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底线,从来都只是用来约束我的借口而已。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水光硬生生逼退。
好,我明白了。
我没有大吵大闹。
因为我爸尸骨未寒,我不想让他走得不安宁。
我平静地退出他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走到洗手间,我拿出手机。
点开了一个号码。
那是我的大学师哥陆砚。
他现在是跨国律所的高级合伙人,也是法学界最年轻的教授。
师哥,你之前提过的那个法学院进修名额,我还能申请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
能,把资料发我,我帮你申请。
我看着镜子里眼眶通红却目光决绝的自己。
敲下了一行字。
谢谢师哥,帮我订一周后飞纽约的机票。
七天。
这是我留在这座城市最后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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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帮苏念打赢这场官司,傅景深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回家了。
甚至连我发信息告诉他,我爸今天要去注销户口,问他能不能陪我去。
他也只是冷冰冰地回复了一句:在忙案子,你自己去。
我看着手机上简短的文字,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
下午,我去律所人事部提交了最后的交接清单。
路过茶水间时,我停下了脚步。
苏念正站在咖啡机旁。
她穿着一条纯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清纯又无害。
看到我,她立刻红了眼眶,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
师姐,节哀顺变……
她咬着下唇,声音娇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语气极其自责。
其实简伯伯走的那天晚上,我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
那天我家水管突然爆了,还停了电,我怕黑,一个人在家害怕。
我一着急,就给师兄打了个电话。我真的只是想让他帮我叫个维修工。
她抬起头,那双无辜的鹿眼里满是盈盈的泪水。
我没想到他会那么紧张,连夜开车跑过来陪了我一整夜……
苏念轻轻拉住我的衣袖,带着哭腔哀求。
师姐,你千万别生师兄的气,都是我不好。
我死死盯着她。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裂,痛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这就是真相。
在我爸因为没有律师出庭,心脏病发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的时候。
在我疯了一样拨打他电话,却只听到冰冷关机提示音的时候。
傅景深竟然是因为苏念的一句怕黑,就关掉了手机,放弃了出庭!
这就是他口口声声说的不为亲属辩护是底线。
这就是他标榜的大公无私。
我看着苏念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她眼底深处藏不住的得意与炫耀。
换作以前,我一定会狠狠给她一巴掌。
但现在,我死死掐住掌心,指甲几乎要陷入肉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悄悄伸进口袋。
按下了那支随时带在身上的录音笔。
水管爆了?我看着她,语气出奇的平静,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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