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客厅里,周桂芬歪在轮椅里发出微弱的哼哧声,嘴角挂着涎水,右手无力地垂在毛毯边。
沈浩然站在茶几前,将一份拟好的协议重重拍在大理石台面上。
“既然你同意辞职照顾妈,那就把诚意做到底。”
沈浩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不容置喙,“这套云顶平层的产权,今天必须加上我和妈的名字。”
我没有去看他递过来的黑色水笔,只是平静地拉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早已盖着鲜红印章的折叠公函,轻轻推到他眼前。
沈浩然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死,看清那行黑体抬头的一刹那,他整个人猛地一晃,惊恐地僵在原地。
第01章
轮椅的实心橡胶轮碾过客厅羊毛地毯,留下一道深陷的压痕。
沈浩然把轮椅扶手重重一顿,停在我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他额角挂着汗,领带歪斜,衬衫袖口挽到手肘,一副刚经历过长途跋涉的疲惫模样。
轮椅上坐着周桂芬,头歪向右侧,嘴角挂着一丝涎水,右手无力地垂在腿毯边缘,眼神涣散地盯着地板。
我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创投机构下季度拟投项目的尽职调查底稿,红笔悬在半空。
“人我已经从私立康复医院接回来了。”
沈浩然松开轮椅把手,走到茶几前,端起我刚倒的温水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玻璃底座撞击大理石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合上文件夹,看着他:“上周医生说脑供血不足引起的偏瘫需要至少半年的专业水疗和被动肢体训练,你现在把妈接回来,家里没有无障碍护理设施。”
“医院那是无底洞!
“一个月自费药加特护就要四五万,那是吸血!”
沈浩然嗓门陡然拔高,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手指在茶几上重重敲击,“清凝,外人护工能有自家人上心吗?
“我打听过了,这种病最重要的就是至亲在床前贴身照顾、揉捏穴位、擦洗翻身。”
周桂芬在轮椅上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哼哧,眼角挤出两滴浊泪,身子往左侧软软倒去。
沈浩然连忙跨过去扶正周桂芬,转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沉重的审视与压迫:“公司下个月准备冲击新一轮融资,我天天在外面跑业务、拉投资,半条命都快搭进去了。
浩宇在南方做外贸供应链,几百万货款压在海关,人根本抽不开身。
“这个家,现在只能靠你。”
“我手头管着三个医疗并购案,下周一进场审计。”
我平静地抽出一张湿巾,递给周桂芬擦拭嘴角。
沈浩然一把夺过湿巾,粗鲁地在周桂芬嘴边擦了两下,直接打断我:“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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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静了一瞬。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我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你说什么?”
“我说,把你创投副总裁的工作辞了。”
沈浩然站直身子,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宏大量,“你在投资机构干到头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一年拿几百万年薪又怎么样?
成天飞来飞去,不着家,连个孩子都没生。
“浩宇在外面做大生意,我这边科技公司估值马上过亿,沈家不差你这点工资。”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辞职申请范本,扔在我的尽调报告上。
“明天一早把辞职信交了。
以后你就留在家里,每天给妈做三顿流食,早中晚各做一次全身推拿,端屎端尿虽然脏,但这是你身为沈家儿媳该尽的本分。
“只要你把妈伺候好,浩宇和我都认你的功劳。”
公文包拉链敞开着,里面隐约露出一份带着红印泥印记的文件边缘,上面赫然印着“赠与”两个字。
我扫了一眼那份辞职范本,又看了一眼垂着头一动不动的周桂芬。
周桂芬搭在毛毯下的左手手指,极轻微地缩了一下。
沈浩然的眼球布满血丝,呼吸粗重,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绝境的亢奋与焦灼。
他在极力维持科技新贵的气度,可微微发抖的指尖出卖了他。
“这套滨江壹号的大平层,离省立医院只有十分钟车程。”
我收回视线,抽走那份辞职申请,折起来捏在指尖,“如果是为了妈养病,住这里确实比医院清静。”
沈浩然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紧绷的肩膀猛然松弛下来:“你能想通就好。
夫妻一体,孝道大于天。
“只要你安心照顾妈,外面的风浪有我顶着。”
他推着周桂芬走向次卧,关门前又回头叮嘱了一句:“妈夜里口渴,你别睡太死,听着点动静。”
次卧门关上了。
我坐在客厅的昏暗光线里,拿起手机,给江临安发了一条信息:“帮我调取恒泰智能科技最近半年的资金往来,特别是沈浩然个人账户与沈浩宇关联账户的所有大额走势。”
对面秒回:“明白,明早八点前汇总发你加密邮箱。”
我收起手机,起身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
这套近四百平米的云顶平层,是我领证前全资买下的居所。
书房里存放着我所有的私人文件、几家离岸基金的原始授权书,以及房产的初始权属证明。
为了安全,书房门装了独立的高精度防拆电子锁,密码只有我一人知晓。
夜深,整栋大楼陷入沉寂。
凌晨两点十七分。
主卧的房门闭合着,整间屋子里没有开灯。
我合衣靠在床头,并没有睡去。
突然,走廊尽头响起了一声极其微弱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是电子锁特有的轻微“滴滴”按键音。
我迅速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滴、滴、滴、滴、滴、滴。
蜂鸣声骤然刺破死寂——“滴——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机械女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急促的第二次按键声,比刚才更快、更乱。
“滴——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脚步声开始慌乱,粗重的喘息声压得极低,第三次按键几乎是砸在面板上。
“滴——连续三次输入错误,系统已锁定,警报启动!”
刺耳的警报蜂鸣骤然炸响!
我一把拧开主卧房门,走廊感应灯应声大亮。
刺眼的白光下,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身影正踉跄着朝大门方向狂奔。
那人身形消瘦修长,步履踉跄,在拐弯处狠狠撞在了玄关立柜上。
慌乱之中,他右手攥着的东西脱手掉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那是一把贴着红色标签的防盗门备用钥匙,旁边还散落着一张印着沈浩宇名字的泛黄名片。
而在玄关反光镜的倒影里,刚刚落荒而逃拐进客房的背影,手里分明还紧紧抓着沈浩然日常随身携带的那只黑色真皮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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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我踩着地毯走上前,弯腰捡起那把贴着红色标签的防盗门备用钥匙,以及那张印着“沈浩宇”三个字的烫金名片。
客房的门死死反锁着,门缝下方的光线啪的一声掐灭了。
我没有立刻砸门,只是把名片和钥匙收进睡袍口袋。
转头看向书房,智能锁的红色警报灯还在闪烁,屏幕上冰冷地显示着倒计时锁定提示。
这套锁是最高安全级别的防盗锁,必须有我的指纹加上动态密保。
今晚若不是系统锁死触发警报,沈浩然的那只黑色公文包,恐怕早就悄无声息地被送进去了。
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翌日清晨,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艾草味与中药苦气。
沈浩然天没亮就去公司了,餐桌上留了一张字条,字迹潦草:“浩宇昨晚临时送材料,走得急钥匙掉了,别大惊小怪。
“妈早上八点要吃神经修复剂,必须你亲手喂,别假手于人。”
我捏碎那张纸条扔进垃圾桶,端着温水走向次卧。
周桂芬歪斜在病床上,被子拉到下巴,浑浊的双眼半睁着,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呻吟声。
整张脸僵硬地偏向右侧,右手软绵绵地搭在床沿,一副连呼吸都要耗尽全力的垂死模样。
“清……
“清凝啊……”
她含糊不清地吐着字,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淌,“疼……
“浑身都像针扎一样疼……”
“妈,该吃药了。”
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那盒标价两万八千元一盒的瑞士原装进口神经修复制剂。
这药沈浩然声称找了特殊渠道才买到,每个月三万的自费药单,全是我用个人账户转账垫付。
可当我旋开深棕色的避光玻璃药瓶,掌心倾倒出来的瞬间,动作猛地顿住了。
原本应当是淡黄色、边缘带有防伪凹槽的菱形片剂,此刻滚落在我手心的,却是几粒再普通不过的白色圆形压片。
凑近鼻尖,没有微苦的化学药剂气味,反倒有一股极其廉价、刺鼻的人工香精甜味。
这是市面上十几块钱一瓶的复合维生素咀嚼片。
我掌心微微收紧,抬眼看向病床上的老人。
周桂芬浑浊的眼珠飞快地往旁边斜了一下,喉咙里的呻吟声突然拔高了半度,搭在床沿的手甚至剧烈抽搐起来:“水……
快给我水……
“疼死了……”
“好,喝水。”
我若无其事地将白色药片放进她嘴里,递上温水。
周桂芬几乎没怎么咀嚼,仰脖就顺溜地咽了下去,动作利落得根本不像吞咽困难的中风患者。
收拾好杯子,我走出次卧,反手将门虚掩上一道缝隙。
下楼时,我给江临安发了一条加密消息:“查一下沈浩然最近三个月经手的所有自费药品采购单,调取批号和流向。”
江临安秒回:“收到。
“另外,你书房保险柜里的产权原件,确认还在吗?”
我回了两个字:“安全。”
沈浩宇昨晚试了三次密码被锁,根本没能碰到底层保险柜。
他们急着撬开书房,无非是冲着那份压在最底层的房产凭证来的。
夜幕很快降临。
连续高强度的创投项目初审让我精疲力竭,凌晨一点,我从主卧出来去厨房倒水。
走廊上一片漆黑,路过次卧门口时,一阵极轻微的动静让我停下了脚步。
笃、笃、笃。
不是风声,也不是仪器的滴答声,而是极其规律、快速的手机全键盘打字音。
紧接着,门缝里飘出周桂芬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尖利的嗓音:
你哥说那娘们快顶不住了!
明早只要把辞职信递上去,她就彻底没了退路……
你那边稳住,别让那帮要债的堵在门口,听见没有?
“房子的事少不了你的!”
那声音底气十足,中气充沛,哪里有半点半身不遂的虚弱?
我屏住呼吸,手指刚搭上黄铜门把手。
咔哒。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突然打开,沉重的皮鞋声踏破了走廊的死寂。
屋内的低语声瞬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慌乱的布料摩擦声,以及骤然拔高的痛苦呻吟:“哎哟……
浩然啊……
“妈疼啊……”
沈浩然一身酒气地大步走过来。
他扯开领带,眼底布满可疑的血红,看见我站在母亲房门前,眉头立刻狠狠拧成一个死结。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站在妈门口当门神?”
沈浩然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身上的劣质烟酒味扑面而来,“我妈刚才又疼醒了,你听见没有?
“你整天坐在家里,连个瘫痪老人都伺候不好,顾清凝,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任由他攥着,冷冷看着他那张因焦虑和暴躁而扭曲的脸:“我刚听到里面有按键音,妈好像在打电话。”
沈浩然眼皮狠狠一跳,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冷笑出声,反手将我推开一步:“打什么电话?
妈右手连勺子都拿不稳!
“我看你是工作把脑子做坏了,疑神疑鬼!”
他猛地拉开公文包拉链,从里面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劈头盖脸地朝我胸口砸了过来。
白纸散落一地。
借着走廊昏暗的地灯,最上面那张纸上的大标题赫然映入眼帘——《高管自愿离职申请及竞业限制承诺书》。
沈浩然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眼底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凶狠:“明天早上九点,去你们创投总部,把这份辞职信当面交了。
“公司离了你照样转,但浩然科技的门面、沈家的孝道,由不得你再拖延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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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我垂下眼帘,看着散落地毯上的那几张白纸。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也没有无谓的质问。
我顺着沈浩然那充满审视与压迫的视线,慢慢弯下腰,一张一张捡起那份《高管自愿离职申请及竞业限制承诺书》。
纸角被沈浩然刚才砸过来时折出了一道深重的死褶,我伸出白皙修长的拇指,沿着折痕缓缓抚平,指尖没有一丝颤抖。
“好,”我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起伏,“既然你觉得贴身照顾妈,比我创投年薪五百万的高管职位更重要,那这个职,我辞。”
沈浩然脸上原先狰狞的凶狠瞬间被错愕替代,随即化作一抹掩饰不住的狂妄与得意。
他自负地抬手松了松领带,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透着一股终于将我踩在脚下的施舍意味:“清凝,这就对了。
女人在外面跑什么医疗并购和项目审计,挣再多也是虚的,归根结底还是要以伺候家里为重。
恒泰智能科技现在正是冲刺阶段,妈身体好了,我才能全心全意跑业务。
“你放心,以后少不了你的零花钱。”
次日清晨九点。
阳光刺破深秋的薄雾,照进滨江壹号宽敞明亮的江景客厅。
我当着沈浩然的面,神色从容地将签好字的辞职意向书扫描上传,一键抄送给了江临安。
邮件发送成功的清脆提示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沈浩然端着咖啡杯站在餐桌旁,眼底深处的急切与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来。
他甚至没等我把平板电脑合上,就急不可耐地拉开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拉链。
这一次,他没有像昨晚那样粗暴乱砸,而是双手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狂热,抽出一份足有十几页厚的装订合同,双手重重压在实木桌面上,推到了我的眼皮底下。
“辞职只是第一步,清凝,恒泰智能科技最近遇到了天大的坎。”
沈浩然猛地倾身逼近,双手死死撑在桌沿上,高大的阴影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我名下那点股份全押在研发上了。
昨晚南方供应链那边又打来紧急催逼电话,海关扣了浩宇好几批大宗设备,浩宇急得在酒店差点跳楼。
“咱们是一家人,现在只有你能救浩宇,也只有你能救我的公司!”
合同翻开的扉页上,赫然印着一行冰冷刺骨的粗黑标题——《婚前财产赠与及不动产产权共有变更协议》。
我的视线顺着条款下移。
末页受赠人一栏,不仅有沈浩然预先签好的飞扬字迹,其旁赫然并排印着沈浩宇的名字与身份证号,甚至连红印泥的指印都已经提前按好。
滨江壹号这套临江云顶平层,市值近五千万,是我领证前全款拿下的私人领地。
沈浩然不仅妄图逼我把名下唯一的婚前居所无偿划归夫妻共有,甚至得寸进尺到了极点,直接要把成天游手好闲、流连赌场的沈浩宇也塞进不动产权证里。
“你让我在自己全资所有的婚前房产上,加上沈浩宇的名字?”
我抬起眼睫看着他,眼底泛起毫无温度的戏谑。
“你懂什么商业运作!”
沈浩然被我的微讽激得瞬间拔高了调门,眼底布满熬夜与恐慌催生出的猩红血丝。
他急躁地抓起桌上的红印泥盒,粗暴地塞到我手里,“外贸保税仓需要第三方顶级不动产提供连带清偿担保!
金融机构根本不认普通住宅,只认滨江壹号这种市中心的顶奢大平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