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除夕年夜饭,祖宅堂屋的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
公公陆建勋重重撂下筷子,脸色铁青地拍向八仙桌,指着陆承远厉声训斥:“空着手进门就算了,你哥这身子骨离得了补品?
“今晚你们二房必须拿钱出来补上!”
满桌亲戚屏息噤声,陆承远把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片死寂中,四岁的陆念念放下小勺,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发问:“爷爷,今年没好药送伯伯了吗?”
话音刚落,大伯哥陆承志端着酒杯的手猛然一抖,陆建勋脸上的威严也骤然僵死。
第01章
老宅厚重的榆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嘎吱声,在除夕下午阴冷的穿堂风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抬手推开沉重的木质门扇,寒气顺着敞开的门缝猛烈灌进门厅,吹得悬在梁下的两盏旧红灯笼剧烈摇晃,在灰白的石灰墙面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四岁的女儿陆念念戴着红色的粗线毛线帽,小手紧紧攥着我的食指,踩着高过脚踝的老式青石门槛跳了进来。
陆承远默默跟在我们身后,手里只拎着一个轻飘飘的粉色儿童卡通小书包。
他的肩头塌陷着,脚步拖沓而发沉,每走一步都仿佛带着某种难以挣脱的无形重负。
堂屋正中的紫檀木太师椅上,公公陆建勋正襟危坐。
他手里端着一只青花盖碗,神情威严冷肃,听到沉重的门轴动静,连眼皮都未曾抬动一下,唯有眼角的余光缓缓向下挪动,扫视过门廊的青砖地面。
他在寻找往年必然出现的东西。
然而青砖地上除了一层被风卷进来的微薄尘沫,空空如也。
往年这个时候,地砖上早已码放齐整了盛安医药集团专供的高端礼盒。
绛红色的织锦缎面、印着盛安集团加密金色防伪标签的特制硬皮手提箱,还有用防潮油纸层层封存的极品野山参樟木箱,至少会由陆承远弯着腰、流着汗一趟趟从车后备箱搬进来,扎扎实实地堆满八仙桌下的半个穿堂。
陆建勋端着盖碗的手掌猛地一顿,碗盖与碗沿撞击出一声刺耳的轻响,滚烫的褐色茶汤骤然荡起一圈急促的波纹,甚至泼洒出几星,溅湿了八仙桌上压着的那张烫金红纸福字。
“东西呢?”
陆建勋终于掀起眼皮,下垂的眼袋堆叠着浓重的老年斑,浑浊的眼珠死死钉在门厅前,声音如同被地窖里的冷水彻底浸泡过,“车停在胡同口了?
怎么不过去叫承志出来帮你搬?
“两个大男人搭把手,非要让人请不成?”
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颐指使气,以及长期以大家长自居的傲慢。
我松开念念的小手,从容地解开羊绒大衣的排扣,顺手将其挂在门边的实木挂衣架上,面容平静得没有泛起半分波澜:“爸,车上没别的东西要搬。
“年前路上车流量大,容易堵车,我们就带了念念换洗的两套小棉袄,承远肩上拎着书包就足够装下了。”
堂屋里原本放得低沉嘈杂的除夕电视背景音,在这一刹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切断。
原本就阴凉的穿堂内,空气迅速凝结成一层薄霜。
侧面通往厨房的蓝布门帘猛地一掀,大嫂宋美华系着一条发黄的粗布围裙探出大半个身子,手里还捏着两根择了一半的青蒜薹。
她的视线像探针一样飞快地掠过我和陆承远的身侧,在门槛外空旷的走廊间来回巡视了两遍,确信门外真的连个像样的纸箱子都没有,嘴角原本挂着的那抹虚伪笑意便如同遇热的猪油,瞬间垮得干干净净。
“南星,你这是跟承远回自己家尽孝呢,还是带着嘴来走穷亲戚打秋风啊?”
宋美华将手中的蒜薹狠狠摔进门帘旁的塑料洗菜盆里,水花溅了一地,她甩着满是冷水的手,阴阳怪气地拔高了调门,“以往每逢三节两寿,你盛安大药房直供的高档特制礼盒都是整箱整箱地往家里拉。
怎么今年除夕这么大的正日子,你连一包普通的干红枣都舍不得往老宅提?
“老头子半个月前就天天在念叨,说承志的外贸生意操劳太重,腰子熬不住数九寒天的阴冷,天天盼着你带回来的极品冬虫夏草炖老母鸡吊气血呢。”
“咳……
“咳咳……”
里屋虚掩的雕花木门后适时传出几声沉闷的干咳,声音听起来虚浮断续,透着一股近乎排练过千万次的刻意。
大伯哥陆承志慢腾腾地扶着门框挪了出来。
他身上裹着一件厚重臃肿的深蓝色长款羽绒服,领口翻起,双手紧紧捧着一只深褐色的双层不锈钢保温杯。
尽管他眉头紧锁,嘴角向下耷拉出一副病入膏肓的愁苦相,但他那张没有剃干净胡茬的圆脸上却透着一层油脂丰润的暗红,丝毫不见重症肾病患者常有的那种青灰蜡黄与浮肿。
陆承志一边挪动脚步,一边长长叹了口气:“美华,你少说两两句吧。
南星是盛安医药集团创始人身边的大红人,主管着全省的核心中药材供应链,日理万机,手底下过的是成百上千万的大账目。
一时把咱们这些整天喝药续命的自家人抛在脑后,那也是人之常情……
“咳咳,我这身子骨不争气,怨不得旁人。”
他说完这番以退为进的诛心话,故意抬起浮肿的眼皮横了我一眼,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整个人仿佛虚脱一般斜斜倚靠在堂屋的红漆木柱旁。
他手中那只深褐色的保温杯拧得极紧,没有溢出半点寻常重病之人应有的苦涩汤药味,反而隐隐散发着一丝极淡的甜腻香精气息。
陆建勋原本压抑的怒火被大儿子这几声咳嗽彻底引爆。
“啪!”
老爷子手中的紫檀木拐杖狠狠地在斑驳的青砖地上重重一顿,实木撞击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桌案上的青花茶盏随之剧烈震颤。
“胡闹!
“简直是不知所谓!”
陆建勋猛地从太师椅上撑起身子,枯瘦的面颊因为暴怒而剧烈抽搐,伸出一根发抖的指头直直指向我的面门,“什么叫忘了?
承志当年为了打理外贸公司,起早贪黑累垮了身子,慢性肾衰竭拖成了重症,这几年全仰仗着南星你从集团按季度调拨的特供野山参和极品冬虫夏草吊着精气神!
“这是救命的药,人命关天的大事,能由得你沈南星一句轻飘飘的‘没带’就掀过去?”
老爷子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唾沫星子几乎喷溅到我的衣襟上:“你进陆家大门整整五年了!
扪心自问,陆家可曾亏待过你半分?
当年念念刚生下来体弱多病,哪一次不是承志凭着他在外贸系统的人脉,找表舅、找退休的老医生四处托关系给你们出谋划策?
“如今你大哥身体抱恙,不过是让你凭借职务之便尽一点手足之情、顾念几分骨肉血脉,你今天两手空空跨进这扇老式榆木门,是存心要让整条胡同的街坊邻里看我们陆家的笑话,还是要活活断了你长兄的生路!”
字字句句,扣下的全是不孝、薄情、冷血的沉重帽子。
站在我身旁的陆承远身躯骤然一颤。
十五年前替兄长背负高考替考舞弊处分时所种下的精神枷锁,让他在父亲雷霆般的暴怒面前几乎丧失了全部的反抗能力。
他条件反射般往前抢了半步,下意识地用自己单薄消瘦的脊背将我和念念护在身后,头颅低垂得几乎埋进胸口,双手局促地在裤缝边摩挲,声音干涩而颤抖:“爸……
您消消气,大过年的,别当着孩子的面动怒。
南星年前在盛安集团忙着处理全省中药材冷链的年终盘点,连轴转了好几天,可能……
真的是走得太仓促,没来得及去特管库办手续。
“您别怪她,明天一早天一亮,我自个儿开车进城去大药房自费买最好的……”
“你给我闭嘴!
“这里有你插嘴的资格吗?”
陆建勋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施舍给次子,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满是深入骨髓的厌恶与轻视。
他挥起手中的拐杖虚晃了一下,厉声呵斥道:“市面上那些散装的寻常货色,能跟你大哥平日里吃的高端特供比吗?
市面上的掺假药材,承志这副被掏空的底子能经得住折腾吗?
陆承远,你别忘了你从小到大欠你哥多少!
当年要不是承志让着你,家里最好的资源能轮得到你念完大学?
“他如今躺在病榻上受罪,你不思结草衔环报答手足,反倒护着一个外姓人来坑害你亲哥!”
陆承远的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惨白如纸。
“你欠你哥一条前程路”——这句沉甸甸的枷锁,陆建勋在他耳边翻来覆去敲打了整整十五年。
陆承远的嘴唇神经质地哆嗦着,喉咙里仿佛卡着一团烧红的碳屑,背脊再度被压得弯折下去,硬生生把所有委屈咽了回去,再吐不出半个字。
宋美华见状,倚在门框上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斜睨着眼睛煽风点火:“承远啊,做人得有良心。
你大哥现在连外贸公司的分红都断了,就靠这点高档补品维持元气。
南星要是嫌药材金贵,舍不得拿,大可以明说嘛。
“何必空着手回来打长辈的脸呢?”
陆承志低着头,捧着保温杯又是一阵剧烈的喘息,嘴角却在阴影里隐秘地上扬了一瞬。
我看着眼前这出上演了整整四年的苦情戏,心底一片冰寒,最后一点残存的耐心也彻底消磨殆尽。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承远那只冰凉颤抖的手掌,用坚定的力道将他一点点从身前拉开,重新站在了八仙桌的正前方。
迎着陆建勋几乎要喷出毒火的苍老目光,我平静地抬起头,唇角甚至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爸,大嫂,你们先别急着用家规压人,也别急着给承远扣大逆不道的罪名。”
我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刀锋切入冰块,瞬间割裂了满堂的喧嚣。
“盛安集团的特级冬虫夏草,每克官方配额价五百八十元;特级长白山野山参,单盒价值三万六千元以上。
“过去四年里,我按季度从集团给老宅送来的极品滋补品,大大小小加起来整整十六批。”
我目光冷冷地转向陆承志,视线在他那双毫无血丝的明亮眼眸和那只捂得严严实实的深褐色保温杯上来回游移,“折算成现金,这些好药的价值早就够在二环边上全款买下一套带电梯的单身公寓了。”
陆承志端着水杯的手掌微微一僵。
“我只是有些事情一直想不通透。”
我踏前一步,鞋底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大哥号称慢性肾功能严重衰竭,连最基础的外贸业务都无法打理,整整四年里吃下了价值近百万的极品救命药,怎么每一次除夕家宴,大哥的面色都比天天在公司熬夜写代码的承远还要红润光泽?
更何况——”我故意拉长了语调,眼底的锋芒陡然锐利如刀:“——大哥每天捧在手里的这只深色保温杯,里面装的究竟是滋补肾元的参汤,还是提神醒脑的咖啡加红牛?
“你手里那些带有盛安集团专属金色防伪编码的特供药,到底有没有哪怕一钱,真正进了你陆承志的肚子里?”
陆承志原本故作虚弱的表情骤然僵死,脸颊上的横肉狠狠抽搐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惊骇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将保温杯往自己怀里缩了缩,脚步甚至不受控制地往厢房阴影处退了小半步。
宋美华的脸色也是骤然一变,尖声嚷嚷起来:“沈南星!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你不想给药就算了,居然还咒你亲大哥装病?”
“反了!
“真是反了天了!”
陆建勋被彻底激怒,气得浑身乱颤,扬起手中的实木拐杖狠狠就往八仙桌沿砸去,“长兄如父!
你一个做弟媳的,竟敢公然忤逆长辈、构陷大伯!
“陆家容不得你这种目无尊长的毒妇,今天不按老宅的家法治你,我陆建勋的名字倒过来写!”
堂屋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剑拔弩张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就在这满室死寂、风雨欲来的紧绷关头,一直被我牵在身侧的陆念念突然松开了我的大衣下摆。
四岁的小姑娘眨巴着乌黑清澈的大眼睛,踩着厚底小皮靴,嗒嗒嗒地跑到了紫檀木八仙桌前。
她昂起红扑扑的小脸蛋,天真无邪地看着怒发冲冠的爷爷,又转头看了看面色青白交替的大伯陆承志,奶声奶气地打破了这片死一般的寂静:
“爷爷,今年没好药送伯伯了吗?
“往年您不是都要搬去大伯家吗?”
第02章
念念清脆童稚的话音落下,堂屋里死一般沉寂。
陆建勋举在半空的拐杖僵住了,浑浊的眼珠死死瞪着孙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坐在偏位上的宋美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蹭地一下站起来,尖利的嗓门刺得人耳膜生疼:“小孩子懂什么!
沈南星,是不是你平日里在背地里教的?
“小小年纪嘴巴就这么毒,挑拨老人和叔伯的关系,你们二房心肠怎么这么黑!”
陆承志也跟着虚弱地咳了两声,眉头拧成死结,伸手去拿桌角那个掉漆的深色保温杯。
他拧开杯盖,一股浓烈古怪的焦苦味伴着微甜的香气飘散出来,半点不见中药该有的醇厚苦涩。
他抿了一口,按着后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弟妹,承远,我知道你们嫌我这当大哥的没出息,拖累了家里。
可我这身子骨你们是清楚的,要不是靠着爸平日里匀给我的那些参茸吊着元气,我早去阎王殿报到了。
“你们要是心疼那几个钱,直接跟我说就是,何必借着念念的嘴来作践我?”
陆承远被他哥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双手局促地贴着裤缝,急切地想上前解释:“哥,南星不是这个意思,念念她只是……”
“行了!
“少在这假惺惺!”
陆建勋猛地将拐杖重重砸在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头子几步跨到我们带来的行李包前,弯下腰,粗暴地扯开拉链,把里面的衣物翻得乱七八糟。
除了念念的小裙子和两罐普通奶粉,箱子里空空如也,连半寸参须的影子都没有。
陆建勋喘着粗气直起身,指着我的鼻子大骂:“好好好!
当真是一盒药都没带!
你大伯哥都病成这副鬼样子了,你盛安集团仓库里堆成山的救命老参,连一根都舍不得往家拿!
“你存的什么毒心,想看着你大伯哥死吗?”
“爷爷,大伯没有快死呀。”
念念眨了眨眼,伸出小手扯了扯陆承志的大衣衣角,歪着小脑袋天真地问道:“大伯车子的后备箱里,明明塞了好多好多大木盒子。
“上面都贴着妈妈公司特有的金色防伪贴纸,闪亮亮的小金标,每次大伯来爷爷家搬,后备箱都装得满满当当的呀!”
这话犹如平地惊雷,陆承志脸上的虚弱瞬间僵住,端着保温杯的手猛烈一抖,深褐色的液体泼在手背上,烫得他龇牙咧嘴。
“你胡扯什么!”
宋美华眼底闪过慌乱,脸颊扭曲得不成样子,扬起尖利的红指甲,一把就朝念念的脸颊恶狠狠推去:“小兔崽子!
“满嘴喷粪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劲风扑面的刹那,陆承远猛地踏前半步,宽厚的脊背像堵墙一样死死挡在念念身前。
他一把攥住了宋美华挥来的手腕,骨节处因发力而泛出青白,宋美华吃痛尖叫一声,整个人踉跄着撞翻了身后的八仙木椅。
“陆承远!”
陆建勋气得须发皆张,扬起实木拐杖就朝陆承远的肩膀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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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沉闷的撞击声在堂屋里猝然炸开,陆建勋手中的实木拐杖狠狠抽在陆承远的肩头。
陆承远身形猛地晃了晃,消瘦的脊背被砸得凹陷下去,脸色在一瞬间褪尽血色,但他那只死死攥着宋美华手腕的手却纹丝未动,硬生生把女儿陆念念和我都护在自己身后。
宋美华被捏得嗷嗷直叫,尖利的红指甲在空中胡乱抓挠:“放手!
陆承远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当着公公和祖宗牌位的面,你们二房想打死长嫂不成?
“管管你家那个满嘴喷粪的死丫头!”
“反了!
“简直反了天了!”
陆建勋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在青砖地面上砸得咚咚作响,唾沫星子横飞,“大过年的,冲你大嫂动粗!
念念刚才胡吣车尾箱什么金贴纸药盒,分明就是沈南星在背后嚼舌根教唆的!
“当着满堂叔伯的面,你们二房还有没有半点长幼尊卑的规矩!”
缩在紫檀木八仙桌旁的陆承志捂着被热水烫红的手背,身子佝偻成一团,端着那只深褐色的双层保温杯,故作虚弱地剧烈咳嗽起来。
杯盖歪在一旁,蒸腾起一缕异样的微甜香气,半点闻不到重症病人常年该有的浓苦药味。
陆承志咳得满脸胀红,喘息着替妻子帮腔:“爸,您老消消气,咳咳……
南星要是今年舍不得盛安集团特供的极品冬虫夏草和老参,当面跟大哥直说就是了。
何必拿孩子当枪使,非要在除夕家宴上栽赃我车里藏了什么药箱?
“我这外贸生意熬垮的慢性肾衰竭,本就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犯得着让全家为我不得安宁吗?”
“你听听!
“你大哥受着病痛折磨,还处处替你们留脸面!”
陆建勋猛地转过身,拐杖直指陆承远的鼻尖,眼神狠厉得仿佛在看仇人,“承远,当年是你欠你大哥一条前程路!
他替陆家熬坏了身子,如今连几盒调理元气的特供药都指望不上你们!
今年你们既然空着两只手进门,那就按老规矩折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