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是史上最狂的一群日本武士。1555年7月,53个倭寇在浙江绍兴、上虞登岸,上岸之后一路往北,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杭州、徽州、芜湖,一座接一座的重镇被他们硬生生打穿,奉命堵截的明军连战连败,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芜湖那一仗,明军指挥使朱襄亲自带着2000大明士兵围剿,40:1的绝对兵力优势,结果你敢信吗?血战到最后,主将诸襄战死,副将蒋生重伤,明军当郴砍倒300多人,剩下的人全跑了。到了8月4号,南陵之战,4000明军围上去,已经不敢贴身打了,只能远远放箭,箭雨铺天盖地,可那一幕谁都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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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个倭寇闪转腾挪,不仅能躲,甚至伸手把射到眼前的箭给接住了,明军当场就崩了,觉得这不是人是鬼,一溃千里。这53个倭寇9月4号又辗转杀到南京城下。南京是什么地方?大明的刘都人口过百万,城里驻军12万,总指挥是南京兵部尚书张时彻,他的选择是城门紧闭,不敢出城。这伙人在南京城下耍够了,掉头又奔苏州。
到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在内地横冲直撞三千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前后整整80多天。历史上,我们给这帮日本浪人武士起了个名字,带刺的名字,倭寇。可话说回来,这些人不是普通海盗,全是百战老手,几乎清一色来自日本战国时代的武士阶层,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武艺高强悍,不畏死,对上明军张嘴就是一以当百。嘉靖皇帝彻底暴怒,一口气办了沿途58个高级官吏,南京兵部尚书直接罢免下旨,浙江巡抚胡宗宪升任浙直总督。胡宗宪上首就提拔了一个人,28岁的戚继光,宁绍台参将三品官。宁波、绍兴、台州,倭乱最凶的三个地方,可紧跟着龙山所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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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响了。明军14000人对800倭寇,戚继光亲自带兵压阵,他冲在最前面,横刀跃马杀进敌阵。一回头,身后2000多号人早跑光了,怎么斩溃兵都止不住,最后只剩他一个光杆司令,硬生生被逼退了。
回去之后,戚继光算彻底看透了这地方的兵,见硬仗就躲,听到倭寇就跑,指望他们门都没有。他找胡宗宪,直说这边的驻防兵打不了仗。胡宗宪苦笑,能打的话,我还用在这苦撑一年吗?戚继光开口,再要三千人,他要从头练出一支兵,杀气要重,骨头要硬,不把倭寇杀干净,绝不回头。从那以后,戚继光下了死手,兵器重新打条例自己写,每一分饷银都盯到人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年之后,1558年、嘉靖三十七年,一支水陆两栖、专为东南沿海打造的戚家军正式成军了。这时候,宁波一带盘踞着一股倭寇千把人,头领叫毛海峰,大海盗汪直的养子。汪直这个人。
当时海上的扛把子,跨国犯罪集团的总瓢把子,老巢在日本九州,手下全是直接从日本本土招来的精锐武士。戚继光带着他的戚家军主动请战,朝廷建功,海疆安定,他等这一天等太久了。总攻那天,明军云集两万,戚继光亲自带着精锐抄小道直奔山顶倭寇大营。他冲在第一个,一心要面对面跟倭寇杀一场。眼看就要冲上去了,两侧忽然杀出几十个倭寇。戚继光回头看身后四五百号人,兵力优势在,我士气不低。他一声号令,带头扑上去。接下来那一幕,他看傻了,自己的兵倒了一地,没倒的,不是在苦撑,就是在往后缩。倭寇那边只伤了十几个,还越打越凶,满脸狰狞。
他亲眼看着自己兵的刀跟倭刀一碰,当场折断,倭刀顺势下来,血喷如注。倭寇配合更是精细到骨子里,两人一组,三人一队,背靠背打,三头六臂似的,你一刀我一刀,滴水不漏。山下更没法儿看两万明军为1000倭寇,自己阵亡3000多,杀敌不过几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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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都是些海盗、喽啰,真倭几乎全跑了,这就是岑港之战,戚继光快崩溃了,练了一年的兵上阵还是不行,胡宗宪跟他说了实话,想靠浙江兵打仗,趁早死心,你还没碰上真正的倭寇。这些人都是武士出身,职业强盗,不怕死,大多是日本政府通缉犯,暴力嗜血,意志和武力都强的可怕,战场上要么赢要么死,受了伤自己切腹。我打了一年多,一个活着的真窝都没抓到过。戚继光自己也看透了,每1000个倭寇冲过来,最前面那100个是真倭,只要他们撕开明军精锐前阵,后面的人就全涌上来了,想赢得有一支比他们还狠,比他们还凶的兵。转机很快就来了,戚继光因公务路。
过精华一屋,忽然听见山坳里喊杀声震天,他以为是倭寇,赶紧打马过去看,结果眼前的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两拨人在空地上杀成一团,血和肉搅在一起,里面不光是青壮老人,妇女半大孩子全有。戚继光看呆了,这不是几十个人打架,是成千上万人抄家伙的大型械斗。他打了那么多年仗,刀光剑影见多了,这场面还是让他头皮发麻。上万个农民什么农具都轮上了,衣衫破烂,鼻青脸肿,浑身是血,但一个个像疯牛一样死战不退。更吓人的是,不分男女老幼,老人小孩儿举着板凳菜刀往上冲,眼睛里全是凶光,胳膊被砍断一只,另一只还在对砍,史书上记了一笔直线争斗。
奋不顾身一问为什么打成这样?回报说,永康和义乌两地农民抢矿山,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已经打了整整三个月。戚继光心里那根弦被拨动了,这么不要命的打法,这还是农民吗?不讲战术,可那股子悍勇,跟倭寇比一点儿不差。他当时说了一句话,我见过动如惊雷的边阵骑兵,也见过杀人如麻的日本浪人,但真没想到本国还有这么凶悍的族人,要是练出来一旅能顶三军。抢矿说到底是图钱。戚继光直接把价码亮出来,一年军饷十两,普通农户年收入的两倍,关键在这儿,砍一个倭寇脑袋赏银三十两,小队人人另有重赏,等于杀一个倭寇,你一年顶别人十年,战死了抚恤金够全家。
一辈子吃穿,签了军令状,签发三两安家银,他要精兵一轮,魔鬼筛选,留下4000人,当着全军面宣布铁律,今后我的话就是命令,我戚继光说错了,你也得服从。你可以不信命,但你不能不信我,我戚继就是你们的命,你的生死从今天起我说了算。这帮人做梦都想砍倭寇脑袋。戚继光反而不及了,他先搞杀器,狼显在琢磨阵法,鸳鸯阵、三才阵、五行阵,11人一组,一个诱敌,10个变阵,狼险在前排捅,每个层级都插着监军生杀大权在握,后退一步,当场射死,死在敌人手里,妻儿拿抚恤,死在我手里,全家充军。戚继光铁面治军的故事在民间流传极广,最有名的就是传说他为了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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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纪甚至顶着妻子的哭求,处斩了违抗军令的儿子。尽管正史中没有确切的记载,可这个传了百年的故事,恰恰印证了戚家军军法之严酷,已经到了不容私情的地步。这时候,倭寇还在东南作乱,兼营掳掠,无恶不作。浙江沿海老百姓被随意屠杀,活人吊城门,滚水浇深,听他们惨叫取乐,抢光还不算,挖坟掘墓,随葬品一剑不留。他们不知道好日子到头了,戚继光带着明君换了一副面孔。
从非法械斗到合法杀人,这群人脱了胎,换了股,杀气腾腾拉上了战场。戚继光亲自带主力奔宁海,一夜跟倭寇撞了7个回合。倭寇从没见过这种明军,死战不退,攻得狠,守得稳,下手又快又绝,个个向地狱里爬出来的倭寇扛不住,边打边往海边退,天亮后一部分搭船跑了。几天后,倭寇反扑偷袭,防备空虚的台州戚家军连夜急行军110里,不吃不喝不睡,硬靠一口气在台州花街堵住了他们,巷战打到天昏地暗,杀声震天,鬼哭狼嚎,最后全歼1000多戚家军,阵法全亮出来了,打扫战场,自己只阵亡3人。花街一打完,紧跟着大田、仙居、白水洋滕岭一个月。
九战九捷,杀敌8000多,一场没输,这就是台州大捷。打完这一仗,戚继光抗倭战神的位子坐稳了,浙江沿海倭寇几乎绝迹。后来听说倭寇跑到福建兴化屠城,戚继光带兵再进福建。在随后扫平东南的一系列恶战中,戚家军累计歼灭倭寇2万多人,斩获首级5500颗,生擒3000多,而自身仅阵亡200余人。这一路的战损比达到了惊人的1:100。戚继光立的是不世之功。捷报到京,嘉靖高兴的几天没睡着下只升福建总兵官家都督贤。朝廷封赏面前,他只留了一句话,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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