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除夕夜的客厅里炸开。
青花瓷的酒杯在地上摔得粉碎,白酒溅在红色的羊绒地毯上,留下一片扎眼的深色污渍。
我夹菜的手僵在半空。
徐亮手里还拿着半只剥好的虾,红澄澄的虾仁上沾着亮晶晶的油光。
他有些尴尬地看着我,又看看坐在主位上的公公肖大勇。
肖大勇的一张老脸憋得通红,额角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像是要爆开一样。
“不要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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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大勇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鸡鸭鱼肉都跟着颤了三颤。
“大年三十,把个野男人带回婆家,你眼里还有没有肖家的祖宗?”
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电视里春晚的背景音乐还在热闹地响着,喜庆的锣鼓声跟屋里的死寂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对比。
我握着筷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一阵钻心的疼。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的丈夫肖明。
他正坐在我对面,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着手上的油渍。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隐隐带着一种计划得逞的轻松。
“霜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肖明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痛心,“徐亮是你的男闺蜜,平时你们怎么玩我不管,可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是除夕。”
“我爸妈辛辛苦苦准备了一桌子菜,你把他带过来,还当着大家的面动手动脚,你让我爸的脸往哪放?”
徐亮急忙放下手里的虾,抽了张纸巾擦手,满脸歉意地站起身。
“叔叔,肖明,你们误会了。”
“我今天家里没人,梁霜是看我可怜,才带我来吃顿年夜饭。”
“我跟梁霜就是纯友谊,我平时照顾她习惯了,真没别的心思。”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反而更像是在欲盖弥彰。
“纯友谊?”婆婆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冷笑了一声,“纯友谊能大半夜在一起?纯友谊能给你剥虾夹菜?”
“梁霜,你当我们肖家人都是瞎子吗?”
“你在外面养野汉子,都养到我们家年夜饭的桌上来了,真是好大的家教!”
小姑子肖丽坐在一旁,一边用手机拍着视频,一边不怀好意地帮腔。
“妈,人家可是城里人,讲究什么闺蜜情深。”
“哥,你就是太老实了,被人在头上种了青草都不知道。”
“我要是你,早就把这两个狗男女赶出去了,看着都嫌脏!”
肖丽的手机摄像头几乎要怼到我的脸上。
屏幕上的闪光灯一晃一晃的,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妈,徐亮来之前,我是给肖明打过招呼的。”
“肖明说没关系,多副碗筷的事情,我才带他来的。”
我转头看着肖明,盯着他的眼睛。
“肖明,这话是不是你亲口说的?”
肖明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霜霜,我是说过这话,但我那是客套,是给你留面子。”
“我没想到你这么没有分寸,居然在饭桌上跟他拉拉扯扯。”
“你看看他刚才给你剥虾那熟练的样子,平时你们没少这样吧?”
肖明的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公婆的心坎上。
肖大勇再次暴怒,直接站起身,指着大门口。
“滚!”
“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我们肖家,容不下你这种败坏门风的女人!”
“连着这个野男人,一起给我滚!”
外面的鞭炮声在这一刻突然大作,噼里啪啦的声音震得窗户都在微微发抖。
冬夜的寒风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在我的后颈上,激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我看着眼前这自导自演的一家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02
“哥,还跟她废话什么,直接把她行李扔出去!”
肖丽动作极快,三两步就冲进了我和肖明的卧室。
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把我平时背的包,还有几件常穿的外套,像扔垃圾一样甩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肖丽,你别太过分。”我看着地上的包,那是我上个月刚买的,拉链在地上磕出了几道刺眼的划痕。
“过分?”婆婆双手叉腰,一口唾沫直接吐在了地上的包上,“你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我们没去你单位闹,已经够给你留脸面了!”
“肖明,今天这婚,必须离!”
“我们老肖家清清白白一辈子,绝不能要这种不干不净的儿媳妇!”
肖明顺势从兜里掏出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了餐桌上。
那动作熟练得,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准备了许久。
“霜霜,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咱们也别撕得太难看。”
“这是离婚协议书,你签字吧。”
我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封面上那几个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讽刺。
“离婚协议?”我冷笑了一声,“肖明,你可真是深谋远虑啊,连协议都提前打印好了。”
肖明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伪装出来的无奈。
“我也是没办法,为了肖家的名声,我只能做这个恶人。”
“你婚内出轨,属于过错方。”
“按照法律,你得净身出户,这套房子,还有车子,都得留给肖家。”
听到这里,一旁的徐亮突然开口了。
“肖明,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梁霜平时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就算她跟我有点什么,你也不能让她净身出户啊。”
徐亮的话,表面上是在帮我说话,实际上却是一锤定音,直接坐实了我出轨的事实。
我的指甲死死地掐在手心里,尖锐的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这就是我的好丈夫,还有我带回来的好闺蜜。
他们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就是为了在除夕夜这一天,把我彻底钉在耻辱柱上,逼我净身出户。
肖丽在一旁得意地笑着,手里的小视频已经点击了发送。
“我已经发到家族群里了,让大伯二姑他们都看看,你这个贤惠大嫂的真面目!”
“还有你们单位的群,我也发了。”
“梁霜,我让你以后在市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极度的愤怒让我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极快,太阳穴突突地狂跳。
我看着肖明,看着他眼里那抹藏不住的得意。
他大概以为,我一个女人,遇到这种阵仗,早就该吓得哭天喊地,为了保住名誉只能乖乖签字。
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我梁霜,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肖明,你确定要我今天签字?”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可怕。
肖明挑了挑眉,以为我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霜霜,签字吧,对大家都好,至少能留点最后的体面。”
我慢慢地从包里摸出手机,解开锁屏。
“好,既然你们想要体面,那我就给你们一个彻底的体面。”
03
我拿着手机,没有看他们,而是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肖明看着我的动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梁霜,你现在找谁都没用。”
“事实摆在眼前,这么多人看着,徐亮自己都承认了。”
“你别想找你爸妈来闹,大过年的,嫌丢人丢得不够吗?”
婆婆在一旁呸了一声。
“她爸妈能教出这种女儿,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来了一起骂!”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电话在响了三声后被接通。
“李律师,可以带人上来了。”
我只说了这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听到律师两个字,肖明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但他很快又冷笑了一声。
“律师?梁霜,你真以为找个律师就能保住你的财产?”
“我是学法律的,婚内出轨,我有视频,有照片,有你男闺蜜的亲口承认,你在法庭上也分不到半点便宜!”
肖丽也在一旁叫嚣。
“就是,装什么装,还带人上来,你带个天王老子来也没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防盗门被轻轻敲响。
肖丽翻了个白眼,走过去一把拉开门。
“谁啊,大过年的,找错人了吧?”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个身材魁梧、穿着统一保安制服的年轻男子。
肖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是谁啊?”
戴眼镜的男人没有理她,直接迈步走进客厅,环视了一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微微躬身。
“梁总,都准备好了。”
我点了点头,拉过一把餐椅,慢慢地坐了下来。
肖明看着那个男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李……李建国律师?”
肖明虽然只是个法务小职员,但他不可能不认识这位在全省都赫赫有名的顶尖商业律师。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平铺在餐桌上。
那些文件上,赫然盖着鲜红的公章。
“肖明先生,我受梁霜女士的委托,来向你告知几件事。”李律师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肖大勇一辈子在乡下,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顿时有些心虚,但还是硬撑着大喊。
“律师怎么了?律师就能帮着偷人的女人抢财产啊?”
“这是我儿子的房子,你们给我滚出去!”
李律师淡淡地看了肖大勇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冷笑。
“这位老先生,您可能搞错了。”
“这套位于市中心、价值八百万的复式洋房,是由梁霜女士在婚前全款购买,登记在梁霜女士个人名下的财产。”
“肖明先生只是拥有居住权,而并非所有权。”
听到这话,肖明猛地站了起来。
“不可能!房产证上明明写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那是我结婚后加进去的!”
我看着肖明那张因为惊恐而有些扭曲的脸,微微一笑。
“肖明,你确定那张房产证,是真的吗?”
04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肖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了一直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的徐亮。
“徐亮,戏演到这里,差不多得了。”
“你是自己把剩下的戏唱完,还是让李律师送你去局里过年?”
徐亮浑身一颤,手里的纸巾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看了一眼肖明,又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四个壮汉保安,最后双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梁总,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是肖明!是他找的我!”
徐亮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欠了赌债,在外面挪用了公司的公款,补不上了。”
“他知道这套房子是你的婚前财产,他没办法分,就想了这出戏。”
“他给了我五十万,让我假装你的男闺蜜,大年三十故意在饭桌上跟你表现亲密,好让他爸妈当场抓住,留下出轨的证据。”
“他说只要拿到了你出轨的证据,逼你净身出户,他就把这套房子卖了还债,剩下的钱分我十万。”
“梁总,我一时糊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些钱我一分都没动,我退给你,你别报警!”
徐亮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肖家人的头上。
肖丽手里还在录像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瞬间摔成了蜘蛛网。
婆婆整个人都傻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肖大勇的老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身体止不住地哆嗦。
“徐亮!你特么胡说八道什么!”肖明疯了一样冲过去,想要揪住徐亮的衣领。
但他还没靠近,我身后的两个保镖已经一个箭步跨上前,一左一右,像提小鸡一样把肖明死死地按在了餐桌上。
他的脸紧紧地贴在还没吃完的红烧肉盘子里,酱汁糊了半边脸,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梁霜!你设计我!”肖明挣扎着,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设计你?”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肖明,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以为你用我公司的公章,去给你爸在乡下盖别墅,给你妹买宝马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吗?”
我转头示意李律师。
李律师再次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肖明先生,根据我们掌握 of 证据,您在担任梁霜女士旗下科技公司法务主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司资金共计三百四十二万元。”
“同时,您涉嫌伪造商业合同,进行利益输送。”
“这些账目,我们已经全部做好了公证,随时可以提交给经侦部门。”
李律师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得肖明面色如土。
05
“三百……三百多万?”婆婆听到这个数字,白眼一翻,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肖大勇也是双腿打战,扶着餐桌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他看着肖明,颤抖着问。
“儿子,这……这是真的?你真拿了人家这么多钱?”
肖明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嚣张,他被保镖按着,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泥。
“霜霜,我错了,我是因为一时鬼迷心窍,在网贷上输了钱,我才这样的。”
“我们是夫妻啊,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你帮我还了这次,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他开始哭,眼泪和脸上的红烧肉酱汁混在一起,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我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夫妻?”我冷笑一声,“你联合外人,大年三十在我饭桌上演这种戏,想让我净身出户的时候,你想过我们是夫妻吗?”
“你纵容你妈、你妹对我百般羞辱,甚至要把我赶到大雪天的大街上时,你想过我们是夫妻吗?”
肖明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流眼泪,嘴里念叨着我错了。
肖大勇见硬的不行,开始倚老卖老。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我面前,想要伸手拉我的胳膊,被保镖冷冷地挡了回去。
“梁霜啊,再怎么说,肖明也是你丈夫。”
“大年三十的,闹成这样,传出去多不好听?”
“他糊涂,做错了事,回去我一定狠狠教训他!”
“这钱……这钱我们砸锅卖铁也还你,你千万别报警,他要是坐牢了,这辈子就毁了啊!”
肖丽也吓哭了,过来拉着我的衣角。
“嫂子,我刚才就是一时糊涂,我把视频删了,我现在就删!”
“那跑车……那跑车我不要了,我退给你,你别抓我哥!”
看着这一家人丑态百出的样子,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无尽的厌恶。
刚才还一口一个野男人,一口一个不要脸,要把我扫地出门。
现在知道大难临头了,就开始下跪求饶。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李律师,报警吧。”我冷漠地开口,“另外,通知物业,把这栋房子的水电全部停了。”
“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换锁公司的人过来。”
李律师点头。
“好的,梁总。”
“另外,关于肖明先生挪用公款的案子,由于数额巨大,且涉嫌诈骗,预计刑期在十年以上。”
“至于名下的那辆跑车和乡下的别墅,我们将作为违法所得,申请法院进行查封拍卖。”
肖丽听到跑车要被收回,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婆婆则是直接从沙发上滚到了地上,拍着大腿哭天喊地。
“作孽啊!老天爷不睁眼啊!儿媳妇要逼死婆家人了啊!”
06
除夕夜的十点,原本应该是阖家团圆、围着电视看春晚的时候。
而这套高档公寓里,却上演着一出鸡飞狗跳的闹剧。
警车呼啸着驶入小区,红蓝相间的警灯光芒透过落地窗,在客厅的墙壁上交替闪烁。
肖明被戴上手铐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处于半疯癫的状态,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什么。
“梁霜,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老公,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会遭报应的!”
直到被警察带上车,他的叫骂声才渐渐消失在寒风中。
徐亮作为共犯,也一同被带走调查。
客厅里只剩下了肖大勇、婆婆和小姑子肖丽。
他们像三只斗败的公鸡,缩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
“梁霜,我们……我们现在去哪啊?”婆婆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怯懦和讨好,“这大过年的,天这么冷,你不能把我们赶到大街上去啊。”
肖丽也跟着哭啼。
“嫂子,我知道错了,你让我住一晚吧,明天一早我就走。”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好笑。
“这里是我名下的房子,我有权利让任何人离开。”
“至于你们去哪,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我抬起手,看了看腕表。
“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收拾你们自己的东西,立刻滚。”
“十分钟后,保安会强行清理。”
肖大勇咬着牙,还想摆他那一家之主的谱。
“梁霜,你别做得太绝!”
“我们好歹也是你长辈,你把我们赶出去,你就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
我笑了,笑得很平静。
“戳我脊梁骨?”我反问,“刚才肖丽把视频发到家族群和工作群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怕别人戳脊梁骨?”
“不过肖丽,你可能不知道,我公司的群早就设置了禁言,你的视频根本发不出去。”
“至于你们的家族群——”我拿出手机,晃了晃,“我已经让李律师,把肖明挪用公款的立案通知书,还有他亲笔写给徐亮的策划书照片,发到你们那个两百人的大家族群里了。”
“现在,你大伯二姑他们,应该正在讨论,怎么跟你们这家诈骗犯撇清关系吧。”
肖丽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她慌乱地拿出手机查看,下一秒,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手机滑落,屏幕上正是家族群里铺天盖地的质问 and 谩骂。
“滚吧。”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一眼,“多待一秒,我都觉得恶心。”
07
大年三十的夜里,风刮得格外猛烈。
肖大勇一家三口,抱着几件破衣服,在四个保安的护送下,极其狼狈地走出了小区大门。
临走前,物业已经按照我的吩咐,拉下了这套房子所有的电闸。
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死寂。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彩斑斓的光芒映在我冷漠的脸上。
手机在黑暗中不断地亮起。
有肖明大伯打来的,有二姑打来的,也有一些平时不怎么联系的亲戚。
他们大都是来打听情况的,言语间充满了对肖明一家的鄙夷,以及对我的讨好。
“霜霜啊,我们真不知道肖明是这种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种人就该送去坐牢,你放心,我们绝对不帮他说话。”
“大过年的,你别气坏了身体,有空来家里吃饭啊。”
我一条都没有回复,直接把这些号码全部拉进了黑名单。
人性就是这样。
当你落魄、被踩在脚底下的时候,谁都想上来踩一脚,甚至往你身上吐口唾沫。
而当你展现出绝对的实力和冷酷时,他们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只会像哈巴狗一样过来摇尾巴。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香甜。
没有了肖明虚伪的体贴,没有了婆婆刻薄的挑剔,也没有了肖丽无休止的索取。
大年初一的早晨,阳光穿过落地窗照在床头上。
我起床,化了个精致的妆。
手机上收到李律师发来的消息。
肖明的挪用公款案已经正式受理,由于证据确凿,性质恶劣,且肖明无力偿还赃款,检察院已经准备提起公诉。
另外,肖丽的那辆宝马车,以及肖大勇在乡下用公款盖的那栋二层小楼,已经被法院下达了财产保全裁定书,正式予以查封。
这一家子机关算尽,到头来,不仅没能拿到我的一分钱财产。
反而连自己原本拥有的东西,也全部赔了进去。
这,就是他们自找的代价。
08
大年初三。
我开着车,回到了公司。
虽然是春节假期,但因为之前的风波,我需要亲自处理一些后续的公关和账目交接。
刚走到公司大楼门口,就看到几个狼狈的身影跪在台阶下。
肖大勇、婆婆,还有肖丽。
才几天没见,他们像是老了十岁。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脸上满是污垢,哪里还有之前在饭桌上对我颐指气使的威风?
一看到我的车,婆婆像疯了一样冲过来,直接跪在了车头前。
“梁霜!霜霜啊!你救救肖明吧!”婆婆一边哭,一边用力地在水泥地上磕头,额头很快就红肿了一大片,“我们知道错了,我们把房子退给你,宝马车也给你,求你撤诉吧!”
“肖明要是坐了牢,这辈子就全完了,他可是我们肖家的独苗啊!”
肖大勇也红着眼眶,站在一旁,身子佝偻得像一张弓。
“梁霜,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你大人有大量,饶了他这一回。”
“我们给你当牛做马都行,你开开恩吧!”
肖丽则是在一旁小声地抽泣,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保安很快冲过来,将他们死死地拦在车外。
我熄了火,缓缓摇下车窗。
冬日的冷风顺着车窗缝隙吹进来,夹杂着他们身上那股馊味。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婆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撤诉?”我冷笑了一声,“挪用公款是公诉案件,不是我想撤就能撤的。”
“再说了,就算能撤,我为什么要撤?”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大声了。
“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一晚夫妻百日恩,你非要逼死我们全家才甘心吗?”
我看着她,眼神里只有平静的残忍。
“狠心?”我看着她,眼神里只有平静的残忍,“当你们在饭桌上,计划着让我净身出户,让我背上出轨恶名的时候,你们想过心疼我吗?”
“当肖丽把视频发出去,想毁掉我一辈子的时候,你们想过放我一马吗?”
“现在知道求饶了,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没有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直接摇上车窗,按了一下喇叭。
刺耳的喇叭声震得他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我一踩油门,车子直接驶入了地下车库,将他们的哭喊声和哀求声,彻底抛在了身后。
两周后,法院判决下来了。
肖明因职务侵占罪、诈骗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徐亮作为从犯,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肖大勇在乡下那栋刚盖好的别墅被法院依法拍卖,肖丽的宝马车也被收回。
因为肖明欠下的巨额债务无力偿还,他们全家不仅失去了所有的财产,还背上了上百万的连带债务。
听说肖丽因为之前的丑闻,被学校开除了学籍,现在只能在一家小餐馆里当洗碗工。
而肖大勇和婆婆,因为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只能缩在乡下一间漏风的破茅草屋里,靠着低保苟延残喘。
大年初八,天放晴了。
我站在公司三十六楼的办公室里,端着咖啡,看着落地窗外繁华的城市街景。
阳光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这个年,过得真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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