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已经在某音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救援真的被外包了吗?这一块遮羞布,很难再撕下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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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5日下午,上海国际赛车场。China GT第四站正赛第七圈,37号与33号赛车缠斗中冲出赛道,撞上91号赛车的侧身油箱位。91号赛车瞬间燃起大火。
火焰从油箱位置蹿起来的速度,快过任何人的反应。
91号车手米尔罗伊被六点式安全带和HANS系统固定在座舱里,自己解不开。火苗往座舱里灌,浓烟、高温,油箱随时可能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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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一辆赛车恰好驶过事故地点——79号车手洛克·哈托格。他减速、停车、放弃比赛,拎着灭火器就往火里冲。第一次靠近,火势太大,温度太高,无法接近。
他没有退开,四处寻找灭火器,先对座舱火势进行压制,再徒手把米尔罗伊从起火的座舱里拖了出来。整个救援过程大约49秒。
这49秒里,专业的赛道救援团队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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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汽摩联对国内场地赛事的明确要求是赛道事故40秒内应急响应。那天,这个标准成了一纸空文。
直播镜头记录下了更令人窒息的画面:一名穿浅色制服的白衣中年男子拎着灭火器小跑冲向起火车辆,随后发现打不开灭火器,害怕车辆爆炸,慌忙逃离。另一名工作人员同样打不开灭火器。救护车迟到了将近15分钟——有说法称司机在睡觉,有人拍窗户都没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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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事直播期间,解说员未核实现场情况,播报“车手自行离开赛车”。随后赛事方关闭评论区。米尔罗里事后说:
“今晚我还活着,完全要感谢一个人。在视线内没有任何救援人员的情况下,他毫不犹豫停下了车,冒着生命危险把我从车里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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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当晚,FIST Auto车队发布声明,宣布退出今后所有China GT系列赛事。610 Racing车队车手杨百杰随后宣布永久退出。
赛事组委会在9月6日发布致歉声明,表示“整个赛事的配置是符合国家级赛事配置的,但在细致管理方面有待提高”。FIST车队随后回怼,称这份回应“极不专业、缺乏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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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出在哪里?
网传招聘截图显示,赛事现场部分安保人员日薪仅60元,临时招募普通人员上岗,岗位招聘写明工作内容只是看现场、维持秩序。
这些日结临时工大多没有应急抢险、消防处置的专业培训,不熟悉赛道救援流程。一天60元的酬劳,甚至不及一具灭火器的采购价格。
很多人把矛头指向了那位拎着灭火器跑开的白衣大爷。
网上流传的说法是“60元外包大爷系捏造”。
但“捏造”的不是60元这个数字,而是“大爷”这个称呼背后的责任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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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穿着马甲、连灭火器都打不开的人,确实存在。他们确实拿着日结的报酬,确实没有接受过专业培训。
问题从来不在于这些临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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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赛事普遍采用外包模式,总包承接项目之后,再层层分包转包。有网友分享亲身经历:主办方给到岗位预算可达2000元一天,经过总包、分包、中介层层抽成,真正落到一线人员手中只剩一百多元甚至几十元。
预算被层层截留,风险与责任却一路向下甩到底层临时工。
业务外包不等于责任外包。主办方花钱采购安保服务,本意是购买专业能力。可层层转包之后,主办方把人员管理、培训、考核全部甩给外包公司;
外包公司为压缩利润,大量招用日结临时工,简化培训流程。一旦出事,“人员属于外包”就成了切割自身责任的挡箭牌。
赛车起火属于高风险专业应急场景。处置燃烧的赛车,需要经过专项训练的赛道救援团队,穿戴防火装备,熟悉赛车燃油、电池起火的处置要点。这些能力,日结临时工不具备。那位拎着灭火器跑向火场的大爷,可能连灭火器的保险销都没见过。他一天的工资买不起手里的那具灭火器。你指望他冲进随时可能爆炸的火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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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事方压缩成本,把赛道现场大量岗位外包给廉价日结临时工,混淆了秩序维护和专业救援的边界。站岗看场子是一回事,火场抢险是另一回事。前者可以外包,后者不能。
事故发生后,赛事仲裁的第一反应不是慰问受伤车手,而是传唤车手到仲裁室,试图把责任推给参赛车手来减轻负面影响。杨百杰在社交媒体上说:“我将永久退出China GT,这是我能想到唯一抗议的方法,直到整个赛会的成员会认真对待生命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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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彦祖在直播中评价赛会方:“36小时后才发声明,这是可耻的,真的很可耻。”
这一连串的反应,从救援缺位到播报失实,从关闭评论到推卸责任——暴露的不是某个环节的疏忽,而是一整套赛事运营逻辑的溃败。在成本核算的表格里,专业救援团队是一笔开支,日结临时工是另一笔开支。
选择后者,省下的钱进入了某个预算科目。但赛道上的火不会因为预算有限就烧得慢一些。油箱爆炸不会因为你是临时工就推迟几秒。
外包可以作为用工方式,但绝不能成为推卸安全责任的借口。主办方应当压实主体责任,对外包服务商做好资质审核、人员培训、现场考核,高危岗位严禁使用无培训、无资质的临时人员。
那位荷兰车手哈托格回到维修区后,摘下头盔,蹲在地上哭得全身发抖。
他放弃了比赛,冲进了800摄氏度的火场,把一个素不相识的英国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他说:“我只希望,在未来的世界里,这样的举动不再被视作什么英雄的壮举,而是所有人都能出于本能做出的反应。”
这句话值得赛事组织者反复咀嚼,见义勇为不能替代制度保障。英雄的出现,恰恰证明了制度的缺席。
一个拿日结工资的临时工打不开灭火器,不是他的错,但一个国家级赛车赛事让打不开灭火器的人站在赛道旁负责安全,这本身就是不可原谅的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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