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五岁那年，妈妈撞破爸爸出轨小雪阿姨，失足摔下了楼。
从此，妈妈成了我的“姐姐”。
医生说她磕到了头，记忆留在了8岁那年，把我当成了她早逝的妹妹。
把爸爸记成了刚认识那年的样子。
爸爸跪了一夜，妈妈不解，只是把最喜欢的玩具塞进他手里：
“雨青不哭，谁欺负你，我打谁。”
之后，小雪阿姨再也没有来过我家。
爸爸也变得像个“二十四孝好丈夫”，把我们照顾得无微不至。
直到中秋节，小雪阿姨突然寄来了一份孕检报告。
妈妈出事以前，给我看过一样的单子。
我急忙拽住爸爸要走的脚，指了指妈妈的肚子。
可他只是掰开我的手，不耐烦道：
“宁宁乖，饿了就先吃月饼，爸爸很快就回来。”
他不知道，他这一走，葬送了三个人的命。
我的、妈妈的、还有那个未出世孩子的。
……
哒哒的皮鞋声走远了，我才愣神的收回手。
“宛宛，你也舍不得雨青吗？他说了很快就会回来，他不会骗我的。”
妈妈嚼着月饼含糊的声音响起，我忽然鼻尖一酸。
我在骗妈妈，我不是宛宛，小姨已经死了。
爸爸也在骗妈妈，他要很久很久才会回来。
他从遇见了那个阿姨开始，就总是在骗我们。
上次，妈妈过生日，等到蛋糕都化了，爸爸也没回来。
上上次，家长会，直到散场，我才等来助理的一句：
“殷总在开会，来不了了。”
可爸爸给我的定位手表明明显示他在家。
……
爸爸早已变了。
我缩进妈妈怀里，吸着鼻子小声道：
“他今晚不会回来的。”
一直到很晚，妈妈还是执着地不肯睡觉。
她手里捏着半块月饼，自顾自地说：
“雨青最喜欢吃葡萄的了，我们总是要一人一半的。”
她的眼神时不时扫过门口。
渐渐变得黯淡。
“雨青怎么突然有这么大房子了，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我知道，妈妈说得变了。
是指人。
妈妈忘记了一切，把爸爸也记成了8岁的殷雨青。
她说那个时候的殷雨青，为了帮她对抗重男轻女的姥爷，被打掉了一颗门牙。
还笑着说：
“阿芷，我要做你一辈子的英雄！”
“你可以继续读书了，我们可以一直做同桌了。”
可短短一晚，她就发现。
“他们”变得不像一个人。
妈妈呢喃着：“他明明说过不会对我撒谎的。”
突然，手机屏幕亮了。
妈妈以为是爸爸的电话，开心地跑了过去。
但她不会用，只能疑惑地看着我。
我输入我的生日解开了屏幕。
弹出小雪阿姨发来的三张图片。
有月饼、合照、海边。
妈妈焉了，她不再像从前般掩藏难过，而是大哭了起来：
“殷雨青骗我，他说过只会跟我吃月饼。”
“他的阖家团圆里只有我。”
她生气地扔了手里小心翼翼呵护了一晚上的月饼。
原来这就是年轻的妈妈，有喜怒哀乐。
会生气，会发火。
可后来，被爸爸逼得只剩下了“哀”。
她摸索半响，终于学会了给爸爸打了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接起。
“江芷，怎么了？”
爸爸的声音有些嘶哑。
这是跟小雪阿姨在一起才会有的声音。
妈妈大声吼：
“殷雨青，你骗我，你是和别人一起过的中秋！”
电话那边沉默下去，很久，才淡淡道：
“江芷，别闹。”
又是这句话。
我听过无数遍。
妈妈愣住，眼眶无措地红了。
最终化作一句委屈：
“殷雨青，你不是说过永远不会让我难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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