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产房厚重的双扇门霍然推开,婴儿清脆响亮的啼哭声瞬间撕碎了走廊里压抑已久的死寂。
周鹤年的沉香木拐杖猛地砸在地上,冯翠兰手里的佛珠险些扯断,两人疯了一样扑上前去。
主刀医生陆淮安稳稳抱着襁褓走出来,脸上没有半分道喜的笑意,反手将夹在襁褓边角的一张纸单唰地抽了出来。
“是个男孩。”
周鹤年狂喜的神色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目光扫过那张纸单顶格的一行红印,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冯翠兰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死在原地。
周明成手里的手机更是一声脆响,直直砸落在地。
第01章
妇产科重症手术室门外的红灯亮起时,墙上的电子钟刚好跳到上午九点十五分。
周鹤年手里的沉香木拐杖在水磨石地面上急促地顿击着,嗒、嗒、嗒,一声接着一声,每一下都重重敲在死寂的走廊里。
他那张常年居高临下的脸绷得铁青,花白的眉毛拧成死结,在产房门前来回踱步,步子迈得极快,连带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下摆都跟着晃荡。
冯翠兰则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脖子上挂着的大串沉香佛珠被她拨得噼啪作响。
她转了几圈,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死死抓住周鹤年的手腕,镶嵌着硕大红宝石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老头子的皮肉里。
“老头子,你找的那位南边大师到底灵不灵?
前四个生下来全是不中用的赔钱货,老周家的脸都给丢尽了!
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信托那边只认男丁,要是里头那个肚子里钻出来的又是个丫头片子,咱们明成手里的股权怎么办?
“整个周氏难道真要拱手送去搞什么慈善信托?”
周鹤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用力甩开冯翠兰的手,冷声喝道:“闭嘴!
这种丧气话少在大庭广众下嚼舌根!
“有明成在,信托落不到外人手里!”
周明成站在长廊尽头的吸烟区窗边,一身笔挺的灰色双排扣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没有像公婆那样慌乱,只是右手下意识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左手紧紧攥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
隔着七八步远的距离,我能清晰看见屏幕反射的惨白光斑在他金丝眼镜的镜片后剧烈闪烁。
他在删邮件。
确切地说,是在频繁催促海外那家极其私密的私人生殖诊所,彻底粉碎并销毁两年前的所有就诊底档与手术记录。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甚至以为只要姜晚宁肚子里掉出一块肉,无论过程如何,他都能顺理成章地将千亿资产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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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坐在走廊长椅的最边角,膝盖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
我的手指隔着厚重的牛皮,轻轻摩挲着手腕内侧贴身佩戴的那枚旧机械表。
那是一块早已停摆的旧表,表盘边缘磨损泛黄,指针永远定格在三年前某个暴雨倾盆的午夜。
外人只道这是我思念亡夫的情深遗物,却无人知晓,这块旧表的精钢底盖内侧,精密微雕着国家人类遗传资源库的合法胚胎冷冻公证编号与专属提取秘钥。
三年了。
公文包的夹层里,信托理事会今早送达的特急律师函正硬邦邦地顶着我的掌心。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极尽严苛:截止今日下午六点整,若周氏家族第三代仍未有符合继承资格的男嗣降生,依照老太爷生前立下的不可撤销信托最终条款,原定由长房顺位继承的核心股权与家族绝对控制权,将由信托委员会全额收回,直接划归公益监管基金会。
这是三年期限的最后一天,也是长房与二房决生死的最后九个小时。
三年前,我的丈夫周明谦在城郊高架上遭遇极其蹊跷的重卡侧翻事故,当场颅骨碎裂陷入深度昏迷,至今躺在私人疗养院的特护病房里,全靠昂贵的呼吸机维持着微弱的心跳。
而在明谦倒下的第三天,周鹤年与冯翠兰就雷厉风行地借口长房无嗣、妇道人家难当大任,以近乎抄家的方式强行剥夺了我所有的集团法务与并购管理权限,将我软禁幽闭在老宅阴暗潮湿的偏院里,转而把周氏集团执行副总裁的交椅连同所有的风光,一股脑塞给了二弟周明成。
而作为二儿媳的姜晚宁,这几年的处境比我更像是在炼狱里煎熬。
晚宁出身寻常书香门第,性子温和柔顺,大学一毕业就满怀憧憬地嫁给了看似儒雅谦逊的周明成。
可从踏进周家门槛的那一天起,她就彻底沦为了公婆眼里传宗接代的工具。
头三年,晚宁连生两个女儿,冯翠兰当着全宅佣人的面把滚烫的补汤直接泼在晚宁脚边,骂她是生不出金疙瘩的破锣肚皮;第四年,晚宁拼着大出血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月子甚至还没坐完,冯翠兰就铁石心肠地拍了板,指使保镖连夜将那对尚在襁褓中啼哭的双胞胎女婴强行抱走,送去了外省偏僻老宅寄养,三年间严禁晚宁探视哪怕一眼。
晚宁当时在暴雨中的祠堂台阶上磕头磕得满额是血,咳得嗓子沙哑,周明成却只是站在回廊阴影里漫不经心地擦拭着袖扣,冷漠地丢下一句周家不养吃白饭的闲人。
那一日,晚宁倒在老宅偏院的青石板上,是我将她抱回了屋。
也就是在那个暴雨夜,晚宁咬碎了牙,将周明成藏在书房暗格里的海外绝密诊断书递到了我的面前。
两年前,周明成因私生活极度荒淫混乱,在境外感染严重并发症并接受了秘密切除手术,早就被权威医学机构确诊为永久性无精症。
他根本不可能再让任何女人自然受孕。
冯翠兰知晓真相后,不仅没有斥责儿子,反而帮着周明成合谋隐瞒,一方面对外营造周明成正值盛年的假象,另一方面不断对晚宁施加非人的精神摧残,甚至迷信各种民间的换胎偏方。
半年前,信托对赌大限将至,周明成孤注一掷,瞒着公婆通过境外中介秘密购买了不明来源的地下精子,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为晚宁安排了人工受精,企图在今天用一个来路不明的男婴完成偷天换日。
可周明成做梦也想不到,在他着手安排的那天起,晚宁就已经和我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十个月前,在全国顶尖围产期专家陆淮安主任的秘密协助下,晚宁在绝对合法的司法公证程序监督下,悄然置换了那管来源可疑的样本,植入腹中的,是我与周明谦在三年前车祸前夕合法留存在国家生殖中心的冷冻胚胎。
这一胎,是明谦留在世间唯一的骨血,是长房名正言顺的千亿嫡嗣,也是姜晚宁用命替自己和四个女儿博取一线生机的绝地反击。
为了护住腹中这个孩子,姜晚宁在整个孕期承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
她全程由我安排的私人医疗团队严密监控,一次又一次冒着被冯翠兰毒打的风险,死死拒绝喝下冯翠兰从所谓高僧那里求来的民间转胎药。
她装疯卖傻,装作一个被婆家逼到精神崩溃、唯唯诺诺任人摆布的绝望产妇,甚至在孕晚期被冯翠兰锁在房里时,宁可把掺了重金属偏方的参汤倒进花盆,也绝不让一丝毒素侵入胎盘。
“你怎么还像个死人一样坐在这里?”
尖锐刻薄的喝骂声骤然在头顶炸响,打断了我的回忆。
冯翠兰不知何时踩着高跟鞋转到了我的长椅前。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脸上涂抹的厚重脂粉在走廊日光灯下显得惨白斑驳,一双吊梢眼里满是嫌恶与鄙夷,仿佛坐在她面前的不是周家的长媳,而是一块晦气的破抹布。
“整天穿这一身黑,哭丧给谁看呢?”
冯翠兰用涂满鲜红丹蔻的手指指着我的鼻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的脸上,“明成今天要接掌家族全盘大局,晚宁肚子里怀着的是我们二房也是周家光宗耀祖的金孙!
“你当年克死了明谦不够,今天还非要穿得像个吊死鬼一样坐在这里,是想冲撞老二的鸿运吗?”
我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冷淡地掠过冯翠兰扭曲的脸庞,双手依旧平稳地搭在公文包上,语气波澜不惊:“信托理事会的常驻律师与公证处的主任,此刻就在楼下的行政会议室里候着。
依照信托章程第三十二条,关于长房核心权益的交接与资产重组,必须由我作为明谦的法定配偶兼第一监护人在场签字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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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坐在这里,完全是照章办事。”
“照章办事?
“你一个守着活死人的不下蛋母鸡,也配在老娘面前摆少奶奶的谱?”
冯翠兰被我平静的态度彻底激怒,嗓门拔得老高,引得走廊两头的护士纷纷侧目,“明谦在疗养院里跟死人有什么分别?
这三年来周家一口饭养着你,没把你净身出户赶回沈家,就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
等今天晚宁把长孙生下来,信托控制权全数划归二房,周家的一切资产跟你们长房再无半毛钱关系!
“到那时候,你立刻给我收拾破烂滚出老宅!”
站在两步开外的周鹤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默认了老妻的所有恶毒羞辱。
他双手拄着沉香木拐杖,缓缓转过身,一双浑浊却透着冷酷算计的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手术室铅门,声音嘶哑而阴森地发话:“翠兰说得半点没错。
“晚宁若是生下男丁,那就是周家的大功臣,明成自然名正言顺承接信托;可要是她肚皮依旧不争气,又给我生出第五个赔钱货……”
周鹤年猛地一抬拐杖,沉重的水曲柳杖底在瓷砖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那我周家绝不留这种无用的废物!
今天要是产房里抱不出带把的孙子,不用等明天天亮,立刻让晚宁净身滚出周家的门!
“还有那两个被寄养在外省老宅的丫头片子,周氏家族信托立刻全面切断所有的抚养资金与医疗账户,任由她们自生自灭!”
字字句句,狠毒至极。
窗边的周明成终于收起了手机,慢条斯理地踱步走过来。
他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噙着一抹看似儒雅实则残忍的淡笑:“大嫂,爸妈的话虽然严厉,但也是为了家族的大局考虑。
有些位置,占了三年也该腾出来了。
“等会儿孩子抱出来,字签得痛快些,大家都体面。”
就在周明成话音刚落的瞬间,手术室上方的警戒红灯猛地疯狂闪烁起来,急促的警报声刺破了走廊的死寂。
厚重的防辐射铅门伴随着机械齿轮的轴承声猛然滑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身穿绿色无菌服的女医助满头冷汗地冲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医用不锈钢托盘,脸色苍白地高声喊道:“家属在不在?
“产妇姜晚宁宫缩乏力,重度产程停滞,胎心监测出现断崖式下跌,主刀陆淮安主任让直系家属立刻在病危告知书上签字!”
冯翠兰甚至连那张黄色的病危通知单看都未看一眼,整个人如同疯虎般几步蹿上前,干枯的手掌一把死死揪住医助的无菌手术服衣领,面容狰狞地咆哮道:“我不管什么乏力不乏力!
我只问你一句,里头肚子里剖出来的到底是男是女?
医助被抓得趔趄了一下,托盘里的止血钳发出一阵脆响,她惊怒交加地用力挣扎:“这位家属请你放尊重点!
产妇随时可能羊水栓塞导致子宫破裂,胎儿宫内窘迫缺氧!
“陆主任要求立刻进行紧急剖宫产手术,必须直系家属签字同意!”
“放屁!
“你少拿这种屁话来吓唬我!”
冯翠兰猛地从爱马仕手提包的最底层掏出一个用层层红布包裹的扁平保温杯,一把狠狠塞向医助的怀里,五官扭曲得几乎挤在一起,“把这个拿进去!
立刻给我灌进姜晚宁那个贱人的嘴里!
这是我花大价钱从南边高僧那里求来的金胎固阳圣水,前几个月她借口孕吐死活不肯喝,今天到了骨节眼上,一滴都不许给我漏下!
“只要能给我生出带把的孙子,哪怕姜晚宁在手术台上大出血休克,我们周家也给你们整个妇产科包两百万现金大红包!”
周鹤年在后面非但没有出言制止,反而快步上前,手中的拐杖狠狠敲击着护士站的隔板,厉声断喝道:“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拿进去灌!
我周鹤年只要男孙!
“只要能保住我周家的血脉和信托,大人有任何闪失周家一概不追究责任!”
周明成整了整自己的双排扣西装,缓步走上前,看似极其温和地按住了医助颤抖的肩膀,眼底深处却淬满了冰冷刺骨的警告与威逼:“陆淮安主任是国家级的顶尖专家,但我周家今天只需要一个我们想要的结果。
“麻烦转告陆主任,按我母亲说的办,我们周家上下绝不会亏待他,否则他在学术界的前途,怕是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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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助被这三人的阵势逼得连连后退,托盘上的化验单被撞得散落一地。
我缓缓站起身,抚平了黑色风衣上的细微褶皱。
在周家三人惊疑的目光中,我走上前,神色平静地弯腰捡起那张掉在地上的病危通知单,接着抬手,啪的一声脆响,直接将冯翠兰手里的红布保温杯狠狠打翻在地。
暗褐色黏稠的药汁顺着大理石地面四处流淌,散发出一股浓烈作呕的硫黄与腐败草药的腥臭味。
“你这个丧门星!
你敢打翻我孙子的固阳水?
冯翠兰气得浑身哆嗦,扬起手掌就要往我脸上扇来。
然而,她的手掌尚未落下,手术室那扇沉重无比的双层铅门伴随着沉闷的泄压声,彻底自内向外大敞开来。
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挡在了走廊的光影交界处。
全国顶尖围产期重症与生殖医学泰斗陆淮安主任,身上穿着还未换下的无菌手术服,脸上戴着厚厚的医用防护口罩,神色冷峻如万年玄冰。
而在他身后两名特护护士的手中,一个用厚重无菌保温毯包裹着的新生婴儿,正发出穿透整个楼层的清脆啼哭声。
啼哭声高亢、洪亮,撕裂了所有的喧嚣。
陆淮安没有看暴跳如雷的冯翠兰,也没有理会杀气腾腾的周鹤年,他的目光径直越过周明成惊疑不定的面庞,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的身上,微微颔首。
接着,陆淮安当着周家所有人的面,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无菌口罩,声音冷冽如刀,在空旷死寂的长廊内字字清晰地回荡:“周董,周夫人,收起你们那些含有剧毒朱砂与雄黄的所谓固阳水吧。
手术非常成功,孩子已经平安取出。
“是个极度健康的男婴,啼哭有力,体重六斤八两。”
男婴。
这两个字落下的刹那,冯翠兰整个人猛地剧烈摇晃了一下,手中那串价值连城的佛珠啪嗒一声彻底崩断,无数浑圆的沉香木珠在光洁的地砖上噼里啪啦地四散滚落。
她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近乎癫狂的凄厉大笑,双手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男的!
真是男的!
列祖列宗显灵了!
老头子,明成,你们听见没有?
金孙!
带把的金孙啊!
我们二房有儿子了!
“千亿信托保住了!”
周鹤年原本阴鸷冷酷的面皮在这一刻狠狠地抽动着,眼眶瞬间布满血丝,手中的拐杖险些脱手摔在地上。
他浑浊的眼球里骤然爆发出极其贪婪狂热的光芒,连声叫好:“好!
好!
好!
六斤八两的大胖小子!
我周鹤年终于有后了!
明成,立刻通知集团公关部,全城通报!
“让楼下的信托委员会律师立刻上来办理交割手续!”
周明成原本插在西裤口袋里的右手猛地抽了出来,那张常年挂着虚伪假面的儒雅面庞上,浮现出一种胜券在握的极度狰狞与狂喜。
他整个人激动得微微发抖,大步流星地朝着护士怀里的婴儿伸出双手,声音甚至带着一丝颤音:“陆主任,辛苦了!
“快,快把我的儿子抱给我!”
然而,陆淮安高大的身躯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稳稳地横亘在周明成与婴儿之间。
护士抱着怀里啼哭的婴儿迅速后退了三步,完全避开了周明成伸过来的双手。
周明成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骤然一沉,金丝眼镜后的眸光闪过一丝阴鸷:“陆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作为亲生父亲,连抱一下我周明成儿子的资格都没有吗?”
走廊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冯翠兰也收敛了癫狂的笑容,尖锐地叫嚣起来:“姓陆的,你耳朵聋了?
没听见我儿子说话吗?
赶紧把我们周家的命根子递过来!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周董撤了你们医院的捐赠项目?
面对周家人的厉声喝斥,陆淮安的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惧色,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嘲弄的弧度。
他转过身,从随行副医生的医用密封箱里,缓缓取出了一份刚刚打印装订完毕、封面盖着鲜红国家司法公证处骑缝钢印的特级绝密文件袋。
啪!
陆淮安没有一丝犹豫,反手将那份沉重厚实的文件袋重重地甩在了护士站的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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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副总,别急着以父亲自居。”
陆淮安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周明成骤然变色的眼眸,声音冷冽彻骨:“按照国家人类遗传资源司法监管条例,以及省司法公证处两位公证员在手术室内的全程同步公证监督,随婴儿降生一同完成的,还有这份特级血缘基因排他检测与罕见孟买血型溯源鉴定报告。”
陆淮安修长的手指按在文件袋的封口处,字字如惊雷般在走廊上空轰然炸响:
“周副总,你恐怕得先看清楚,这位刚刚降生的周氏长孙,在这份国家级的亲子鉴定单上,生父一栏里写着的,到底是不是你周明成的名字!”
话音未落,楼梯口处猛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沉重有力的皮靴踏地声。
信托理事会的三位外籍首席大律师、两名佩戴国徽的公证处官员,以及四名身穿制服、神情肃穆的经侦法警,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中,快步推开安全通道的大门,将整条走廊彻底封锁。
而在手术室缓缓敞开的大门深处,刚刚脱离危险的姜晚宁,正坐在轮椅上,由特护推着缓缓来到门前。
她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顺从,只有一双如同淬火寒刃般冰冷的眼眸,死死盯住了面如土色的周明成。
周明成的双眼死死盯着台面上那份文件,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而起,冷汗在瞬间浸透了他名贵的衬衫后背。
第02章
我站在几步之外,平静地看着周明成战栗的指尖。
两个小时前,当姜晚宁还没被推入手术室最深处时,走廊里的空气远没有这般死寂,而是充斥着令人作呕的焦躁与算计。
彼时,手术室门外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苦气味。
冯翠兰手里死死攥着一个保温桶,盖子一拧开,暗红色的粘稠药汁直往外冒着热气。
那是她花重金从所谓民间大师手里求来的“转胎偏方”,据说是用黑狗血、符灰和不知名的烈性草药熬成的,早在姜晚宁前四胎临盆前,她就逼着晚宁喝过。
“闪开!
“都给我闪开!”
冯翠兰红着眼,推搡着挡在门前的两名特护,“趁着晚宁还没打麻醉,把这碗保胎转阳汤灌下去!
“周家今天要是再抱出个赔钱货,我饶不了你们这些下人!”
两名由我全资聘请的私立医疗团队护士寸步不让,手臂架成一道人墙,生生将冯翠兰挡在两米开外。
“老太太,产妇已经宫缩加剧,见红破水,任何未明成分的药剂都可能导致宫内感染或胎儿窒息。”
护士长的声音清脆而坚决,连看都没看那碗恶臭的药汁一眼。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管周家的香火大事!”
冯翠兰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坐在长椅上的我,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沈南乔,这就是你找来的人?
你安的什么心?
“你明谦躺在床上三年成了废人,你自己生不出儿子,就巴不得明成和晚宁也绝后是不是?”
我坐在长椅上,修剪整齐的指甲轻轻叩击着包上的金属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医院是救命的地方,不是你搞封建迷信的祠堂。”
我语气平缓,没有一丝波澜,“陆淮安主任亲自接管的手术,谁敢动晚宁一口饮食,我就让周氏的法务团立刻报警,追究故意伤害孕妇的刑责。”
“你!”
冯翠兰扬手就要把药汤泼过来。
“够了!”
一直拄着紫檀拐杖站在窗前的周鹤年猛地一顿手杖,大理石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老头子脸色铁青,鹰隼般的目光在我和冯翠兰脸上扫过,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也在承受着信托截止的倒计时压力,但他终究顾及豪门体面:“把那恶心玩意儿收起来!
“陆淮安是业内顶尖专家,轮不到偏方胡闹!”
冯翠兰悻悻地咬紧牙关,这才将保温桶盖子狠狠拧死。
而整个过程中,作为丈夫的周明成,却始终背对着所有人站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栓旁。
他看似焦躁地抓着头发,整个人倚在阴影里,可我眼角的余光却清楚地看见,他的大拇指正以极快的速度在手机屏幕上翻飞。
屏幕的光亮反射在窗玻璃上,那是一个境外的加密邮箱界面。
收件人是一串没有后缀的私人诊所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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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成发出的邮件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一行冰冷的英文指令:“彻底粉碎两年前所有纸质与电子底档,不可留存任何生物检测样本备份。”
随后,他按下了发送键,又迅速点开清理程序,将手机里的发件箱与云端同步痕迹彻底格式化。
走廊的声控灯闪烁了一下。
周明成收起手机转过身来,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深藏的狂妄与势在必得。
可就在他抬头看向手术室大门的瞬间,护士长忽然推门而出,手里多了一份刚刚由姜晚宁在阵痛间隙签下的紧急授权书。
第03章
整条无菌走廊里一片死寂,唯有经侦法警脚下的皮靴在地砖上踏出冰冷回响。
周明成眼角抽搐了一下,随即整理好平整的西装领口,脸上重新堆起胜券在握的伪善笑容。
在他看来,就算信托理事会与公证处的官员提前到场,也只不过是依照族规例行见证千亿资产的交接。
今天是三年期限的最后一天,只要姜晚宁生下男婴,长房没有嫡嗣的死局就已坐实,周家的大权必定落入他的掌心。
“大嫂,你特意把公证处和理事会的大律师请来,倒是省了我不少手续。”
周明成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睨着我,眼底尽是毫不遮掩的讥诮,“三年了,你守着我哥那个半死不活的躯壳,霸占着长房印信和股权代管协议,也该到头了。
爸立下的规矩摆在这儿,二房添了男丁,信托第一控制权按约顺移。
“你现在把东西交出来,还能体体面面地回老宅养老。”
周鹤年拄着龙头拐杖,苍老浑浊的眼里迸发出贪婪的精光,重重往地面上一顿:“南乔,明成说得对。
晚宁九死一生保住周家香火,功劳在二房。
“明谦的名分和管理权,今天必须交割清楚!”
冯翠兰更是按捺不住狂喜,踩着高跟鞋小跑上前,甚至顾不上看轮椅上的姜晚宁一眼,伸长了脖子直勾勾盯着手术室深处,尖声催促道:“孩子呢?
我周家的大孙子呢!
“快抱出来让老周董瞧瞧啊!”
坐在轮椅上的姜晚宁脸色苍白如纸,额角还残留着分娩的虚汗,可她没有落下一滴顺从的泪水。
她只是抬起头,那双淬着寒冰的眸子穿过走廊,与我遥遥相对。
早在三个月前,也是在这家受严密保护的私立医院暗室里,姜晚宁避开所有耳目,将周明谦生前留下的那枚停摆旧机械表亲手交到了我掌心。
那块表壳底盖的内侧,早已被我们刻下了合法存管的冷冻胚胎公证秘钥。
那是姜晚宁为了夺回被送走的两个女儿、为了彻底撕碎周家伪善地狱而递出的投名状,也是我们联手布下的致命死局。
此刻,我风衣暗袋里的旧表正贴着脉搏,冰冷而坚硬。
“哇——!”
一声嘹亮有力的啼哭骤然划破走廊压抑的空气,如惊雷般在所有人的耳膜边炸响。
无菌平移门向两侧无声滑开。
全国顶级生殖医学与围产重症专家陆淮安身穿无菌手术服,怀中稳稳抱着一个用无菌蓝被包裹的初生婴儿,神情肃穆地迈步而出。
“是个男孩!
“八斤整,母子平安。”
陆淮安的声音清冷而平稳。
“带把的!
“真是个大胖小子!”
冯翠兰发出一声近乎疯癫的尖叫,张开双手就要扑上去抢抱婴儿,“我的好孙子!
快给奶奶抱抱!
“二房有后了,百亿信托全是我们明成的了!”
“退后。”
陆淮安侧身避开冯翠兰涂满指甲油的双手,两名法警当即跨前一步,铁铸般的臂膀直接将冯翠兰与周明成拦在三步之外。
周明成脸色骤沉,厉声道:“陆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晚宁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她刚生下的儿子是我的骨肉,凭什么不让我母亲看孩子?”
“周副总裁,别急着认领。”
陆淮安摘下医用口罩,眼神如同锋利的手术刀,寸寸剖开周明成脸上的从容。
他没有把孩子递给周家任何一个人,而是当着三位外籍首席大律师与两名国家公证员的面,从护士手中接过一份尚带有打印机余温的文件,双手呈交给公证长官。
“姜晚宁女士本次妊娠所用的受精胚胎,系严格依照合法监管协议提取的冷冻受精卵,其生物学亲父并非周明成先生。”
陆淮安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响彻整条回廊,“随婴儿一同出具的,是由国家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加急完成的孟买血型溯源单,以及最高公证级别的亲属血缘排他报告——本男婴与周明谦先生基因重合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系周明谦先生与沈南乔女士合法留存的婚生嫡子。”
刹那间,周鹤年浑身剧颤,拐杖险些脱手砸在地砖上。
冯翠兰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成惊骇的扭曲,尖叫道:“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晚宁喝了我整整九个月的转胎秘方,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是明谦那个活死人的种!”
“因为你所谓的二儿子,早在两年前就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我从容地从大衣暗袋中抽出一叠装订整齐的境外司法公证底档,狠狠甩在周明成的胸口上。
纸页在半空中哗啦啦飞散,上面的绝密诊断记录与手术签字清晰刺目。
周明成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整张脸在顷刻间褪尽所有血色。
他刚才还在走廊尽头频繁催促海外诊所销毁的病历痕迹,此刻却白纸黑字、盖满红章,公然摊在了所有人面前。
“两年前,周明成因私生活混乱在境外接受绝密手术,确诊为不可逆的绝对无精症。”
我踏前一步,目光如烈焰般逼视着摇摇欲坠的男人,“明成,你以为销毁了境外的私人诊所记录,买通几个无良代孕中介,就能在今天瞒天过海夺取信托?
“你做梦。”
我转向三位面无表情的外籍大律师,声音响亮而平静:“理事会三年前立下的信托协议白纸黑字,长房合法嫡嗣已于今日正午十二点前平安降生,第一顺位控制权,即刻生效归属长房。”
法警队长一步踏前,冰冷的手铐在白炽灯下折射出刺骨的寒芒,一把扣住了周明成颤抖的手腕:“周明成先生,除了伪造继承证据,我们还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三年前蓄意制造车祸谋害兄长周明谦。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跟我们走一趟。”
周明成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喉咙里发出绝望的抽搐。
轮椅上的姜晚宁在此时缓缓抬起头,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森冷而快意的惨笑。
而在走廊尽头,随同法警一同赶来的福利机构专员,正牵着两个怯生生的小女孩,穿过警戒线朝着姜晚宁快步走来。
可就在手铐彻底锁死的刹那,那名一直紧握执法记录仪的经侦法警突然接通了对讲机,神色骤然一变,快步凑到我的耳边。
“沈律师,刚刚收到重症监护室的紧急警报,昏迷三年的周明谦先生……
“在男婴啼哭的同一分钟,心率突然飙升,手指动了。”
第04章
我压下心头掀起的惊涛骇浪,顺着法警的视线猛地抬头,手术室厚重的感应门在这一刻向两侧平稳滑开。
陆淮安一身未褪的无菌手术服,怀里稳妥地托着一个裹在姜黄色襁褓里的新生儿,清脆响亮的啼哭声瞬间穿透了整条死寂的走廊。
原本被经侦法警震慑得瘫软在长椅上的冯翠兰,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连滚带爬地扑向特护推车。
周鹤年更是连拐杖都顾不上拄,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婴儿双腿之间,嘶哑干瘪的嗓门里爆发出病态的狂喜:“男孩!
真是个带把的男丁!
“周家列祖列宗保佑,信托保住了!”
周明成哪怕手腕上正卡着冰冷的手铐,脸上也强行挤出一丝扭曲的狂态,冲着信托大律师大声吼叫:“看见没有!
正午十二点前生出来的健康男丁!
按父亲立下的族规信托,第一顺位继承人是二房!
“你们这群警察谁敢拷我!”
陆淮安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人,只是侧身避开冯翠兰伸过来的双手,将别在无菌托盘边缘的一份透明司法物证袋反手抽了出来,啪的一声甩在护士站的大理石台面上。
周鹤年颤抖着抢过物证袋撕开封条,一眼看见那份盖着鲜红钢印的亲权鉴定结论末尾,在二儿子周明成的名字旁,赫然打着一个鲜红刺目的绝对排除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