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开会要把我扫地出门,大老板问我手里有多少底牌,我平静报出持股数字,整个会议室瞬间没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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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缴费窗口前面排着长队。我攥着一张银行卡,卡里是我工作三年攒下的全部积蓄,加在一起,离我妈的手术押金还差三万六。

手机震了一下。

苏长河的消息,很短:明早十点,会议室,带上工牌。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个节骨眼上叫我去会议室,总不会是好事。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呛得人鼻子发酸,我靠在墙上闭了闭眼,把手机塞回兜里。

明天再说吧。



01

我妈是三天前住进来的。

心内科的走廊里加满了床,她分到的是靠窗那张,阳光刚好能晒到被角。她躺在病床上冲我笑,说医生查过了,安排下个月手术。

我没敢告诉她,手术费还没凑齐。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把手机里的账本翻出来,看了很久。

三年攒了八万四,医保报销能报一部分,可医院说要先交押金才能排手术。

我妈退休金一个月两千多,这些年也攒了两万,存在她的折子里。

两笔加起来,缺口正好三万六。

三万六。我盯着这个数字,心里发闷。

第二天一早到医院送饭,护士站的护士叫住我,让我尽快把住院押金补上,不然手术排期往后拖。我说我知道了,转头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

手机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苏长河发来消息的时候,他大概不知道我在医院。可我下午还是按时到了公司。

市场部的灯亮着大半,几个同事正在低头整理文件。

我路过苏长河办公室门口,看见他正站在窗边接电话,语气恭恭敬敬的,点头哈腰地对着电话那头的人。

看见我经过,他愣了一下,很快别开视线。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心里那颗疙瘩越来越大。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我提前到了会议室。

长桌已经摆好了,桌面上收拾得干干净净,放着一沓打印好的文件。

我以为是会议材料,走近了才看清。

最上面一行字,赫然印着:

《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关上了,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薛姗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带着那种她特有的、客气又居高临下的语调:“小于啊,来,坐。

我没有回头,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几秒,才拉开椅子坐下。

薛姗走到长桌对面的位置,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带着笑意打量我。

旁边坐着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西装革履,面前摆着录音笔。

“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跟你聊聊。”薛姗开了口,声音不紧不慢,“公司呢,最近在做组织架构调整,市场部原来的岗位设置有些重叠,经过评估,你这个岗位暂时不需要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发干。

她没等我说话,接着往下说:“不过你放心,公司不会亏待老员工。按照劳动法规定补偿,N加一,该给的都给你。”

她把桌上的协议书往我面前推了推,我用余光扫了一眼赔偿金额栏的数字。

三万六。

心里像被人重重攥了一把。

我抬起头看她,想开口说点什么。

她正拿起桌上的杯子喝水,眼神没有落在我身上,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就是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她已经拿准了我的软肋。

她给我看这张纸上的数字,就是要告诉我,她知道我妈住院的事,她知道我需要这笔钱。

我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没有动。

薛姗放下杯子,终于看了我一眼:“小于,有什么想法,可以当面说。”

“我需要一天时间考虑。”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连自己都有点听不清。

她笑了,点了点头,把我面前那份协议书拿回去,夹进文件夹里:“行,那就明天上午十点。还是这个会议室。”

“明天我等你答复。”

02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我后背的汗已经把衬衫湿透了。

我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脑子里一团乱。

薛姗那句“明天我等你答复”,听着是商量,其实就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

明天早上十点,要么签字拿钱走人,要么什么都不给地被赶出去。

三万六,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好填上我妈手术押金的缺口。

苏长河从我身后经过,步子放得很慢。

我回头叫了他一声,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苏总,您能不能告诉我,这次调整,真的是因为岗位重叠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回了一句:“小于,你在公司三年了,能力我是认可的。可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

然后他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把他那句话反反复复地咂摸了一遍。

他在市场部待了快十年,在这家公司比他资历深的人没几个,连他都说“不是我能决定的”,说明真正想做这件事的人,级别远在他之上。

薛姗。

我心里闪过这个名字,后背又是一凉。

可我实在想不出来,她为什么要针对我。

我一个市场部的普通员工,不站队、不争功,平时开会都缩在最后一排,存在感低得不能再低。

她一个副总裁,动动嘴皮子就能让手下的人把我开了,为什么还要亲自坐到我对面来?

回到工位后,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件事。

我打开电脑上的工作文档,手指搭在键盘上,一个字也打不进去。

旁边工位的同事刘姐探过头来:“小于,刚才看你被叫走了,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我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

下班后我没回出租屋,坐公交去了医院。

我妈正靠在床头看电视剧,见我来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问我吃过饭没有。

我说吃过了,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拿起果盘里的苹果帮她削皮。

她看了我一眼,忽然开口:“闺女,你脸色不太好。”

我说没事,最近加班有点多。

她没再追问,接过我递过去的苹果,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有事别自己扛着。妈这辈子什么都见过,天塌不下来。”

我嗯了一声,低头拿过她床头的保温杯去接水。才走到走廊拐角,眼眶就红了一圈。我站在饮水机前面,仰着头,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等我回到病房,她已经开始打盹了。

我帮她掖了掖被角,又坐了一会儿,才拿出手机给苏长河发了一条消息:“苏总,裁员的决定,是不是薛总的意思?”

消息发出去,很久没有回复。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只有一句话:“你记不记得两年前,你送过一个老人去医院?”



03

两年前的事,像旧照片一样在脑子里慢慢显了影。

那是冬天,十一月底。那天晚上我回公司拿东西,走的是地下车库的通道。车库的灯坏了两盏,后半截光线昏黄,远远看去,有个人影靠在墙边。

走近了才看清,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脸色灰白,捂着胸口靠在墙壁上喘气。

我吓了一跳,蹲下身问他怎么了。

他没有力气说话,指了指自己大衣口袋里的手机。

我掏出来一看,通讯录最上面存着“郭磊”两个字,我拨了过去,对方很快接起来。

我报了地址,说有位老人好像不舒服。

那头沉默了一秒,声音突然紧张起来:“您看着他,我马上到。”

到了医院,我才知道那个老人是谁。

关向荣。

公司的老董事长,在市中心那栋写字楼里待了大半辈子的人。

他因为突发心绞痛被送去急诊,郭磊跑前跑后地办手续,我一个人守在病床边上。

老董事长缓过来之后,睁开眼看见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会儿:“小姑娘,你是公司哪个部门的?”

我说市场部的,叫于新柔。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后来医生说他需要留院观察,我本来打算走了,想想又不太放心,就多待了一会儿。

等他女儿来,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才离开。

临走前,他叫住我,让我第二天中午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客气话。

第二天中午,我去了。

老董事长的办公室在顶层最东头,房间不大,陈设也不像我想象中气派。

他就是坐在窗边那个旧沙发上,面前放着两杯茶,像是专门在等我。

他招呼我坐,问我家里几口人,做什么工作,收入够不够用。我老老实实地答了。家里就我和我妈,我爸早走了,我妈身体不好。

他没有接话,低头喝了一口茶,忽然说了一句:“你能在别人倒在地上不敢伸手的年代,扶一个陌生的老人起来,不容易。”

我没说话,因为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他放下杯子看着我,语气平淡:“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我的办公室门,对你是开的。

之后两年,我们之间的联系并不多。

偶尔碰面,他会问问我工作怎么样,我妈身体好不好,家里有没有困难。

我每次都说还行。

他听完也不追问,只是点点头,便不再多话。

直到三个月前,郭磊来找我,递给我一份文件。那份文件我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终于看懂那是什么。我第一时间拒绝了。

郭磊没有接回那份文件,只看着我:“小于,这个忙,老董事长希望你帮。”

“为什么是我?”

郭磊想了很久,才说道:“因为你在公司里没有站队。老董事长需要一把锁,一把不会被任何人收买的锁。”

04

我最终还是答应了他。

一是在那个节骨眼上,我妈的心脏瓣膜病突然加重,医生说要尽快手术,费用保守估计要二十来万。我实在拿不出这笔钱。

二是因为他说了一句我无法反驳的话:“这股份不是白白给你的,你有代价。你替我看着公司三年,三年后你在公司没事,就把它还给我儿子。”

就好像他不是在托付一笔财富,而是在交付一份信任。

他挑中我的时候,大概是看穿了我的底细。

没有背景,不会站队,家境窘迫到极致,反而成了一个优势。

我太需要钱,所以不会被人收买。

我的处境太简单,所以不可能被人拿捏。

那天下午,关向荣让我在一份厚达几十页的协议上签了字。

签完最后一页,他合上笔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很轻:“丫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

我点头,把那叠文件装进文件袋,放进出租屋床头柜的最底层,用一摞旧杂志压着。

三个月来,我一直以为不会用到它。

我妈的手术排在月底,我每天最发愁的事是那笔押金怎么凑齐,压根没想过公司层面的风浪会波及到我。

直到此刻,站在医院走廊里看到苏长河那条消息,脑子里突然把两件事串在了一起。

他心里明镜似的,所以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阵,关掉了对话框。那条消息我始终没有回复。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就醒了,在床上躺了十几分钟,起了身。

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翻开那摞旧杂志,把文件袋拿了出来。

我抱在怀里,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愣。

七点四十到医院,我妈正拿着勺子喝粥。我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帮她剥了一个鸡蛋。她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大概是看出来我今天不想说话。

我在医院待到九点,然后坐公交回公司。

到了公司楼下,我没有直接上去。

在大门外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我接起来,那头传来郭磊的声音:“小于,今天的会,你别慌。该说什么说什么,有我在。”

我嗯了一声,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走进电梯,按下了十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笑声。我攥紧文件袋的封口,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05

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薛姗坐在长桌那头,旁边坐着昨天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苏长河坐在靠门的位置,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

桌角的位置还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翘着二郎腿翻手机,我没见过他。

他抬起头看我一眼,目光里有种审视的味道。

我的位置在长桌的最末端,离门最近的地方。那沓文件已经摆好了,端端正正地放在桌面上。

薛姗抬起头冲我笑了笑,像是见了一个老熟人:“小于来了,坐吧。”

我在椅子上坐下,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没有拿上去。

薛姗的目光在我的手上一掠而过,很快收了回去,开始讲话。

她讲的是公司的组织架构调整,说得很流畅,中心思想就是一个:我这个岗位没了,按照公司规定给我补偿,让我签字。

我一句话都没说。她说完之后看着我:“小于,你要是没有异议,把字签了吧。签完就可以回去交接了。”

我没有动。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急不缓,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苏长河的动作顿时僵住了,薛姗的笑容也凝了一瞬。

那个坐姿随意的年轻男人迅速坐直了身子,把手机放下,抬眼看向门口。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关向荣站在门口。

他比两年前瘦了很多,精神也算不上好,但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屋里每一个人,那股气势一点没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夹克,手里什么也没拿,像是路过这里,顺便推门进来看看。

薛姗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来,笑着说:“关总,您怎么过来了?今儿就是个小会……”

关向荣没接她的话。

他迈步走进来,走到我旁边,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口了:“小于,告诉你领导,你手里有多少股。”

薛姗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我,场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头顶空调的嗡嗡声。我攥着手里的文件袋,心里跳得厉害,但声音尽量放得很稳。我报了一个数字。

安静。

整个房间陷入一种难以形容的死寂。

薛姗的笑意彻底凝固在脸上,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停下了记录的笔,苏长河抬起头来,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连那个跷着二郎腿的年轻男人,也放下了手机,像看稀奇一样看我。

我报出的那个数字,正好比她多百分之三。

06

薛姗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她嘴角往上牵了一下,像是想笑,但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小于,”她的声音干干的,带着一种生硬的笑意,“你这个玩笑可开大了。”

我没开玩笑。

我从文件袋里取出那叠文件,翻到第一页,放在桌面上,轻轻转了个方向推向她。

是那页红色的公证处盖章页,白纸黑字,上面清晰地登记着股权代持协议的字样:甲方是关向荣,乙方写着于新柔三个字。

薛姗伸手拿过来,翻了几页,神色一点点沉下去。

她看得很仔细,翻了几遍,放下文件时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直直地盯着关向荣。

声音也变得低沉:“关总,这不符合规矩吧。”

关向荣拉开一把椅子——正好在我旁边坐下来,不紧不慢:“哪条规矩?”

“代持协议未经董事会备案,按公司规定应该无效。”薛姗说着,声音渐渐稳住了,“而且这事您从来没提过,到了今天这个场面上突然拿出来……说句冒犯的话,我有点怀疑它的真实性。”

他偏过头看了郭磊一眼,郭磊像是等着这句话似的,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叠文件。

他没急着展示,先问了一句:“薛总,您确定要知道这叠文件的内容吗?”

“公司的事,我有权知道。”

郭磊没再说话,站起身,把手里的文件摊在长桌上。

一页一页地摆开,先是股份登记的存根,然后是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最后是银行开出的分红打款凭证。

每一页上面都盖着章,红的鲜艳,白的规整,钢印压得纸面凹陷下去,清清楚楚。

郭磊还把一封信放到了最上面:“这份材料是律师楼出具的,您如果有疑问,可以直接向律师楼核实。”

薛姗没有去拿那份函件。

她盯着桌面上摊开的那些文件,半天没有动作。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送风的声响。

她终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我身上。看了一会儿,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行啊,于新柔,我小看你了。”

我没有回答她。

她咬了咬嘴唇,目光又转向关向荣,还想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就算股份是真的……”她顿了顿,还是把那句话说完了:“您把股份给一个外人,是不是该给董事会一个交代?”

关向荣看着她,声音不大,不紧不慢:“我的股份,我想赠给谁就赠给谁,这一点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公司股权的事怎么分,我想怎么分就怎么分。你觉得不服,可以去查。但今天,她手里的股份在这里,就应该在这里说话。”

薛姗的脸色终于白了。

她站起来,椅子被带着猛地往后一退,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既然这样,”她声音有些发紧,嘴角抿得紧紧的,“那今天这会就没必要跟我谈了。你们赢了。”

她拿着包要往外走,刚走出两步,被我拦住:“等一下。”

她没有料到这个变化,停住脚步回头看我:“怎么?”

“有些话,我想趁大家都在的时候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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