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客厅茶几被柳素兰拍得震天响,两份刚打印的文件直直甩在我面前:“今天要么加上子航的名字,要么你俩立刻离!
“这套大平层我说了算!”
顾晚晴站在一旁死死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一声不吭。
玄关处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我母亲陈玉澜姿态从容地走入,父亲沈建宏神色淡然,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品茶。
陈玉澜迎着满屋错愕的目光,笑意盈盈地开了口:“亲家母别急。
今天正巧通知一声,那笔每月四万五的月供,我们停了。
“钱全打理信托了,以后啊,你们自己想办法。”
柳素兰脸上的跋扈瞬间僵死,愣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剧烈发颤。
第01章
指尖压在智能锁的感应区上,红灯尖锐地闪了三下,发出一声机械的提示音:“指纹不匹配。”
我退后半步,抬头看了一眼入户门。
这扇防爆装甲门是我半年前亲自定下的,可门把手上方的面板显然被人拆换过,边缘甚至还残留着几道没擦干净的撬痕与工业胶水。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防盗链哗啦作响,露出一张敷着黑色泥状面膜的脸。
柳素兰斜着眼打量我,眼眶周围挤出几道深刻的褶子,手里还捏着一把沾着水渍的骨瓷果叉。
“淮安回来了啊。”
她没立刻开门,而是慢条斯理地把果叉塞进嘴里,嚼碎了一块蜜瓜,“昨晚门锁系统坏了,老叫唤,吵得我头疼。
我早上让外面的师傅过来换了一套新的,防盗级别更高。
“你先在外面等两分钟,我换身衣裳再给你录指纹。”
门咔哒一声又关上了。
初春穿堂的风带着江边的湿冷,直往领口里灌。
足足过了五分钟,门锁才再次解开。
柳素兰身上的面膜已经洗掉,换了一件绛紫色的真丝睡袍,大摇大摆地趿拉着拖鞋往里走:“鞋套在门垫底下,自己套上。
“子航昨晚看球睡得晚,你脚步放轻点,别吵醒他。”
我换了鞋,径直穿过两百平米的大平层客厅。
原本摆放在玄关迎光处的当代雕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只磨损严重的大号真皮行李箱,拉链半敞着,里面堆满了换洗衣服和杂乱的干货特产。
客厅正中央的意式极简皮沙发上,胡乱搭着几条艳俗的羊绒披肩。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熬煮味和油烟味。
我走向主卧,手刚搭在门把手上,柳素兰尖利的声音就从餐厅砸了过来:“你干什么去?”
“我拿换洗衣服,去洗个澡。”
我转过身看着她。
“主卧我和你爸住下了。”
柳素兰端着一杯参茶,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在吩咐自家的佣人,“你爸腰椎不好,那间房带二十七度的江景露台,采光好,利于老人家养病。
“你们年轻人火力旺,住北面那间次卧就行。
“你的东西,晚晴昨晚都帮你收整好搬过去了。”
我握着门把手的手指逐渐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半年前买下这套临江顶层复式时,三千两百万的房款,一千二百万首付由我父母全额划转,因为顾晚晴享有首套房贷款名额,产证办在她一人名下。
每个月四万五千元的银行按揭,一直是我母亲陈玉澜的账户在定向代缴。
四天前,顾承德和柳素兰拎着包登门,说是老宅水管爆裂需要翻新,借住两三天。
可第四天清晨,他们换了锁,占了主卧,连我的贴身衣物都被扫地出门。
“妈,这套房子是按我和晚晴的居住习惯设计的。”
我声音很平,没有波澜,“主卧的步入式衣帽间连着我的私人书房,公司很多跨境投资的文件都在里面,外人进出不合适。”
“外人?
“你说谁是外人!”
柳素兰手里的茶杯重重掼在大理石餐桌上,滚烫的参水泼溅出来,染黄了白色的亚麻桌布。
“沈淮安,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晚晴嫁给你一年,我们顾家挑过你半点不是没有?
当年要不是看你人老实,晚晴堂堂美院的高材生、外贸世家的千金,能低嫁给你们沈家?
“这房子产证上白纸黑字写的是晚晴的名字,我女儿的房子,就是我儿子的家,我们当爹妈的住间主卧,还得看你脸色?”
书房的门突然开了。
顾承德穿着一身略显松垮的高定西装走出来,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在对外包装的儒商形象上,他一向不遗余力。
“大清早的,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顾承德皱眉训斥了柳素兰一句,随即转头看向我,脸上堆起虚浮的笑意,“淮安,别跟你妈一般见识,妇道人家没见识。
不过这主卧确实舒服,我这两天睡眠好了不少。
“咱们一家人,不讲两家话,晚晴在厨房给你温着牛奶呢,快去喝。”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往身后的置物架上放。
可那架子原本放的是我的无框合影,表面光滑,公文包放上去微微一滑,啪嗒一声砸在地板上。
拉链没有拉严。
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几张印着境外仓储提单的复印件、两盒进口降压药,以及一份折叠成四折、用牛皮纸袋半裹着的文件。
文件被甩出了大半截。
顾承德的脸色骤然变了,原本从容儒雅的神态瞬间僵硬,甚至没顾得上维持长辈的威仪,整个人近乎扑伏在地,伸手去抢那份文件。
我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步。
弯腰捡起公文包的同时,我的视线从那张露出的纸页上扫过。
那根本不是顾氏进出口贸易公司的远洋货运保函。
抬头上赫然印着“天盛财富联合咨询管理中心”的红色抬头发票章,正文中加粗的宋体字刺眼夺目——《不动产定向抵押变现额度快速审批申请表》。
在申请人名下,工整地签着顾晚晴的名字,附带的抵押物坐落地址,清清楚楚写着我们脚下这间大平层的门牌号。
而在意向抵押申请金额那一栏,填着的数字是:两千万元整。
顾承德一把将文件从我手中夺了过去,手指剧烈地发抖,喉结上下翻滚,硬是从干瘪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干笑:“公司……
“公司做跨境流水,银行要走个资产背书的例行流程,下面人不懂事,瞎填的表格。”
他死死把公文包按在胸口,眼神慌乱地避开我的视线,转头冲着次卧方向大喊:“晚晴!
你还磨蹭什么?
“出来!”
次卧房门应声推开,顾晚晴穿着一身素白真丝长裙走出来,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里紧紧攥着她那只从不离身的爱马仕手提包。
包口的金属搭扣半开着,里面露出一角深蓝色的票根。
那是飞往澳门的单程机票存根,而在机票下方,还压着一张盖有折痕的硬卡纸,露出一行血红色的打印字样:首期债务清偿逾期最后催告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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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顾承德干枯的手指像铁箍一样抓回那张申请表,额头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虚汗。
我站在原地没动,视线越过他紧绷的肩膀,落在他身后几步远的顾晚晴身上。
顾晚晴下意识把手提包往身后缩,但已经太迟了。
那张露在包扣外面的硬卡纸上,血红色的“逾期催告”四个字刺目扎眼,最下端印着一个黑色的椭圆形机构私章,隐约可见“信贷结算”的字样。
“晚晴,你上周不是说画廊调休,跟闺蜜去横琴看现代艺术双年展么?”
我语气平静地开口,鞋底在地毯上踏出极轻微的闷响,“怎么会有澳门的单程机票存根?”
顾晚晴的喉咙剧烈地滑动了一下,贝齿死死咬着下唇,泛起一阵失血的青白。
“我……
策展临时改在路氹城的一家私人艺术馆,”她声音细微发颤,眼神慌乱地在顾承德脸上扫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攥紧提包而泛出惨白色,“当时走得急,朋友帮忙订的票,那张催告单是……
“是画廊合作方夹在画册里的物流清算单,不是我的东西。”
“大清早的,站在走廊上审犯人呢?”
次卧斜对面的厨房推拉门猛地被撞开。
柳素兰系着一条崭新的爱马仕丝巾,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蜜瓜大步走出来。
金丝楠木茶几被她手里的骨瓷盘磕出一记脆响,切成薄片的瓜肉在盘子里晃了晃。
“淮安,你爸那是几十年的大外贸公司,远洋货运几千万的资金在公海漂着,资金回笼周期漫长,全都压在远洋仓储里,随便做个资产背书流水,拿来给银行走个过场,你一个在投资部打工的小年轻懂什么?”
柳素兰拉开主位真丝刺绣的软椅坐下,居高临下地拍了拍红木桌面,“过来坐下,正好借着早饭时间,把咱们家正经大事定一定。”
顾承德借机把公文包迅速塞进鞋柜最底层的暗格里,擦着额头的冷汗走到柳素兰身旁坐下,腰杆重新挺得笔直,仿佛方才手抖夺表的窘态从未发生过。
我依言走过去,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顾晚晴没有落座,而是像个犯了错的侍女般站在柳素兰身侧,双手死死按住提包的开口。
“妈,什么正经大事?”
我看着桌面上推过来的一份打印文件,上面赫然写着《房屋不动产权变更共同所有人申请书》。
柳素兰端起瓷碗抿了一口温水,眼皮都没抬一下:“四天前我和你爸搬进来的时候就说了,这房子产证上写的是晚晴一个人的名字,那就是我们顾家的门面。
现在子航要跟远洋物流董事长的千金订婚,女方家境显赫,最看重门第资产。
“子航名下要是没一套像样的顶层大平层镇场子,这门亲事人家凭什么看得上?”
她将那份变更申请书往前重重一推,指尖在签名栏上狠狠点了两下。
“反正每个月也是银行自动扣月供,产证握在晚晴手里。
今天上午不动产登记中心开门,晚晴带着房产证,你跟着一起去签个知情同意书,把子航的名字作为共有人加到房产证上。
“要是手续顺当,干脆直接把份额全转给子航,算我们顾家借你们的,等子航婚结完了、外贸回款了,再补给你们两百万现金折价。”
顾承德在一旁轻咳一声,摆出一副德高望重的长辈派头:“淮安啊,做人眼光要放长远。
子航这门亲事要是成了,我们顾氏在远洋航运的线就能全盘盘活,到时候少不了你在沈氏投资部晋升的资源。
“我们老两口住了四天,觉得这房子风水好,正好给子航当婚房冲喜。”
这套位于临江核心地段的三百平大平层,市值超过三千两百万。
当初为了争取首套房的贷款名额与利率优惠,房产证上确实只签署了顾晚晴一个人的名字。
可这一千二百万的首付款,以及两年来每月准时划入监管账户的四万五千元按揭,全是我父母名下的账户在全额代偿。
他们嘴里所谓的“借”,不过是拿着一张空头支票,就要把市中心寸土寸金的资产直接换上小舅子的名字。
我没有发火,只是偏过头,看向一直低垂着头、默不作声的顾晚晴。
“晚晴,这也是你的意思?”
我问。
顾晚晴的肩膀猛地一抖,眼睫毛飞快地颤动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避开我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淮安……
子航是我唯一的亲弟弟,他在外面……
压力真的很大。
“顾家的难处你也是知道的,货物压在海关,资金链一时周转不开,只要帮子航把眼前的难关跨过去,以后……”
她的话还没说完,包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嗡鸣起来。
因为震动幅度太大,她抱在胸前的爱马仕手提包猛地滑了一下。
我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托住了包底。
“别碰!”
顾晚晴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样尖叫出声,整个人扑上来抢夺。
拉扯之间,包内半开的拉链彻底崩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落在大理石茶几上。
除了粉饼和口红,赫然滚出三张揉皱的澳门银河娱乐城筹码兑换水单,以及那张折痕极深、盖着红色印戳的催告函全貌。
水单上的收款人姓名清清楚楚签着顾子航的名字,而催告函的正文第一行,用加粗黑体字写着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首期违约清偿金八百五十万,累计连带垫付额度两千一百万,限期三日内结清,否则启动名下附随不动产强制追索。
而在催告函的保证人一栏,签着的赫然是顾晚晴清秀的字迹。
客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顾承德的脸色由红转紫,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柳素兰手里的骨瓷茶杯“啪”的一声砸碎在地毯上,温水泼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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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你听我解释……”
顾晚晴慌忙扑在桌上,试图用手去盖那张催告函,眼泪终于决堤般涌了出来,“这不是你想的那样,是画廊……
“是画廊帮客户代持的艺术基金出了点资金纠纷……”
“艺术基金?”
我拿起那张盖着澳门签章的纸片,指腹划过催告函最下方注明的强制追索不动产地址,冷笑着念出声,“本协议附随反担保标的物:市中心滨江一号顶层复式大平层,产权人顾晚晴。”
我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顾承德和柳素兰:“爸,妈,你们刚住进来四天,换了门锁,占了主卧,公文包里藏着向民间借贷申请抵押两千万的表格,现在又逼我签字把房子过户给顾子航。
“原来你们急着办的这件正经大事,不是顾子航要结婚,而是急着用这套房子去堵他在澳门欠下的三千四百万赌债窟窿?”
柳素兰被戳破了遮羞布,脸上的贵妇伪装瞬间荡然无存。
她猛地一拍茶几,尖叫起来:“是又怎么样!
房产证上清清楚楚写着晚晴的名字!
按揭也是晚晴名下的账户!
这房子在法律上就是晚晴的婚前个人财产!
我们顾家处置自己女儿名下的房产,犯了哪门子王法?
“今天这个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大不了让晚晴跟你离婚,你一分钱也别想分走!”
顾晚晴抓着我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淮安,算我求你,签了吧……
“就签个放弃共有声明,救救子航,那些高利贷的人真的会要了他的命的……”
就在这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沉稳的门锁验证失败提示音。
四天前被柳素兰强行改掉的智能指纹锁,发出刺耳的防撬警报短音。
紧接着,沉重的实木防盗门被从外面不轻不重地叩响了三声。
门外传来我母亲陈玉澜优雅从容、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透过隔音极佳的门缝清晰地落进屋内:“亲家公,亲家母,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
“开个门吧,我们老两口特意过来,给晚晴送一件大礼。”
柳素兰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了咽喉。
顾承德更是吓得面如死灰,慌忙俯身抓起桌上的催告函和筹码单,手忙脚乱地往西装内侧口袋塞,连掉了两块蜜瓜在真丝裤腿上都顾不上擦。
我拂开顾晚晴死死扣住我手腕的手指,理了理被拽皱的袖口,从容走向玄关。
门锁拧开的瞬间,门外的走廊光线倾泻而入。
沈建宏一身内敛低调的深灰色羊绒开衫,神色平静地负手而立;身旁的陈玉澜挽着一只爱马仕凯莉包,面上带着极具教养的微笑。
而在他们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沈氏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陆廷琛。
陆廷琛身穿剪裁精湛的三件套定制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冷硬的金丝边眼镜,左手提着一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右手则托着一个牛皮纸密封档案袋,整个人散发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压迫感。
“爸,妈,陆律师。”
我侧身将门彻底推开。
“亲……
“亲家公,亲家母,你们怎么一大早过来了?”
柳素兰连忙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快步迎上前去,试图挡住身后狼藉一片的茶几,“哎呀,真是不巧,这门锁前两天出了点感应故障,我找师傅换了个新的,还没来得及把你们二老的指纹录进去呢,真是怠慢了。”
“无妨,锁换了,换回来就是。”
沈建宏淡淡地扫了柳素兰一眼,语气无波无澜,径直迈步走进客厅,在主位正中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
那种几十年在商海巨浪中沉淀出的铁血威严,瞬间将偌大的复式客厅压得空气凝固。
陈玉澜踩着高跟鞋优雅步入,目光轻描淡写地扫过茶几上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一张筹码兑换单碎角,又落在满脸泪痕、缩在沙发拐角的顾晚晴身上。
“晚晴怎么哭了?
“淮安欺负你了?”
陈玉澜走到顾晚晴身边坐下,修长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顾晚晴冰凉发抖的手背上,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幼鸟。
“没……
“没有,妈,是我刚才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
顾晚晴浑身紧绷,牙齿在嘴唇内侧咬出了血,连抬头看陈玉澜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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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没受欺负,那就正好谈正事。”
陈玉澜微微一笑,侧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陆廷琛:“陆律师,把东西拿出来吧。
“今天正是银行扣缴按揭的日子,有些法律手续,得当着亲家公亲家母的面,交代得明明白白。”
顾承德闻言,眼中猛地迸发出一抹极度贪婪与侥幸的亮光。
在他看来,沈家二老向来对独生子宠溺备至,更极重颜面。
如今陆廷琛律师亲自到场,手里还拿着密封档案,莫不是沈淮安私下求助,沈家为了息事宁人、保全亲家体面,特意带着巨额资金或全款结清房贷的代偿协议过来救场?
“哎呀,亲家母,你们真是太破费了!”
顾承德搓着手,腰弯得极低,连声谄笑,“我们顾氏外贸最近正好有一批几千万的远洋冷链设备卡在离岸港口,资金周转上确实遇到了暂时的关口。
“若是沈董和亲家母能在这时候施以援手,帮晚晴把这大平层的尾款一笔结清,转到子航名下作为婚产背书,我们顾家必定铭记大恩啊!”
柳素兰也跟着喜上眉梢,连忙端起茶壶递水:“是啊是啊,都是一家人,子航以后出息了,还能少得了淮安的好处?”
面对顾家夫妇迫不及待的丑态,沈建宏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端起陆廷琛递过来的温水抿了一口。
陈玉澜更是轻笑出声,那笑声温婉清脆,却冷得让人骨缝发凉。
“亲家公,你可能误会了。”
陈玉澜收回覆在顾晚晴手背上的手,从手袋里取出一张湿巾,极细致地擦拭着自己的指尖,“我今天带陆律师来,不是来给你们送钱结清贷款的。”
她擦完手,将湿纸巾扔进垃圾桶,抬眼看向陆廷琛:“陆律师,通知银行方面了吗?”
“沈夫人,十分钟前,沈氏家族财务管理中心已经向招商银行私人银行部下达了不可撤销指令。”
陆廷琛拉开公文包拉链,从里面取出两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法律公函,整齐地平铺在茶几上。
第一份公函的抬头赫然写着:关于停止向顾晚晴名下个人住房按揭账户划拨代偿资金的正式告知函。
附件上,是银行出具的盖章凭证,清晰显示本月原本应在今晨九点自动扣缴的四万五千元月供,已被出资方指令彻底截停。
“亲家母……
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素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嗓音尖锐变调。
“意思很简单。”
陈玉澜端坐在沙发上,脊背挺拔,仪态万方,“过去二十四个月,每个月四万五千元的房贷按揭,全是我个人账户出于对晚晴的单方资助而代为缴纳。
但从今天开始,这笔钱,沈家一分都不会再付了。
“以后每个月四万五千元的银行按揭,由主贷人顾晚晴女士自行承担。”
顾承德脑子里嗡的一声,失声吼道:“停止代偿?
晚晴哪来的钱付按揭!
“她一个在画廊拿死工资的策展人,断了供,银行是要向法院申请查封房子的!”
“那就查封吧。”
沈建宏放下水杯,声音沉若惊雷。
老商人冰冷的眸光如手术刀般钉在顾承德脸上:“顾承德,你真以为你在澳门地下钱庄给顾子航签下的三千四百万对赌追索协议,还有你公文包里那份企图伪造委托书向高利贷抵押两千万的申请表,沈家一点都不知道?”
顾承德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毯上。
顾晚晴更是面无血色,绝望地捂住脸,浑身筛糠般颤抖。
柳素兰又惊又怒,像被踩了尾巴的恶犬,猛地跳起来指着陈玉澜破口大骂:“陈玉澜!
你别在这里装模作样吓唬人!
你们沈家资产几十个亿,拿几千万出来救救亲家怎么了?
我告诉你,就算你们断供,房产证上也是晚晴一个人的名字!
大不了我们现在就降价把大平层抛售套现!
“卖了两千万,我们顾家一样能把窟窿填平!”
“抛售?
“你们卖得了吗?”
陆廷琛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划开牛皮纸袋的密封线,从中抽出厚厚一叠带有公证处钢印与防伪水印的正式法律文件。
那正是由陈玉澜早在两年前便精心主导设立、于今日清晨正式注入首批三点五亿元流动资产并生效的法律铁壁——沈氏家族永续保障不可撤销信托公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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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廷琛翻开公证书的资产隔离明细表与附随债务穿透阻断条款,将带有司法公证编码的公证书正本推到顾承德与柳素兰眼前。
“顾先生,顾夫人,请看清楚。”
陆廷琛推了推金丝眼镜,字字如刀,彻底击碎了顾家最后的侥幸,“沈淮安先生名下持有的沈氏家族全部可支配流动资金与资产权益,已于今晨零点依法全额划入本不可撤销信托。
“信托受益人仅包含沈建宏先生、陈玉澜女士及沈淮安先生的未来直系血亲后代,严格将配偶顾晚晴女士及其娘家全体人员完全排除在受益人名单之外。”
陆廷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鹰:“更重要的是,两年前支付这套大平层一千二百万首付时,顾晚晴女士亲笔签署了《婚内财产附随借贷与反担保协议》。
一旦按揭断供违约,这一千二百万首付及过去代偿的全部本息,立刻转化为对顾晚晴个人的合法追偿债权。
“在沈家的查封保全手续面前,你们休想动这套房子的一砖一瓦。”
柳素兰双眼暴突,看着公证书上那三点五亿的庞大数额,又看着那堵彻底将顾家阻隔在外的法律高墙,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瘫倒在地上。
顾晚晴面若死灰,瘫软在沙发旁,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抓陈玉澜的衣摆:“妈……
求求您……
“子航会死的,那些放高利贷的人说了,三天内拿不出首期八百五十万,他们就要卸了子航的胳膊……”
陈玉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是缓缓站起身,抚平了裙摆的褶皱。
“晚晴,不是沈家无情,是你们顾家的胃口,吞不下沈家的家业。”
陈玉澜神情漠然,转头看向陆廷琛,“陆律师,通知银行按揭监管科和法院执行庭,按既定流程走吧。”
陆廷琛微微欠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了另一份文件,冰冷的目光扫向失魂落魄的顾承德与顾晚晴:
“顾先生,除了银行的断供追偿,顾子航先生伪造公章与委托书试图非法抵押的证据,经侦支队刚才已经正式受理立案了。”
第03章
顾承德听到立案两个字,原本死死抓着公文包的手指猛地一抽,黑色公文包啪嗒一声砸在进口羊毛地毯上。
包扣震开,两盒用于伪装高血压的进口降压药滚了出来,压在散落一地的境外远洋货运提单复印件上,而底下半露出来的,正是那张盖着民间借贷机构红色印章的两千万元房屋抵押审批表。
柳素兰从地毯上挣扎着爬起来,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面对眼前摊开的白纸黑字,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一把拽过茶几上那本登记着女儿单人姓名的大平层产权证书,踩着高跟鞋尖叫着冲我扑过来。
“沈淮安!
“你别在这里装聋作哑让你爸妈来吓唬人!”
柳素兰扯着尖利的嗓门,唾沫星子几乎喷在我的脸上,“这房子产证上白纸黑字写的是顾晚晴的名字,那就是我们顾家的私产!
当初为了首套房优惠名额写晚晴,是你们沈家自己同意的!
你们沈氏集团资产几十亿,差这四万五千块钱的月供?
“今天你们要是不把产证过户加名给顾子航,我就从这六十六楼的阳台上跳下去!”
次卧门口的顾子航瑟缩在门框后,听到自己名字时浑身一颤,眼神飘忽而绝望地死盯着顾晚晴手里捏着的澳门催款函。
面对柳素兰歇斯底里的撒泼,我父亲沈建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慢条斯理地端起白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滚烫的大红袍,仿佛面前这出闹剧不过是一缕吹散的茶雾。
母亲陈玉澜唇角挂着一丝优雅得近乎残忍的笑意,从陆廷琛手中接过两份厚重的深蓝色文件夹,随手扔在昂贵的岩板茶几正中央。
沉闷的撞击声让柳素兰的叫嚣戛然而止。
散开的文件中,一份赫然是银行出具的停止扣缴四万五千元按揭凭证,右下角的业务公章鲜红刺目;另一份则是盖有司法公证大印的沈氏家族永续保障不可撤销信托正式成立法律公证书。
“素兰,喊这么大声做什么,伤了中气可不好。”
陈玉澜拢了拢肩上的羊绒披肩,语气温柔得像是在维多利亚港的游艇上闲聊家常,“过去两年来,这套临江大平层每月四万五千元的银行按揭,一直是由我名下的私人账户以第三方代偿形式全额直付。
不过今天上午十点,代缴协议已经由陆律师向银行按揭监管科正式报备终止。
“银行流水账单做得很清楚,下个月开始,四万五千元的账单会直接从顾晚晴的扣款卡里扣除。”
柳素兰的尖叫声硬生生卡在干瘪的喉咙里,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凸起。
“还有,淮安爸爸这几年的实业分红、沈氏的流动资金,共计三点五亿元,今天下午已经依法全部注入了这份家族信托。”
陈玉澜眼底的笑意彻底泛凉,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面无血色的顾晚晴,“信托章程由陆律师亲自操刀,设了境内外双重法律防火墙,收益人严格限定为建宏、我和淮安的直系血亲后代,与一切配偶及姻亲彻底隔离。
“我们沈家账面上现在一分流动现金都没有,这套房子每个月四万五千元的按揭,以及两年前那一千二百万带有附随条件的首付款,就让晚晴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三点五亿……
全进了信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