的证据我都有,照片、开房记录、还有她从我家出去那天在车上承认的录音。我要她净身出户。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你能想通就好。需要我帮忙你尽管说。
挂了电话,我本以为事情会按照赵阳的计划顺利进行。但孙萌显然不打算坐以待毙。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赵阳找律师的事,居然又一次找到了我家。
那天是周六下午,我正在阳台晾衣服,门铃响了。钱程去开门,然后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姐,我知道你在家,你让我进去,我有话跟你说。
我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出去,孙萌站在门口,穿得整整齐齐,脸上化了精致的妆,跟之前那个哭着认错的孙萌判若两人。她的表情带着一种奇怪的镇定,甚至是——挑衅。
我说你来干什么?我弟不是说了要跟你离婚吗?你有什么话去找他说。
孙萌笑了一下,姐,你别着急赶我走啊。我来找你,是有一笔交易想跟你谈。
交易?我皱起眉头,什么交易?
她看了看旁边的钱程,又看了看我,语气不紧不慢,赵阳手里那些证据,我知道都是你给他的。你那个监控视频,还有你帮他找的那些照片,对吧?姐,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他拿到这些证据,就一定能让我净身出户?
我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姐,你可能不知道吧?赵阳那份销售工作,去年被公司查过一次,差一点就被开了。你知道为什么没被开吗?
我心里猛地一沉,你什么意思?
孙萌的笑容更深了,因为是我帮他摆平的。他陪客户吃饭,拿了不该拿的回扣,被人举报到总部了。是我找了关系,替他摆平了这件事。你说,要是把这件事捅出去,他现在的工作还保得住吗?
我盯着她,心里瞬间翻涌起一股寒意。她说的是真的假的?赵阳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事。
你不信?孙萌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那是一张微信聊天截图,上面是赵阳跟她的一段对话,内容确实提到了什么回扣、摆平之类的字眼。
她收回手机,慢悠悠地说,姐,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我的要求很简单,你让赵阳把那些证据销毁,离婚的事我们好聚好散,我只要我该拿的那一半财产就行。他要是不答应,那我也没办法,我只能去他们公司坐坐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种笃定,像是吃定了我会答应。我站在那里,手指攥紧了阳台的门框,指节发白。
钱程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孙萌你太过分了吧?你出轨还有理了?还敢拿这种事来威胁?
孙萌耸耸肩,姐夫,这不是威胁,这是公平交易。赵阳保他的工作,我拿我的钱,大家各取所需嘛。说完她看向我,姐,你好好想想,三天之内给我答复。不然的话,你们就等着看赵阳失业吧。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作响,那声音一下一下敲在我心上。
那天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赵阳。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姐,她说的都是真的。去年确实出了那档子事,是我糊涂,拿了不该拿的钱。她帮我摆平的。
我气得直骂他,赵阳你是不是傻?这种事你也干?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把柄都在她手里了?
赵阳的声音低了下去,姐,我知道错了。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你说我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让她分走一半财产?我这套房子,我辛苦攒了那么多年的首付,凭什么给她?
我坐在沙发上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我给赵阳打了个电话,我说你听我的,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别去找孙萌,也别跟她谈任何条件。你只管把离婚起诉书交上去,其他的交给我。
赵阳犹豫了一下,姐,你能行吗?她手里有我的把柄。
我说你信我,我自有办法。
挂了电话,我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我爸当年在银行工作的时候,有个老同事姓周,后来调去了经侦支队。虽然退休了,但他儿子周航现在在市局经侦大队工作。我跟周航以前吃过两次饭,算是认识。
我拨通了周航的电话,寒暄了几句之后,我切入正题,周航,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如果一个人用非法手段帮别人摆平商业违规行为,她自己算不算违法?
周航在那头愣了一下,然后说,那要看具体情况。如果是行贿或者伪造证据,那就涉嫌违法了。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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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我给周航简明扼要地讲了事情的经过,当然隐去了赵阳的具体公司和姓名,只说是我一个朋友的情况。周航听完沉默了几秒,说你那个朋友的情况,如果他老婆确实是通过行贿或者其他非法手段帮他摆平的,那她自己本身就已经涉嫌违法了。而且她拿着这个事来敲诈勒索,那就更严重了。
我心里有了底,谢过周航之后就挂了电话。然后我联系了我爸,让他帮忙打听一下当年孙萌找的关系具体是什么路数。我爸在银行系统干了大半辈子,人脉广,消息也灵通。不到半天工夫,他就给我回话了。
闺女,打听出来了。孙萌找的是他们培训机构一个学生家长,那家长在区里的市场监管部门工作,姓崔。孙萌是借着那家长的关系,给赵阳公司负责审计的人递了话,对方卖了个面子,把举报的事压了下去。具体有没有金钱往来,这个暂时不清楚。
我挂了电话,在心里把整件事捋了一遍。孙萌找关系摆平赵阳的事,这件事本身就是灰色的。如果她只是动用了人脉关系,那顶多算利用人情,够不上违法。但如果她有金钱交易,那就另说了。而且她拿这件事来威胁赵阳,这已经是敲诈勒索的性质了。
我决定赌一把。赌孙萌不敢真的把这件事捅出去,因为她自己也不干净。如果她真去赵阳公司闹,那当年帮她摆平这件事的人也会被牵扯出来,她得罪得起吗?
第三天,孙萌准时给我打来了电话,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说孙萌,你的条件我考虑过了,但我也有个条件要跟你谈。
她警觉地说,什么条件?
我说你要让赵阳销毁证据也不是不行,但你要先签一份协议,承认你婚内出轨,并且自愿放弃所有共同财产。你把协议签了,赵阳自然会把证据销毁。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孙萌的声音尖利起来,赵月你疯了吧?你让我净身出户?现在是谁求谁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赵阳公司?
我冷笑了一声,你去啊。你去之前最好先想想,你当年找的那个姓崔的学生家长,他愿不愿意被你拖下水。你去闹,闹大了不但赵阳工作不保,你找的那个崔科长也得跟着倒霉。到时候你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你考虑过吗?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音了。过了很久,孙萌的声音变得虚弱起来,你……你怎么知道崔科长的事?
我说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既然知道了,你觉得我手里会没有证据吗?孙萌,你听好了,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老老实实签协议,净身出户离婚,这件事咱们到此为止,赵阳的工作也不会受影响。第二条,你尽管去闹,看看最后倒霉的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孙萌粗重的呼吸声。她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手心全是汗。说实话,我手里并没有孙萌找崔科长帮忙的实质证据,我只有我爸打听来的消息。但如果孙萌真去闹,这件事势必会牵扯出崔科长,孙萌不敢冒这个险。
果然,第二天赵阳给我发消息,姐,孙萌刚给我打电话了。她说她同意协议离婚,放弃财产分割。问她怎么突然改主意了,她什么都没说就挂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这一仗,算是赢了。
赵阳和孙萌的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协议签了,婚离了,孙萌从赵阳的生活里彻底退了出去。赵阳那套房子保住了,工作也没受任何影响。
离婚后赵阳消沉了一段时间,天天把自己闷在家里打游戏,也不出门。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隔三差五就喊他来我家吃饭,让甜甜缠着他玩。甜甜嘴甜,舅舅长舅舅短地叫,赵阳脸上慢慢地有了笑模样。
有一天晚上他喝多了,红着眼睛跟我说,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什么都没了。工作没了,房子没了,连自己都搭进去了。
我给他倒了杯热水,说谢什么谢,我是你姐,我不帮你谁帮你?不过赵阳,你以后可长点心吧。挣钱是重要,但走歪门邪道的事千万别再干了。这次是你运气好,要是下次呢?
赵阳重重地点了点头,姐,我记住了。以后我踏踏实实干活,再也不耍那些小聪明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阳的状态越来越好。他换了家销售公司,虽然底薪比以前低,但提成透明正规,干着踏实。他还报了个夜校,学项目管理,说想考个证,以后转管理岗。
我看着他的变化,心里说不出的欣慰。那个冲动、鲁莽、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弟弟,好像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07
赵阳跟孙萌离婚之后,我以为这件事就算翻篇了。但我没想到,孙萌并没有就此罢休。
大概是离婚之后一个月左右,我公司楼下前台给我打电话,说有个姓孙的女士找我,说是我弟媳。我愣了一下,说让她上来吧。
孙萌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她瘦了很多,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跟之前那个精致漂亮的孙萌判若两人。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头发随意扎着,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疲惫。
她站在门口,声音低低的,姐,我能跟你谈谈吗?
我看了她一眼,说你进来吧。然后我让同事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孙萌在我对面坐下,双手捧着纸杯,半天没说话。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不知道该恨她还是该可怜她。我问她,你找我有事?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姐,周伟……他跑了。他把我的钱都卷走了,手机也换了,我找不到他了。
我心里一震,但面上没露声色,你什么意思?
孙萌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抹,声音哽咽,离婚之后我就跟周伟住在一起了。他说要跟我结婚,让我把钱都给他,他说他来管。我把离婚分的那点钱都给了他,结果他拿到钱就消失了。我找他找了半个月,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我……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哭了起来。
我看着她哭,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滋味。说不解气是假的,但要说幸灾乐祸,好像也并没有。更多的是一种唏嘘——为了一个背叛自己丈夫的男人,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值得吗?
我说那你来找我干什么?我跟赵阳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你的事我管不着。
孙萌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姐,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对赵阳,也不该那么对你。我就是……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还有……你能不能帮我跟赵阳说一声,我想见他一面。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想当面跟他道个歉。
我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孙萌,我不会帮你传话的。你跟赵阳已经离婚了,他的事我管不了,你的忙我也不想帮。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孙萌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张了张嘴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她站起来,朝我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背对着我说,姐,替我谢谢赵阳。他以前对我真的很好,是我自己不懂得珍惜。
她走了。我坐在办公室里,心里堵得慌。我不知道孙萌今天来找我这一趟是真心悔过还是走投无路了来碰运气,但不管怎样,赵阳好不容易才从那段阴影里走出来,我不能让他再被牵扯进去。
晚上回家我把这件事跟赵阳说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姐,你做得对。我跟她已经翻篇了,她过得好不好跟我没关系了。
我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这次他是真的放下了。
又过了大概两个月,有一天我去接甜甜放学,在校门口碰到了赵阳。他穿着笔挺的衬衫西裤,手里拿着一束花,站在幼儿园门口左顾右盼。
我走过去拍了他一下,哟,你这是接谁呢?
赵阳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是我,脸居然红了,姐,你怎么在这儿?
废话,我女儿在这儿上幼儿园,我当然在这儿。你呢?你跑这儿来干嘛?
赵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来接……接一个朋友。她女儿也在这儿上学。
我挑了挑眉,朋友?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赵阳的脸更红了,女……女的。是夜校的同学,她叫林悦,去年刚离婚,自己带着女儿。我俩……我俩最近走得比较近。
我看着他这副扭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行啊赵阳,动作够快的。
赵阳急了,姐你别瞎想!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正说着,幼儿园大门开了,一群小朋友呼啦啦跑出来。赵阳的眼睛立刻亮了,朝着一个方向使劲招手,这边这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女人穿着素净的白衬衫,扎着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特别舒服。她走到赵阳面前,甜甜地叫了声赵阳。
赵阳把花递过去,结结巴巴地说,林悦,送你的。
林悦接过花笑了笑,说谢谢你赵阳。然后她看到我,赵阳,这是?
赵阳赶紧介绍,这是我姐,赵月。姐,这是林悦,我跟你说过的。
我笑着跟林悦握了手,聊了两句。小女孩跟甜甜差不多大,两个小家伙很快就玩到一起去了。看着赵阳跟林悦并肩走在一起的背影,我心里暖洋洋的。这个傻弟弟,终于又找到幸福了。
08
赵阳跟林悦在一起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以前那个暴躁易怒的愣头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和稳重的男人。林悦性格也好,温柔大方,对赵阳体贴入微。两人相处了半年,就决定领证结婚。
婚礼办得不大,就在城里一家普通酒店,请了双方的至亲好友。婚礼上赵阳端着酒杯敬酒,走到我面前的时候眼眶红了。他说姐,这杯酒我敬你。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还在泥潭里爬不出来。是你拉了我一把,让我重新活过来了。
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弟,我不拉你谁拉你?往后好好过日子,别辜负了林悦。
赵阳用力点头,然后把酒一饮而尽。
婚后赵阳和林悦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林悦的女儿跟甜甜成了好朋友,两个小姑娘周末经常凑在一起玩。赵阳对林悦的女儿视如己出,接送上下学、辅导作业,样样都做得妥妥帖帖。我妈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天天念叨说赵阳这次算是找对人了。
日子就这么安稳地过了大半年。我本以为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孙萌也彻底从我们的世界里消失了。但没想到,有一天晚上,赵阳忽然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特别凝重,姐,孙萌出事了。
我心里一惊,出什么事了?
赵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她……她被人打了,现在在医院。她家里人联系不上,医院打电话打到我这来了,说她是紧急联系人。
我愣住了,紧急联系人?你们不是离婚了吗?怎么你还是她的紧急联系人?
赵阳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可能离婚之后她一直没改吧。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握着手机,脑子飞速转了几圈。我说你先别着急,我跟你一块儿去医院看看情况。
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孙萌躺在急诊病房里,头上缠着纱布,左胳膊打着石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她看到赵阳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赵阳……你怎么来了?
赵阳站在病床边,表情复杂,医院给我打的电话,说我是你紧急联系人。孙萌,这是怎么回事?
孙萌低着头不说话,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枕头上。旁边的护士小声说,她是被人打的,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了。我们联系了她手机里的几个号码,就你接电话了。
赵阳皱了皱眉,谁打的?
孙萌还是不说话。我在旁边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猜测,是不是周伟?
孙萌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他回来了。钱花光了,又来找我要钱。我说没钱,他就打我……他说要是不给钱就把我……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赵阳站在那里,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我知道他心里在做激烈的斗争。一方面,这个女人曾经那样伤害过他;另一方面,看着一个曾经同床共枕的人被打成这样,任谁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过了好半天,赵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对护士说,医药费我来付。麻烦你们给她安排最好的治疗。
我拉了拉赵阳的袖子,小声说你想好了?
赵阳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平静,姐,我不是原谅她。我只是……做不到见死不救。她毕竟曾经是我老婆。但我帮她这一次之后,我跟她就彻底两清了。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萌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赵阳帮她付了医药费,但除了第一次去探望之后,他再也没有去过医院。他托林悦去给孙萌送过一次换洗衣服,让林悦带话,说让她以后自己保重,他不会再管了。
孙萌出院那天,林悦回来跟我说,孙萌让她转交一封信给赵阳。信上写了什么林悦不知道,赵阳收到信之后看了一遍,然后就把它锁进了抽屉里,再也没提过。
我问他信上写了什么,他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道了个歉,说谢谢我。然后他就岔开了话题,姐,今晚去你家吃饭呗,林悦说她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我也没再追问。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09
赵阳和林悦结婚一周年的时候,两人摆了一桌酒,请了家里人去吃饭。席间林悦站起来敬酒,说感谢赵阳给了她一个家,也感谢我这个大姑姐一直以来对赵阳的照顾。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姐,我听说赵阳以前那段事了。要不是你,他可能早就毁在那个女人手里了。这个家有你,是我们的福气。
我站起来跟她碰了杯,说什么福气不福气的,都是一家人。林悦,赵阳性子直,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你多担待。以后有啥事你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赵阳在旁边嚷嚷起来,姐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话不好听了?我明明很温柔好吗!
一桌子人都笑了。甜甜跟她的小妹妹在一旁玩闹,笑声清脆得像银铃。我看着这一桌子热热闹闹的人,心里涌起一种满满的踏实感。这个家,终于又圆满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沙发上跟钱程聊天。钱程忽然说,老婆,你说孙萌现在怎么样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怎么样都跟我们没关系了。
钱程点了点头,也是。我就是觉得挺唏嘘的。你说她当初要是安安分分过日子,现在不也挺好的?非要去作,把自己作到这一步。
我叹了口气,人呐,有时候就是不知道珍惜。明明手里攥着好东西,非要眼红别人手里的,等把自己手里的弄丢了,才知道后悔。但那时候什么都晚了。
钱程搂过我的肩膀,说,所以咱们得好好珍惜现在。老婆,谢谢你。
我靠在他肩上,笑了一声,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初装的那个监控啊。他一本正经地说,要不是那个监控,咱们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我拍了他一下,去你的。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日子还在继续往前走。赵阳和林悦的小日子越过越红火,赵阳考了项目管理证书,升了部门主管,收入比之前翻了一番。林悦开了家小小的花店,生意不算特别好,但她喜欢,每天跟花花草草打交道,整个人气色都好了很多。两个女儿在同一所小学读书,上下学赵阳一起接送,两个小家伙手拉手走在前面,他跟林悦并肩走在后面,那画面温馨得让人羡慕。
我妈身体不太好,去年冬天住了一次院,我跟赵阳轮班去照顾。隔壁床的大妈看着我们姐弟俩忙前忙后,羡慕地跟我妈说,大姐你真有福气,儿女都这么孝顺。我妈笑眯眯地说,那可不,我闺女儿子都顶顶好。
我在旁边给赵阳使了个眼色,赵阳冲我咧嘴一笑。那一刻,我心里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今年春节,全家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酒过三巡,赵阳喝得有点上头,拉着我的手说,姐,我有时候做梦还会梦到那件事。梦到孙萌来敲你的门,梦到你放那个监控视频,梦到我站在你家客厅里跟个傻子一样嚷嚷。每次醒来我都一后背冷汗,心想幸亏有你,幸亏那个监控在。不然我今天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我拍拍他的手背,说行了行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往前看。
赵阳点点头,端起酒杯,姐,我就一句话——这辈子有你当我姐,是我赵阳最大的福气。
我被他这句话搞得鼻子一酸,赶紧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然后一仰头把酒干了。钱程在旁边笑着摇头,说你们姐弟俩够了啊,大过年的别整得跟拍电视剧似的。
一桌子人都笑了。窗外烟花噼里啪啦炸开,五颜六色的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甜甜拉着她妹妹跑到窗边去看烟花,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我看着她们欢快的背影,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赵阳和林悦,忽然觉得,这一年的风风雨雨,所有的不容易,在这一刻都值了。
10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又到了秋天。今年雨水特别多,入秋之后隔三差五就下一场雨,空气里整天都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那天下午我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响了。我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我按了拒接,但那个号码又打过来了。我只好跟同事说了声抱歉,走出会议室接了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赵月女士吗?对面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我是,你哪位?
你好,我这边是城南派出所。有个叫孙萌的女士报了一个案子,她指定要找你。她说你是她前夫的姐姐,有些事想请你来做个见证。你看你方不方便过来一趟?
我愣了愣,孙萌?她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说,具体情况你来了再说吧。她报案说她被人骚扰威胁,需要我们协助处理。她坚持要你到场,说你了解她的情况。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里,心里七上八下的。孙萌又出事了?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掺和她的事,但派出所都打电话过来了,我要是不去好像也说不过去。
我给赵阳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赵阳沉默了一会儿,说姐,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
我想了想说,你别去了,你在家陪林悦和孩子们吧。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就回来。
到了派出所,我看到了孙萌。她坐在办事大厅的椅子上,比以前又瘦了一圈,整个人灰扑扑的,像一棵蔫了的白菜。她看到我走进来,猛地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姐……你来了。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问她怎么回事。她低着头断断续续地说了情况——周伟又回来找她了。那个男人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跑回来纠缠她,三天两头给她打电话要钱,不接电话就堵在她家门口。她报了两次警,但周伟每次都跑得快,警察来了人也找不着。
这次她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又来了派出所。她跟办案的警察说,她能找到的唯一能给她作证的人就是我这个前大姑姐。她说我手里有之前她跟赵阳离婚时的所有材料,能证明周伟跟她之间的关系,也能证明她之前被周伟打伤的事。
警察过来跟我核对了情况,我把我知道的如实说了。周伟那个男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诈骗、暴力倾向,之前还把孙萌打进医院。警察听完做了记录,说他们会去核查周伟的情况,如果构成骚扰威胁,他们会依法处理。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孙萌站在门口,缩着肩膀,整个人在雨幕里显得特别单薄。
她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姐……谢谢你今天能来。我知道我没脸找你,但你来了,我真的……
我打断了她的话,孙萌,你不用谢我。我来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把事情说清楚。周伟那种人,早该被法律收拾了。
她低下头,眼泪混着雨水一起往下淌。我知道,姐……我什么都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做了那些对不起你们的事。要是我能回到从前……算了,没有从前了。
她抹了把脸,抬起头朝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姐,你帮我跟赵阳带句话吧。就说……就说我真心祝他幸福。他值得最好的。我……我不配。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这个女人,曾经那么光鲜亮丽地站在我家门口,穿着精致的衣服,化着完美的妆容,笃定地跟我谈条件。而现在的她,站在秋天的冷雨里,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再也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我点了点头,好,话我帮你带到。
她弯下腰,朝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进雨里,瘦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我站在那里看了好久,直到雨幕把她的背影彻底淹没,才转身开车回家。
回到家,赵阳和林悦都在。我把今天的事跟他们说了,说到孙萌最后那句带话的时候,赵阳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没再提了。
那天晚上临睡前,我站在阳台上透气。雨后的小区格外安静,空气里飘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赵阳还没结婚的时候,有一次也是下雨天,他浑身湿透地跑来找我,说姐我谈恋爱了,那姑娘特别好看,我非她不娶。我当时笑着问他叫什么名字,他眼睛亮晶晶地说,叫孙萌。
往事如烟,转眼什么都变了。
钱程从屋里走出来,给我披了件外套,想什么呢?
我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他搂住我的肩膀,是啊,快。但咱们都好好的,这就够了。
我靠在他肩上笑了笑,嗯,够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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