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业对手年薪500万诱惑我加盟,入职首周发薪日仅到账3000元,我毫无怨言辞职走人,当周周五,该集团市值暴跌35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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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薪日那天下午,我坐在工位上盯着手机屏幕。

短信里那串数字刺得人眼睛发酸:3000.00元。

合同上写的是年薪五百万,绩效奖金的评定权,在总经理办公室。

我没去人事部,也没摔东西。

只是蹲在消防通道里抽完半包烟,然后回到座位,认认真真整理手头的客户交接文件。

第四天早上我交了一封辞职信,走得平静极了。

办公室里有人小声议论,说这人傻了。

我没解释。

周五开盘前,证监会一份立案调查公告砸下来,B集团市值跌了35个亿。

那天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话。

我拿着手机的手,紧了又松开。



01

林伯这封信让我整整一夜没睡着。

那天晚上回到家里,魏玉梅正好在厨房热菜,我换鞋的时候听见她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很轻,可我们结婚二十年,我太知道意味着什么。

“怎么了。”我把公文包挂在门后。

“书费又涨了。”魏玉梅端着盘子出来,眉间拧着,“下学期补习班加了两千。学校还要买什么活动材料,打电话说是一百八。”

我嗯了一声在餐桌边坐下,心里盘算着这个月还剩多少,公司那边季度奖金还没发,账上的钱数来数去就那么些。

魏玉梅没再说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画面里放着一档什么综艺,笑声阵阵,显得家里更安静。

吃完饭我进书房,顺手打开电脑准备看看邮件,翻到桌面那堆旧资料时,手停住了。

那里面沉在最底下的是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落款,邮戳是三天前的。

我完全没印象见过这东西,拆开一倒,一张薄薄的复印件掉出来。

是一张银行汇款单,三年前的日期,收款方写着“金之源咨询有限公司”,金额不大也不小,二十五万。

纸质很旧了,边角有些毛毛的,右下角有一串回单编号,末尾几位是3477。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响,客厅里魏玉梅问了一声怎么了,我说没事,手攥着那张纸,指节有点发白。

这串编号,我见过。

当年沈永康出事后,卷宗里有一笔被认定是赃款的账目记录。

我作为配合调查的证人看过原始材料,那笔款项的汇款单存根上,回单编号的末尾正是3477。

分毫不差。

沈永康是我在车间里带出来的徒弟,比我小两岁,人踏实,干活也细心。

那年他做到B集团下属子公司的财务主管,正准备买房结婚。

好日子没过几天,公司突然报案说他职务侵占,账上转了二十五万到他的个人户头。

沈永康喊冤,说那笔钱根本没进过他的账户。

可转账凭证上印着他的名字和身份证号,时间也对得上。

刑期下来那天我去看他,他没哭,只是隔着玻璃对我笑了一下,嘴型动了两下。

我没看清他说了什么,后来才猜出来,那两个字是“蹊跷”。

我一直觉得蹊跷,可拿不出证据。

这封信是谁寄的,我不知道。

为什么寄给我,我也不知道。

但有一点很清楚了,B集团,薛家兴,和我这十五年来的老东家A公司,跟这笔钱脱不了干系。

我关上台灯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楼下有人遛狗经过,狗叫了两声,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把那张复印件夹回信封里,锁进抽屉最里面,起身去客厅。

魏玉梅已经回卧室了,茶几上留着一杯温水,杯子底下压着一张超市账单,她什么都没说。

我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凉的。

第二天中午,猎头赵利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何总,上回说的事儿,您再想想。”赵利的声音听上去很热络,电话那头还隐隐有茶杯碰撞的动静,“薛董那边给的条件是真不错的,年薪五百万,项目奖金另算,孩子上学的钱都犯不着您操心。”

我没吱声。

赵利也不急,笑嘻嘻地补了一句:“要不出来吃个饭?就当给老赵个面子。”

我看着窗外,A公司楼下的停车场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

那是每天下午三点都来绕一圈的B集团的人。

这半个月,他们隔三差五就来踩点。

我转着手里的笔,停了几秒。

“行。那就吃个饭吧。”

赵利一下子来了精神,说时间地点马上发我手机里。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起身去了吴斌的办公室。

吴斌正低头泡茶,见我进来也没抬头,只是把盖碗里的茶汤滤进公道杯,推了一杯到我面前。

“合同我看了。”我说,“基础工资三千,绩效奖金五百万,考核标准在总经理办公室手里。”

吴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还去?”

我端起那杯茶,没喝,隔着杯壁握了一会儿。烫。

“我想去看看。”

吴斌放下杯子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眼就看透了我这些年的心事。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客户名单我先替你保管。三个月,最多三个月。到点没结果,我不管你在搞什么,先回来。”

“谢了。”

我把茶一口喝干,放下杯子走了。

去B集团那天下午,天气闷得厉害,云压得很低。

我站在写字楼门口抬头往上看了看,二十三层玻璃幕墙倒映着大片灰白色的天空,看不清哪扇窗是薛家兴的。

02

赵利在猎头圈子里混了小二十年,办事利落,见面地点安排在离B集团不远的一家茶楼。

包厢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面前摆着一套白瓷功夫茶具。

薛家兴。

他没有起身,只是冲我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点笑意:“何总,久仰。”

我在他对面坐下。

赵利在旁边打圆场,招呼茶水小姐重新烧水。

薛家兴的年纪其实不算太大,头发梳得整齐,面相白白净净的,说话不紧不慢,比我想象中温和许多。

可这种温和反而让人不舒服,跟他握手的瞬间感觉像是握着一块凉玉,手感温润,凉气入骨。

“公司的情况,赵利应该都跟何总介绍过。”薛家兴倒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我不多说。我就问一件事,何总来了B集团之后,能做什么。”

“客户资源在手里。”我端起茶杯,“A公司那些老关系,七成跟我私交都不错。”

“好。”薛家兴轻轻笑了一下,“何总爽快,那我们不绕弯子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我接过,封面上印着劳动合同几个黑体字。

翻开之后我翻了大概两分钟,薛家兴说的薪酬结构跟赵利转述的完全一致,年薪总额五百万,底薪三千,其余为年终绩效奖金。

细则里有一行小字,绩效评定标准由总经理办公室制定并保留最终解释权。

我翻到所有需要签名的地方确认了一遍页数,然后拿起笔,一笔一画签上自己的名字。

薛家兴看着我把合同收起来,目光落到我脸上:“何总不怕?”

怕什么?”我反问。

万一年终绩效不达标,这五百万可就是镜花水月了。

我把签字笔的笔帽扣回去,放进口袋里,抬头看他:“薛董,我入行快二十年了,账还是会算的。B集团这个平台摆在这儿,就算绩效打折扣也不会差到哪去。再说了,我来都来了,那就好好干。”

薛家兴的笑慢慢扩大了一点,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看起来慈眉善目。

他站起来伸出手:“那欢迎何总加入。下周一入职,邓总那边会安排好一切,有什么需要就直接找他。”

我握住他的手:“好。”

从茶楼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我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赵利的脚步声。他追上我,嘴里念叨着“何总慢走”

“以后多关照”之类的客气话,我摆了摆手,他也不再跟。

就在我走到路口等红绿灯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吴斌发来的消息,只一行字:他们在查你家车牌。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绿灯亮了,人潮涌动,我跟着人潮过马路。没回。

第二周周一,站在B集团楼下,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的工作牌都挂在脖子的不同高度,站在一起,像排队等待检阅的士兵。

我正要往里走,前面一个穿灰色套装的女人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她大概四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偏黄,颧骨微微有些高,眼神沉沉的。

她什么都没说,收回视线进了电梯。后来我才知道,她叫沈卉,财务总监。

入职第一天的流程比我想象的快。

行政小张带我办了一上午手续,拍了工牌照,录入指纹,领了手提电脑和一支笔,还发了一个印着集团logo的保温杯。

我把那些东西一样样摆在办公桌上,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能看到对面楼顶的中央空调机组嗡嗡转动。

上午十一点,门被敲了两下,没等我开口说请进,门已经开了。

邓文超,薛家兴的外甥。

四十出头,穿着衬衫和深灰色西裤,手腕上戴着一块金光闪闪的表,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是精神,但眼神里总带着一种说不出是打量还是审视的意思。

何总,欢迎。”他进门笑着,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我舅舅让我多照顾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行政讲。

我客气地道了谢,接了咖啡放在桌角没喝。

他在我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然后顺势靠在窗边问我:“何总对职位调整有没有什么心理预期?A公司的老客户那边,大概什么时候方便交接一下?”

“差不多一周吧。”我挪了挪鼠标,语气正常,“得先把合规审查过一遍,A公司有些老客户的合同有保密条款,直接拿客户名单过来容易出问题。您也知道我们这行,客户信息泄露是要吃官司的。”

那倒是。”邓文超点了点头,看不出信了没有,“何总考虑得周全。

他走后,我关上门,打开电脑,尝试登陆B集团的内部系统。

权限已经开好了,我能看到大部分公共文件夹和财务审批流程的一部分。

我用搜索框输入了四个字:金之源。

系统跳出一行提示:无查询权限,如需访问请联系系统管理员。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有继续尝试,只是把页面最小化,打开了一个新表格,假装在整理客户资料。

下午四点多,沈卉过来敲门,手里拿着一份费用报销单,让我签个字。

我签完递给她,她接过单子的时候,目光在我桌角的保温杯上扫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了一句:“邓总这个人,性子急。”

我说是吗。

她没再接话,拿着单子走了。

其实她那三个字已经带了信号,邓文超催得越急,说明薛家兴那边对A公司的耐心越来越少。

我坐在椅子上转过身,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只有一件事,那笔二十五万的汇款,到底是怎么在账面上绕到沈永康头上的。

下班回家,魏玉梅在厨房炒菜,油烟机轰轰响。

我换了鞋在沙发坐了一会儿,听见她在厨房里喊:“那个猎头又给你打电话了?今天我在超市碰见楼上老陈,他说看到你跟人喝茶。”

“就是吃个便饭。”我说。

“你是不是要跳槽?”魏玉梅的炒锅停了一下。

我没有正面回答。

她也没再问,只是继续哗啦哗啦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声音比平时大了一圈。

有时候不回答本身就是回答。

晚饭后我进了书房,把门关上,从抽屉最底下摸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那张汇款单复印件,盯着看了很久,然后翻出笔记本,把汇款单上的流水号、收款账户、日期,一个一个抄了下来。



03

入职第三天,我请的信息管理员老周吃了顿饭。

老周五十多岁,在B集团从IT部底层做到现在,头发掉得差不多了,裤腰带比公司任何一个人都长得可疑。

他没什么心眼,两杯酒下肚话就密了。

他说起公司的系统老,换了好几茬人都没舍得扔旧服务器,有些早年间的数据备份还在机房角落里堆着。

我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像是聊闲天似的问他:“像我们老员工查工资单,系统里能查多少年前的?”

那要看权限了。”老周嚼着花生米含含糊糊地说,“公司内部的财务数据,普通人只能查最近两年的,再早的得找财务部调档,走审批。

“那要是外部的呢?比如公司以前给哪个供应商付过款。”

老周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我,那眼神里的精明一闪而过。

他放下筷子,喝了一口酒,用袖子抹了抹嘴:“何总,您刚来,有些事儿我不多说。反正老系统的数据,也不光在系统里,纸质的单据仓库里还有,落了灰了,谁乐意翻谁翻去。”

他话到这儿就不往下说了。我也没有再追问。

隔天下午,沈卉在茶水间门口截住我,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走到我身边很近的位置,轻声问了一句:“我弟弟的名字,你记了几年?”

我端着杯子的手定了一下,转头看她。她的眼神没有躲闪,嘴角微微抿着,脸色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那一瞬间我知道,我猜对了。

十一年。”我说,“你呢?

“一天没忘过。”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像是靠这个动作稳住自己,“下周三之前,注意邓文超那边的调动。他在动你的人事关系。”

我没接话,她把咖啡杯丢进垃圾桶,转身走了。

回到办公室,我锁上门,打开电脑,翻出前几天从系统里截的一张付款审批单截图。

上面有一笔上个月付给金之源咨询有限公司的咨询费,金额不大,三十万。

付款申请的发起人没有名字,显示的是财务部内部流程。

我在付款说明那一栏看到一行备注:技术服务费,合同编号FY-2024-119。

我打开B集团的官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

官网上挂着的合作伙伴名单里没有它,供应商列表里也没有。

我掏出手机,给一个做工商信息查询的老同学发了条消息,让他帮我查一下金之源咨询有限公司的工商底档。

半小时后,老同学回了消息,只有两个字:壳子。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退出短信,把手机锁屏放回桌面上。

壳子,那就是专门用来走账的。

一个专门走账的壳子,用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接收了一笔二十五万的转账。

而这笔钱的最终归处,让沈永康坐牢坐到今天。

这不是巧合。

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办公楼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保洁阿姨推车经过的声响。

我收拾完东西准备走,走到电梯口,看见邓文超站在走廊尽头,正低头看手机。

他看到我,远远地笑了一下:“何总加班呢?”

“适应一下系统。”我按了电梯按钮。

辛苦啊。”他点了点头,没有跟过来,又低头看手机去了。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从门缝里看到邓文超抬起头,视线落在这边的方向,脸上的笑容已经收了。

电梯吱呀吱呀地往下走,我看着金属门映出的自己的脸,心里掠过一丝寒意。

邓文超知道的,比我以为的多。

04

周四上午,B集团开了月度经营分析会。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中层,长桌铺着墨绿色的桌布,每个人都低头翻着手里的报表。

薛家兴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支钢笔,偶尔在纸上画几笔,看不出是写字还是涂鸦。

轮到我做汇报的时候,我翻了翻手上的材料,把准备好的方案简单讲了一下。

A公司这批客户的特性、合作年限、主要决策人的偏好,每个点都给得不深不浅,让人听不出太实在的东西也挑不出毛病。

薛家兴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邓文超倒是追问了一句:“何总刚才说的这部分客户,大概什么时候能完成首轮接触?”

“下个月吧。”我说,“有几家老客户合同马上到期了,我打算先从续约入手,等续约落地再谈新合作。”

“那行。”邓文超转向薛家兴,“要不让何总抓紧一下?毕竟咱们给的薪酬水平不低,总不能一直吃老本。”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笑,可谁都听得出钉子。薛家兴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对大家说:“散会吧。何总留一下。”

等人走光了,薛家兴放下茶杯,看着我,慢悠悠地说:“何总,我说话直,你别介意。邓文超这个人,嘴上没把门的,但有一点他说得没错。公司等你手里的资源,等不了太久。”

我把手里的笔记本合上:“薛董,我明白。但客户关系这个东西跟种地一样。你得先摸底,知道哪儿能下种,哪儿只能种旱地,一刀切了,收不了粮。”

薛家兴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好。我就信何总这一回。年底前,我想看到至少三家A公司核心客户的续约合同。”

“没问题。”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后背有点潮。

我知道这些话都是缓兵之计,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

薛家兴这种人的耐心,像一根被扯到极限的橡皮筋,你看着它还没动,其实随时可能绷断。

当天下午,沈卉通过内部通讯软件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就四个字:“下班等我。”

五点半,我故意在公司门口的路边摊买了一份蛋饼,站在广告牌旁慢吞吞地吃完。

然后沿着人行道往东走,在第二个路口右拐,走进一家不起眼的连锁咖啡店。

店内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女人,沈卉已经坐在那儿了。

我端着咖啡坐下来。她把一张折叠过的打印纸从桌面推过来。

“29号,金之源公司给沈永康名下那张卡打过一笔二十五万的款。这笔钱的原始凭证我找到了,对应的采购单是虚构的。”她压低着声音,“但光有流水截图不够,检察院那边要的是公司层面的盖章合同,能证明这笔业务是薛家兴安排虚构的。”

“合同原件在哪儿?”

“应该在他办公室那台私人保险柜里。”

沈卉说完这句话,沉默了片刻。我注意到她攥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泛白,指节上的皱纹写着她这个年龄独有的疲惫。

她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我妈病了,上个月确诊的,肾不好,每个月光透析钱就是几千块。我一直没敢动,就是因为这份工作不能丢。”

我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把那张纸叠好放进内袋里,站起来的时候我低头对她说了一句话:“沈姐,你弟弟的案子,我去弄。”

她没有回话,只是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魏玉梅背对着我,呼吸均匀,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我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脑子里反复演算着整件事的下一步。

要拿到那份合同,就得进薛家兴的办公室。

要进他的办公室,就得先过邓文超这道岗。

第二天刚到公司,行政小张就敲了我的门:“何总,邓总那边说,新的绩效考核方案出来了,让您过去看一下。”

我放下包走过去。

邓文超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文件,见我进来,指了指对面的座位:“何总,这是总经理办公室新定的绩效考核细则,你先过个目。”

我拿起来翻了翻。

五百万绩效奖金的评定指标列了四条,每一条都写得不算苛刻,但加起来,形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组合。

业绩指标要求年度交易流水不低于五亿,客户签约必须有法务部门全流程合规审核,还要连续三个季度考核达到A级。

而考核人员名单里,第一条写的是总经理办公室负责人邓文超。

我把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什么时候开始执行?”

“从这个月就开始了。”邓文超往椅背上一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何总,别觉得苛刻,公司也是为了公平嘛。反正您能力强,肯定没问题的。”

“行。”我点了点头,平静得很,“没问题。”

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走廊的尽头挂着一幅装裱的字,上面写着厚德载物。我看了两眼,觉得有些可笑,但脸上什么也没带出来。



05

发薪日是周二。

早上九点零三分,手机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了一眼,工资入账短信,金额3000.00元。不多不少,刚好三千整,一分零头都没多。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把手机锁屏放回桌上。

心里很平静。

这个结果,从签合同那天起就已经知道了。

邓文超那个考核方案,目的根本不是让我拿不到钱,而是坐实我拿不到钱的合理理由。

他们把我挖过来,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用我。

他们的目的,是让我变成一个符号,一个被高价请来却一分钱都挣不到的活招牌,用来告诉行业里的人:看,A公司的人,就值三千块。

我没去找人事,也没有去财务,只是把桌面上的文件收拾了一下,然后拿上入职时发的那本员工手册,去了法务部的办公室。

法务部的陈经理是个年轻姑娘,见我进来有些意外,站起来问我什么事。

我把合同翻开到薪酬那一页,放到她面前,语气尽量平静:“我想确认一下,这个绩效奖金的发放条件里,有没有写如果离职就不做结算?”

陈经理接过合同翻了翻,犹豫了几秒:“何总,合同本身没有明确写,但按照惯例,绩效奖金是跟任职状态挂钩的。如果离职,一般按实际在职时间折算。”

“那考核标准是谁定的?”

“总经理办公室。”

我点了点头,把合同收回来:“明白了。谢谢。”

走出法务部,回到办公室。

整个下午,我都在整理自己的桌面,把该归档的文档归档,该签字的单子签完字,甚至还把电脑桌面上的文件夹一个个分类排好。

有同事路过我的办公室,看了我一眼,见我在认真干活也就没有多问。

下午四点五十,我敲开了邓文超的办公室门。

邓文超正在打电话,见我来,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下。

我等他挂了电话,才开口:“邓总,我想请辞职。”

邓文超的嘴角几乎看不出来地动了一下,很快又换成一副惊喜的表情:“何总,这怎么说的?做得好好的,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没有不满意。”我说,“就是觉得不适合。合同我签了,按约定提前三天提交离职申请,今天周三,我周五办完交接就走。

这……我得问问薛董的意思。

“薛董那边我会打招呼的。你们按流程走就行了。”

邓文超犹豫了一下,没有再挽留。

他点燃烟,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来,烟雾袅袅升腾,在我和他之间隔出一道模糊的屏障。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在我身后说了一句:“何总,其实我挺好奇的。你入职这几天,真的一点都不慌?”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慌什么?”

“你签的合同,可是连辞职的代价都没写清楚。万一公司告你违约呢?”

“那就告。”

我说完这两个字,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桌边,我把所有东西装进一个资料盒里,抱在臂弯中下楼。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金属面板上我的表情被拉得有些变形,像一张过度拉伸的面具。

走出集团大门时,夕阳正好斜斜地打过来,把写字楼玻璃幕墙映成一整面金橙色的镜子,晃得人眼睛发酸。

我抱着资料盒穿过马路,走到对面公交站台上。

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二十三层,有一扇窗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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