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次辞官不做，第八次却散家财赴死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累死在关中大旱中，

这句话成了他的绝笔

本文参考历史资料结合个人观点进行撰写，文末已标注相关文献来源

（元代张养浩，《山坡羊·潼关怀古》作者）

元朝的张养浩，写"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那个。

竟然是累死在潼关的大旱中。

而这句话，也成了他人生最后的作品。

那年张养浩已是六十岁的老人了。

此前他已经七次拒绝朝廷做官的邀请，最高的一次，是拒绝做礼部尚书。

可当朝廷第八次邀请，他没有拒绝。

因为那一年，关中大旱，赤地千里，饥民相食。

心系百姓身家性命的张养浩，决定上任，前往赈灾。

（登车赴关中赈灾）

临别之际，他对着卧病在床的老继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母子俩心照不宣，这一去，指不定就再也见不了面。

不是他先走，就是继母先走。

出发前一刻，张养浩把乡里的穷困百姓都叫来，把自己的财产全部分给他们。

只希望能帮忙多照料一下老母。

随后头也不回，向陕西出发。

《元史》里写得很简单，只有四个字："散其家之所有。"

可这四个字背后，是一个六十岁老人，把一辈子的积蓄，全扔在了身后。

当时是二月早春，天还很冷。

一路上张养浩看到不少灾民，饿死的、冻死的、病死的都有。

每看到一个，就和随行人员一起把人掩埋了再出发。

遇到还有一丝气息的，就分拨一些盘缠和草药。

前后走了一个多月，才从山东老家走到华山附近。

一个六十岁的老人，本该在家含饴弄孙，却在冰天雪地里，一步一步走向灾荒最重的地方。

途径华山的时候，他听当地人说，西岳庙的华山大帝很灵。

张养浩就决定替关中百姓去求一下雨。

祭台前，他回想起一路走来看到的遍地饿殍，看到人和人之间互相抢食，心疼不已。

哀叹天灾人祸，苦的终归是底层百姓。

悲从中来，写下了那首流传千古的《山坡羊·潼关怀古》：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谁知道，求雨后第二天，竟然奇迹般下起了三天大雨。

华山一带的干旱有所缓解。

百姓叹为"相公雨"。

（张养浩沿途掩埋灾民，分拨盘缠草药）

他快马加鞭前往关中。

到任后，米价暴涨，奸商舞弊，宝钞贬值，百姓苦不堪言。

张养浩立刻出手，接管府衙钱库，检查钞票，盖记号，发小额钞票给穷人。

又打击奸商，平抑米价，开仓放粮。

他一直住在官署，"未尝家居"，白天出外巡察救济灾民，晚上则祈祷灾情结束。

没有丝毫懈怠。

一个六十岁的老人，把命都拼上了。

然而，他也因为操劳过度，忧累成疾。

到任仅四个月，病逝在任上。

享年六十岁。

当时关中百姓听闻噩耗后，嚎啕大哭，哭声绵延十余里。

史书记载："关中之人，哀之如失父母。"

就像是他们父母过世一样悲伤。

一个外乡来的官员，能让一方百姓像死了父母一样痛哭，这是什么样的恩德？

（发放粮食救济灾民，日夜操劳）

张养浩对当时天下的读书人，恩德也犹如再造父母。

元朝建立后，停止科举长达七十多年。

元仁宗继位后，崇尚儒学。

张养浩看准时机，上书皇帝，说治理天下需要大量人才，只有恢复科举才能选拔各地的人才为朝廷所用。

元仁宗同意了。

延祐二年（1315年），元朝举办了建国以来第一次科举考试。

张养浩作为主要负责人之一，以礼部侍郎的身份主持贡举。

他还上奏朝廷，建议首次考试不宜过严，对落榜的考生也应给予一定的照顾。

他的主张得到了朝廷认可。

恢复科举，开启了读书人入仕的大门。

登科的士子非常感激他，考试后要登门拜谢，却被张养浩婉拒。

他只是告诫他们说：你们只要想着怎么用才学报效国家就好了，不必谢我，我也不敢受诸公之谢。

张养浩正直的人品和仁爱的胸怀，和他的家庭环境分不开。

他出生在山东济南一个富裕的小家。

山东是孔孟之乡，他父亲给他取名养浩，教导他要像孟子说的那样：善养浩然之正气。

这种仁爱的思想，也就伴随了他的一生。

三十岁那年，他出任堂邑县尹。

初到地方就拆了县里滥设的淫祠，免得百姓耗钱费力供奉虚无。

又整治了横行乡里的恶霸，为牢里蒙冤的囚犯一一复查平反。

在任三年，县里吏治清明，百姓安生。

但元朝的官场，族群有别，大权尽在蒙古贵族手中，汉臣想做事处处受限。

张养浩看不惯这潭浑水，也不愿委曲求全。

所以后来七次辞官不做。

不是故作清高，是朝堂之上党争纷扰，做不成实事，不如在家侍奉老母，读书治学。

直到关中大旱的消息传来，他才坐不住。

读书人的浩然之气，就是天下有难时，敢站出来扛。

他这一生，做了两件最要紧的事：

一件是力主恢复科举，给读书的汉人开了一条向上的路；

一件是临危受命赈灾，给关中的百万灾民端牢了饭碗。

他不是为了自己的功名，都是顺着心里那份仁爱在走。

他那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是他在潼关一路走来，看遍饿殍遍野的沉痛心语。

也是他浮沉宦海一生，看透王朝兴衰里百姓疾苦的体悟。

更是他拼尽残年余力，替天下底层人喊出的一句公道话。

很多人知道张养浩，就是因为这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可很少有人知道，他不是一个发牢骚的文人，而是一个扎进灾民里、拿命去换百姓活路的老人。

他不是空叹兴亡，是亲眼见了饿殍遍地，亲耳听了民间疾苦，把自己的心疼、自己的意气，都揉进了那短短几句曲词里。

这首词曲是他的绝笔，也是他一生的注脚：

养浩然之气不熄，为民生之念不灭！

这才是读圣贤书的人，最该有的模样。

参考资料： 《元史·张养浩传》 《新元史·张养浩传》 《山坡羊·潼关怀古》 《归田类稿》 张养浩（1270-1329），字希孟，山东济南人，元代政治家、文学家，《山坡羊·潼关怀古》作者。 天历二年（1329年）正月，关中大旱，饥民相食，朝廷召其为陕西行台中丞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