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三叔把白瓷酒杯重重砸在实木餐桌上。
杯里的茅台酒溅到了我妈新买的红布垫上。
“你年薪百万,拿三十七万给你弟弟买婚房怎么了?”
全桌十二个亲戚的目光瞬间像探照灯一样全部打在我的脸上。
我爸吓得缩起了肩膀。
我妈在桌子底下死死拽住我的衣角。
我笑着掏出手机。
“行,账号发我,现在转。”
仅仅一个月后,三叔跪在我家门外的楼道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侄子,我求求你把钱收回去吧!”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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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省城一家做跨境电商的公司当合伙人。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是常态。
因为工作强度太大,我三十岁了依然单身。
这成了我老家那群亲戚逢年过节最爱拿捏的把柄。
我爸妈都是最普通的棉纺厂退休工人。
他们性格老实懦弱,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在这个家族里,我爸虽然是老大,但毫无话语权。
权力的核心是我三叔。
三叔早年做过点倒卖建材的小生意,赚过几笔快钱。
从那以后,他就在家族里确立了绝对的领导地位。
每次家族聚会,三叔必然坐在主位。
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打听我的收入。
“大侄子,今年分红拿了有大几十万吧?”
只要我稍微客气两句,他立马就会顺杆爬。
“那你帮亲戚一把也是应该的,毕竟咱们打断骨头连着筋。”
去年过年,他以资金周转为由,硬生生从我爸手里借走两万块。
这两万块钱,我爸妈攒了整整半年。
直到今天,三叔对还钱的事依然只字未提。
亲戚们不仅不觉得三叔有错,反而纷纷站队。
大姑总是在微信家族群里发一些阴阳怪气的文章。
比如《越是有钱的人,越容易数典忘祖》。
二叔则喜欢在聚餐时当面敲打我爸。
“大哥,你儿子再能赚钱,不结婚也是个绝户,以后还得指望咱们老李家的男丁摔盆。”
我爸每次听到这种话,只会尴尬地赔笑。
我妈则是红着眼眶,默默地去厨房端菜。
我无数次劝过他们,不要再跟这群吸血鬼亲戚来往。
但我爸总是叹着气摇头。
“都是亲兄热弟,闹僵了走在街上让人看笑话。”
我对这种病态的家族关系早已厌烦透顶。
如果不是为了陪我爸妈过个安稳年,我根本连踏进这个饭局的兴趣都没有。
在他们眼里,我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自动提款机。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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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我提着大包小包回了老家。
刚进门,我妈就接过我手里的年货,压低了声音。
“你三叔家的堂弟要结婚了。”
我换拖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女方那边要的彩礼不低,还要在市区全款买套房。”
我爸坐在沙发上抽着闷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晚上,三叔在镇上最高档的聚宾楼订了一桌酒席。
美其名曰是给我接风洗尘。
我到场的时候,三叔正满面红光地拉着一个年轻女孩的手。
“这是你弟妹娇娇,人家家里可是开大五金厂的。”
堂弟坐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翘着二郎腿。
我拉开椅子坐下,随口问了一句。
“五金厂效益挺好吧?”
三叔立刻拔高了音量。
“那当然,娇娇爸妈说了,只要婚房买好,直接陪嫁一辆三十万的车!”
全桌亲戚发出一阵夸张的惊叹声。
大姑拍着大腿连声叫好。
“还是咱们小伟有出息,找个这么金贵的媳妇。”
三叔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目光突然转向我。
“大侄子,你弟弟现在可是到了人生的关键节点。”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女方要求市中心那套学区房,首付还得差一点。”
三叔把茶杯重重地放在转盘上。
“你当大哥的,一年赚那么多钱,现在不帮扶弟弟弟妹,还能等到什么时候?”
堂弟也跟着帮腔。
“是啊哥,以后我和娇娇生了孩子,还得叫你一声大伯呢。”
娇娇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专心致志地涂着指甲油。
“我们家可是要面子的,要是婚房太寒碜,这婚我不结也罢。”
全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待着我的表态。
我夹了一筷子凉拌海带,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三叔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怎么,大侄子,现在翅膀硬了,连亲叔叔的话都不听了?”
我爸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我妈见势不妙,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他三叔,你别生气,孩子刚回来还累着呢。”
我妈陪着笑脸,给三叔倒了一杯热水。
“小伟结婚是大事,咱们当长辈的肯定得帮衬,这事包在我和他爸身上。”
三叔冷哼了一声,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还是大嫂懂规矩,不像某些人,读了几年书,连祖宗都不认了。”
我放下筷子,拿过纸巾擦了擦嘴。
刚想开口,我妈在桌底下死死踩住我的脚。
她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
我看着我妈鬓角新添的白发,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结账的时候,三叔坐在椅子上剔牙,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最后还是我爸去前台付了三千二百块钱的饭钱。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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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这天,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妈从清晨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准备年夜饭。
下午五点,亲戚们准时踩着点上门。
三叔一家三口走在最前面,手里破天荒地提了一箱奶。
全家十二口人挤在我国营老小区逼仄的客厅里。
桌上摆了整整十六道菜,还有我专门带回来的两瓶飞天茅台。
三叔毫不客气地拆开茅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酒过三巡,三叔的脸已经喝得通红。
他打了个酒嗝,终于切入了正题。
“大哥,大嫂,前天晚上的事,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客厅里的电视机还在播着春晚的欢快小品。
但饭桌上的空气却瞬间凝固了。
我爸颤抖着手端起酒杯。
“老三,我和你嫂子凑了凑,手里还有五万块钱定期,明天就去取出来。”
三叔猛地把酒杯砸在桌上。
“五万?大哥,你打发叫花子呢!”
大姑立刻在一旁唱起了白脸。
“大哥,现在市区那套房首付得三十多万,你这五万块钱顶什么用啊?”
二叔也跟着阴阳怪气。
“你们老两口没钱,你们儿子不是大老板吗?”
三叔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算过了,首付加上契税,正好差三十七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理直气壮。
“大侄子,这钱你今天必须出,就当是替你爸妈尽孝了。”
我妈吓得脸色惨白,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他三叔,三十七万太多了,孩子在外面打拼也不容易啊。”
堂弟在一旁冷笑出声。
“大妈,我哥开的可是七八十万的豪车,三十七万对他来说不就是零花钱吗?”
三叔的大嗓门彻底盖过了电视机的声音。
“今天这钱要是拿不出来,以后咱们两家就断绝关系!”
所有的亲戚都不说话了,齐刷刷地盯着我。
有幸灾乐祸的,有贪婪算计的,就是没有一个讲理的。
我爸急得满头大汗,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无助。
我慢悠悠地站起身,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我看着三叔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
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就是三十七万吗?”
全桌人都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账号发我,现在转。”
三叔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狂喜地掏出手机。
“我就说大侄子是个敞亮人!快,小伟,把你的银行卡号报给你哥!”
堂弟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语速飞快地报出一串数字。
我打开手机银行,输入账号。
人脸识别通过。
输入支付密码。
“叮”的一声脆响,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我把电子回单的截图发到了家族微信群里。
“三十七万,一分不少,过去了吧?”
三叔和堂弟凑在屏幕前,反反复复数着那一串零。
“收到了!收到了!”
三叔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立刻端起酒杯。
“大侄子,三叔敬你一杯,你可是咱们李家的大功臣!”
大姑和二叔也纷纷换上了谄媚的笑脸,开始对我各种吹捧。
整个后半场年夜饭,三叔一家仿佛中了彩票一样兴奋。
只有我爸妈坐在角落里,味同嚼蜡。
晚上亲戚们走后,我妈敲开了我的房门。
她手里紧紧攥着围裙的下摆,眼眶红肿。
“儿子,是不是妈太懦弱了,害你搭进去这么多钱?”
我拉过我妈的手,让她在床边坐下。
“妈,你别哭。”
我递给她一张抽纸。
“这钱是我心甘情愿给的,我有我的打算。”
04.
大年初一的一早,三叔的朋友圈就开始疯狂刷屏。
第一条是一张银行卡余额的截图,配文嚣张。
“血浓于水,感谢大侄子赞助的三十七万婚房首付!”
第二条是堂弟和娇娇在售楼部看沙盘的合影。
“三十七万算什么,咱们老李家的亲情是无价的!”
家族群里更是一片沸腾。
大姑发了一连串大拇指的表情包。
“老三就是有福气,有个这么懂事的好侄子。”
二叔也跟着起哄。
“大哥大嫂这次算是扬眉吐气了,教出这么大方的儿子。”
我靠在床头,看着群里那些虚伪的吹捧,冷笑了一声。
一连几天,三叔一家逢人便吹嘘我有多大方。
他们甚至在亲戚间散布一种荒唐的言论。
说我是因为一直结不了婚,心里有愧,才花钱给弟弟买房来买个心安。
说他们是给了我一个为家族做贡献的机会,我应该对他们感恩戴德。
大年初三那天,大姑甚至给我妈打来电话。
“大嫂,你家儿子那么有钱,借我十万给孙子买辆新车呗?”
我妈在电话里支支吾吾,最后借口信号不好直接挂断了。
她愁容满面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三叔一家的狂欢开始变味了。
他们原本以为,我被敲诈了三十七万,肯定会暴跳如雷。
或者至少会跟我爸妈大吵一架。
但是并没有。
我每天按时吃饭,陪我爸下象棋,陪我妈去菜市场买菜。
我的淡然自若,反而成了扎在他们心里的一根刺。
初五的晚上,堂弟在群里艾特我。
“哥,初八我就去交首付了,你跟我一起去涨涨见识呗?”
我恢复得很快。
“不用了,你们自己去就行。”
我的干脆利落,让手机那头的三叔彻底起疑了。
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我从小就不是个愿意吃哑巴亏的人。
这么一大笔钱拿出去,连个水花都没打,这绝对不符合常理。
他开始四处打听我公司的情况。
甚至托人去查了我转账的那个银行账户。
但他什么都没查出来,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这种看不见的恐惧,开始在三叔的心里生根发芽。
05.
大年初八的上午,三叔提着一网兜便宜的砂糖橘敲开了我家的门。
橘子干瘪发暗,一看就是十块钱三斤处理的那种。
他进门后,眼神四处打量,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心虚。
“大哥大嫂,小伟今天去交首付,我顺道来看看你们。”
我爸赶紧去给他泡茶。
三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似随意地看向我。
“大侄子,那三十七万,没影响你公司运转吧?”
我坐在单人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三叔说笑了,区区几十万而已,能有什么影响。”
三叔干笑了两声,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大侄子财大气粗。”
他见我依然没有发作的迹象,心里的担忧又慢慢变成了得意。
他甚至开始翘起二郎腿,剥起橘子来。
“其实吧,大侄子,这钱你也别觉得委屈。”
三叔把橘子皮随手扔在茶几上。
“等你老了无儿无女,还不都得指望小伟给你养老送终?”
我爸端茶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在了桌子上。
我看着三叔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我起身走到玄关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黑红制服的顺丰快递员。
“请问是李先生吗?您的同城加急件,需要本人签收。”
我点点头,拿过签字笔在底单上利落地签下名字。
快递员核对无误后,递给我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我拿着文件袋走回客厅。
三叔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盯着我手里的东西。
“大侄子,大过年的,什么快递这么急啊?”
我看着手里的文件袋,笑了笑。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我直接把文件袋扔到了三叔怀里。
“三叔,这是给你的,打开看看吧。”
三叔愣住了,手里捧着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满脸疑惑。
“给我的?你收的快递给我看什么?”
他不耐烦地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沓盖着红章的纸质文件。
“整天神神叨叨的,我倒要看看你耍什么花样……”
三叔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看清上边的东西,他原本因为喝酒而红润的脸颊,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这……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